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冷仙尊被亲成绕指柔 > 21. 第 21 章
    “我喝。”

    姑苏萼伸手接碗。

    见他妥协,槐霜动作一顿,不免有些可惜。

    迟疑片刻,槐霜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将药碗递了出去;不情不愿。

    姑苏萼微微昂首,喉结轻滚几下,杯盏汤药便见了底。

    槐霜随后将杯盏拿走,放到近处的案几之上。再转身,姑苏萼投来的目光,忽然间充满着槐霜看不懂的复杂。

    他的声音万分凝重。

    “槐霜。”

    姑苏萼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槐霜从未见过的表情。

    被这么郑重其事地一喊,槐霜心中突然冒出紧张,呆呆应了一声:“嗯?”

    槐霜不知道,她方才转身行走间,露出了藏在破烂衣衫下的伤痕。

    一闪而过,姑苏萼却看得分明。

    原以为只有一个不打紧的火烧窟窿,却没想到嶙峋骨骼上的旧疤,异常刺眼。

    脊背颓白,伤疤深红,沟壑起伏纵横交错,扭曲、斑驳。

    曾经灼烧腐坏的伤口,早已结痂愈合脱落,长成沉暗的凸起脉络,像丛生的荆棘,焊进皮肤,无法磨灭。

    只一眼,他再也忘不了。

    像是利刃刻在心底。

    “你……”

    姑苏萼闷出半个音节,哗然失语。

    槐霜瞧着姑苏萼表情莫名,惴惴不安地朝他走了几步。

    “怎么了?”

    “你的疤——”姑苏萼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闻言,槐霜倏然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个。

    她还以为自己下药下错了呢。要是把人药成了傻子,那可不太妙。

    “是不是不好看,吓到你了?”

    说着,槐霜拽着自己的衣裳往后努力瞥了一眼。

    可惜什么也没看见。尝试无果,槐霜果断放弃。

    她抬眸迎着姑苏萼的目光望过去,眉眼弯弯。

    “我去换件衣裳,这样你就看不见了。”

    姑苏萼彻底说不出话来,注视着槐霜渐渐远去的轻快步伐,心中平白生出一种无法遏制的恨意。

    他恨槐霜,恨她每一次脱口而出,一概精准无误踩在他的心尖。

    轻描淡写、翻来覆去地碾轧过去。

    然后转身就走。

    每每如此。

    次次如此。

    从来不肯放过他。

    -

    槐霜觉得很奇怪——

    姑苏萼的态度似乎软和许多。

    他安静躺在榻上,对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随口之言,都是一副仔细聆听的模样。

    槐霜却想不出来为什么;

    主要她压根顾不上细思,身体已经快过脑子开始行动。

    非常见风使舵地顺杆子往上爬。

    槐霜大着胆子,在姑苏萼清明的注视下,从椅子上,坐到床沿边,又挪得更近。

    每一个动作都假装很慢很慢,其实很快很快。

    姑苏萼只是瞧着她,却没有说话。

    槐霜理所当然认为这是一种默许。鼓舞着她越战越勇。

    不到半刻钟,槐霜就光明正大钻进了姑苏萼的怀里,汲取着温暖。

    姑苏萼躺着,她也跟着窝成一团,趁着姑苏萼身体酸软不便行动,槐霜严丝合缝地拽着他的手,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

    像个登徒子。

    她听到姑苏萼这么讲自己。

    槐霜没觉得被骂了;或者是这么一种骂法她听着莫名不生气。和兰仙在一起时感觉不一样。

    奇怪。

    没有办法深入思考的奇怪。

    槐霜思绪游离,转瞬又游了回来。

    视野之中,修长手指因着药效无力,软软落在她的掌心,一动不动的安静乖巧。

    槐霜两只手抓握着一只手,认真摸索、把玩着,温玉的白,关节却透着极淡的粉。

    一时间,槐霜兴致盎然,偷摸摸亲了一下姑苏萼的指骨。

    她的耳畔紧贴着姑苏萼的胸膛,恍惚间槐霜似乎感受到姑苏萼呼吸略微急促了些,转瞬又没了变化,好像只是一场错觉。

    槐霜萌生的心念,在潮水起落之间逐渐上涌。

    她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亲到腕骨手背。

    又翻过来从手心一点点亲回温热指腹。

    说是亲,其实更像是用微凉唇瓣一次次摩挲着温暖的皮肤。

    贴一下就离开,然后又换个位置贴一下。

    小鸡啄米一样的。

    不多时,槐霜又换了姑苏萼一只手重新抓紧。直到两只手每一寸都啄了个遍,槐霜初初停了下来。

    没一会儿,她又生出兴致,微微昂起脸,盯着眼前弧度圆润的耳垂,蓦然咬了一口。

    姑苏萼掀起眼帘,浓纤眼睫遮住眼尾薄红,语调清洌的冷。

    “够了。”

    槐霜歪歪脑袋,不解。

    姑苏萼瞧着她,眸子离她极近,近到似乎能用目光触碰她眼中的迷雾。

    只可触碰而已;

    姑苏萼生出顿悟。若是真的掉了进去,他怕是拨不开也逃不掉。

    视线交错的一瞬间,槐霜的心跳快了一怕。

    清亮如玉的眼瞳明晰倒映她的模样。

    槐霜看见了自己,又好像看见的不止是自己。

    还有她的心,一颗永远贪婪的心。

    她永远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什么叫够了。

    永远也不够。

    ……

    槐霜紧紧盯着姑苏萼的眼睛,看着他的呼吸因身体自发不可控的兴奋而颤抖,膝盖拱起,却在下一瞬被槐霜毫不留情地按了下去。

    姑苏萼闷哼一声,腰腹紧绷。

    槐霜仗着他手脚乏力,凑上去吻他薄红的眼尾。

    姑苏萼躲避不得,被湿答答亲了满脸。

    槐霜如小兽般连亲带舔,像个狂徒。

    直到姑苏萼有气无力,眼神涣散,她仍意犹未尽,好奇似的,把颓白的手指戳进了姑苏萼微启喘息的唇内。柔软的口腔包裹着她,像是在说欢迎。

    神思恍惚的姑苏萼一下惊到,想说什么却被细细的两根指头夹住舌尖,不得言语,含糊不清。

    槐霜的脑袋罕见地发着热气,霾蓝眼瞳眸光渐深。

    她贴上去,用犬牙没轻没重地咬了他。

    期间还偷偷摸摸吮吸一下。

    “甜的。”她有些欢喜地说。

    话音飘散的一刻,姑苏萼的脸烫到昏厥。

    心满意足胡闹一通,槐霜本就所剩无几的身体力气,已然消耗殆尽。肚子冒出一声响,明摆着饿极了。

    檀木床沿,珠帘敞开又垂落。

    珠串倏然摇晃几下,碰出些许清脆声音,很快又消弭散去。

    槐霜神清气爽走出寝殿。

    被她落在身后的锦榻之间,是薄纱帷幕遮不住的不堪凌乱。

    姑苏萼近乎躺在了一汪水里。

    衣衫半敞,浑身湿漉漉的淋漓,四周纱帐像是蒸笼,笼罩一片雾缭,残余热气经久不散。

    浓重的雾,压得他抬不起睫羽,一绺一绺搭落眼尾,姑苏萼闭着眸,不敢睁开看。

    即便如此,他却还是满脸通红。

    红的青一块紫一块。

    槐霜几乎是要吃人似的啃他嘬他。

    饿极了的狼一样气势汹汹毫无自觉。

    姑苏萼实在疼得受不了,喊她一声,她却更加激动,害得姑苏萼半个字也不敢吭,硬生生苦熬。

    熬着熬着味道就变了。

    疼就算了。

    他居然还觉得……

    姑苏萼偏过头。

    极力撇掉脑海中一闪而过的……

    他肯定是疯了,肯定是。

    遭人欺负还有所回味?

    不。肯定是脑子坏了。

    深入检讨的姑苏萼逐渐意识到一点,槐霜愈发过分,都是因为他的态度缓和许多。

    不能给槐霜好脸色。

    她除了得寸进尺再也不会有别的了。

    心软做什么?

    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理不清而已。

    何必?

    他难道不是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她。要和这尘世众人保持距离么?

    长痛不如短痛。

    有时候,要狠些心,把人推远点;如此,才能各自安好。

    -

    槐霜吃饱喝足,采下花圃里五颜六色叫不出名字的花,一大捧送到姑苏萼床头。

    面对槐霜献宝似的行为,姑苏萼看也没看一眼,兀然靠在床头,冷脸不接。

    槐霜收回手,垂下眼眸一眨不眨,默默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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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成一束的斑斓花朵。

    “是不是我包的不好看?”

    “还是你不喜欢这种花?”

    面对姑苏萼日常性的变脸,槐霜不以为意,自顾自念叨了几句,转身又离开了。

    许久之后,槐霜在合欢宗库房上下里外、连带着春华、秋实、夏清、冬雪四大宫殿相继折腾一番。

    她一心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拢到姑苏萼面前。

    金玉宝石堆满堂,闪的人花了眼。

    槐霜捧着一颗硕大圆润的夜明珠,凑近姑苏萼。

    “你喜欢这个么?”

    姑苏萼撩起眼皮看了槐霜片刻。

    “我人在你这,连床都下不去。”

    “喜不喜欢,有我的份么?不都是你的?”

    槐霜表情一顿,有些无措。

    “你在生气?为什么?”

    当然是不想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姑苏萼望着槐霜,说出口却是另一番话。

    “因为你。”

    槐霜气息不稳,闷声闷气道:“我可以改的。”

    之前几次三番的发火,只会把局面弄得更难看。槐霜有了经验,渐渐反应过来,她自觉不能照猫画虎,学兰仙那一套强权。

    可槐霜最熟悉的人就是兰仙;没了兰仙,她的世界便几乎没了大半。

    一时之间,槐霜也搞不清楚,要怎么说话、怎么办事才是对的好的。

    她干巴巴地补充一句。

    “要怎么改?你跟我说就好,不要跟我生气。”

    视线交错的刹那,姑苏萼强装的怒意顷刻间落了空,他甚至产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没事找事。

    姑苏萼迟疑一瞬,仍然没松口,语气刻意拉慢。

    “你愿意放了我?”

    显然不可能。

    槐霜的愣怔,在姑苏萼意料之中。

    “反正我跑不掉,你不用一天到晚守在这儿,好歹是个姑娘。我也没有婚嫁的打算,让别人见了成何体统?”

    虽然……现在说这些,貌似晚了一点……但中止总比一路滑坡到谷底要好。

    “简而言之——”

    姑苏萼故作不满地偏过头,表露出最终目的:“保持距离。听不懂么?”

    槐霜心中委屈,脑袋里仍然盘旋着第一个问题。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我只能下药。不能放了你。”

    姑苏萼回眸看她,一时间无话可说:“你是在怪我不按你的心意来?什么人会一见面就暗中下药?”

    “我不是好人。”

    槐霜一本正经,末了又犹豫道:“我不下药,你也不走么?”

    “不下药,你舍得吗?”姑苏萼嘴角勾起的弧度极淡。

    “槐霜。你一心把我变得一副弱不堪言的可怜模样,好让你为所欲为。”

    槐霜脸一红。

    姑苏萼看着她颤动的眸光,似乎不知道他是在讥讽,而非称赞。

    “对可怜的人稍微好一点,就能像个救世主一样站在他面前。”

    姑苏萼越说越真切,恍惚间似乎真的回到了过去,回到那个无数人都在用同情眼神注视他的瞬间。

    他讨厌那样的目光,内心深藏热火,发了狠地想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并非孱弱,也不可怜。

    却不想一朝回到过去。

    姑苏萼垂眸,从头到脚扫视自己一遍。要不是槐霜将他扶起,自己现在还得躺着,坐都坐不直。

    身体这般弱势,姑苏萼一时想起往昔,心中厌烦。

    “你看我可怜、任你摆布……”

    他嘴角的笑扯开,语气莫名:“你喜欢吗?”

    槐霜越听越慌张,她头一回见姑苏萼露出这种情绪。

    直到这一刻,槐霜隐约意识到,之前的姑苏萼可能没有真的生气;但现在,他绝对非常生气。

    或许,是比生气更生气的情绪,生气到难过的情绪。

    听他说自己可怜,槐霜跟着难过。

    “槐霜。”姑苏萼对上她的眸子。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槐霜睫毛颤了颤。

    姑苏萼的声音冷而静。

    “我不用你可怜我。”

    寥寥几字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路的风霜雨雪,扑面而来的一瞬,吹的槐霜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