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冷仙尊被亲成绕指柔 > 20. 第 20 章
    人到跟前,姑苏萼才发觉槐霜一脸灰扑扑。她身上的衣裳又破又脏,脑袋顶着两片干枯叶片,像是摔到了山沟里。

    一夜过去,药效减轻大半。姑苏萼撑着酸软的身体,径直坐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

    话音未落,姑苏萼猛然想起半夜的事。

    “你夜里出去做什么?”

    “难道现在才回来?”姑苏萼思绪一转,“还是你今天又起的早了?”

    “你这一身破破烂烂谁弄的?”

    姑苏萼的手落在槐霜肩膀,细细端详打量着她,眉头皱得紧。“你自己?”

    这话出口姑苏萼自觉不对,偏偏槐霜一个字也不回,单单傻盯着他,好像他的脸上画了朵花似的。

    突然,手指擦碰到一个不大不小的破洞。

    姑苏萼呼吸一顿,指尖沿着槐霜肩侧后方的破洞摸索了一圈,边缘焦硬,显然是被火烧的。

    瞬间,姑苏萼明了,槐霜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人,缠斗过一番。

    “有人对你动手了?”姑苏萼嗓音渐沉,“是不是?”

    耳畔巴拉巴拉一串话。

    面对姑苏萼的担心询问,槐霜一个字也听不见。

    她仰面看着姑苏萼,雾霾蓝眸闪动着不知名的光彩。

    “我回来了。”

    走了很远的路回来的。

    槐霜的表情如常,眉眼弧度没什么显眼的变化。

    姑苏萼却鬼使神差地幻视了一个摇着尾巴求夸的妖灵。他不自觉抬手摸了一下槐霜的头。

    槐霜的身体蓦然僵住一瞬。

    待姑苏萼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于亲昵,想要收手,她却追着姑苏萼的动作,往他的掌心里凑了凑。

    姑苏萼指尖微顿。

    抽离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再摸一下。”

    她翘首以盼道。

    平日里常常发呆似的蓝雾眼瞳,此时像极了夜空中发亮的星点。

    聚焦视线,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

    见姑苏萼没有动作,她的语气一时间竟有些急切。

    “再摸一下。”

    很凶。像是生怕姑苏萼会拒绝一样。

    在槐霜好似小孩要糖的眼神里,姑苏萼几不可察地溶了目光,轻叹一声将手落在她的发顶,又摸了一下。

    槐霜立刻心情愉悦,弯了弯眉眼。

    姑苏萼有些无奈,语调放缓了些。

    “你且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嗯?”

    槐霜耳尖一动,清凌凌的声音像是她登上鸢山、穿林而过之际,听到的风声,悠悠扬扬的淡淡缱绻。

    她缓缓地眨了眨眼睛,似是出神,又一次陷入呆滞,瞳眸没了焦距,像个笨蛋。

    姑苏萼的视线一刻没移开,眼瞧着槐霜的神情,一下便看出她又走了神。

    明白槐霜的思绪早已飞得老远,姑苏萼颇为心塞。

    像是从路边捡到一个傻孩子。

    不好交流,更不好丢下。

    “我好像……”

    槐霜眼睫轻颤了一下,仿佛这一刻才接受到信号,兀然出声。

    终于等到回答,姑苏萼顿感欣慰,望着槐霜的目光带着几分鼓励:“好像怎么了?那人是谁?”

    槐霜摸摸脑袋,又摸摸心口,身体的疼痛隐隐消退,没了一开始几乎要把她撕裂开的疯狂。

    和痛苦一起被带走的,还有她残缺如梦的记忆。

    槐霜停顿一瞬,摇了摇头:“记不太清了。”

    姑苏萼默然无言。

    问了半天,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奈何姑苏萼偏偏不认,非要从头再问一遍。

    他必须要知道槐霜的身边到底藏着怎样的危险。

    一字一句,字句清晰:“夜里,你出去做什么?”

    槐霜闻声掀起眼皮,眼睫微动,目光落进姑苏萼湖水般的瞳眸。

    蒙上月色阴影的破碎画面,在那片湖面般的水光里重新凝聚。

    “祝越来找我。”

    槐霜神色有些恍惚,声音轻飘飘的。

    “要我和兰仙换身体。”

    姑苏萼心里一个咯噔。

    他知道槐霜下药无解,却没想到祝越会用这些歪门邪道。

    换身体?那不是强行夺舍吗?姑苏萼一时间心绪复杂。

    “他做了什么?”

    槐霜的头疼忽然厉害了些,一瞬刺痛逼得她无意识闭紧眼睛,复又睁开。

    “他割开我手腕……”

    此话一出,姑苏萼瞳孔紧缩,后知后觉地拉起槐霜的袖口,看见刺目的血痕那一刹那,如遭雷击。

    “你——”

    姑苏萼手抖、指尖发颤,似乎连薄薄的一片布料都捏不稳。

    他的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半晌才挤出一句。“疼么?”

    槐霜顺着他的目光盯着自己的伤口。

    “不疼。”

    和她后来的疼相比,根本就不疼。槐霜想。

    她的视线凝在伤口,平而淡,就像鲜血凝在腕处,静静的。

    “只是血而已。受伤很正常。”

    槐霜的眼皮抬也不抬一下,语气和视线一样的平淡。

    姑苏萼却疼。

    心口一阵压不下的颤抖,抖得他的呼吸都跟着急促了些,像是在替她喊疼。

    他甚至觉得自己几乎要哑了,说不出话来,更不敢问槐霜,什么叫做受伤很正常。

    “你怎么逃回来的?”

    姑苏萼努力将话题拉回了轨道。

    槐霜一片茫然,说的话也乱糟糟的。

    “我昏了。昏了嘛?不知道,我就是身体……裂开、又、又没有裂开,好像不是我的身体了……”

    姑苏萼听得难受,听到最后半句不禁拧眉怀疑道:“祝越成功了?”

    话一出口,姑苏萼便否决这种可能。

    他不会认不出槐霜。

    “应该没有——”槐霜停顿一瞬。

    她扫视着自己身体四肢,手掌摊开,再握拳再摊开。

    几番试验,槐霜摇头否认:“应该没有。”

    槐霜再度回忆,继续道。

    “我醒来的时候,一群黑衣人围着我。看见我要走,他们挡我路,我给了他们两下,就回来了。”

    “祝越不在?”

    槐霜摇头:“没看见。”

    姑苏萼心中不安,好意劝槐霜。

    “此地危险,不宜久留。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那要去哪儿?”

    槐霜不解,声音渐低:“我不认识别的地方。”

    “我不喜欢别的地方。别人也不喜欢我。”

    槐霜偏过头:“我不想离开。我不要离开。”

    现在是谈喜不喜欢、想不想的时候么?

    见槐霜一句话也听不进,姑苏萼心生薄怒。

    他不明白槐霜为何会如此不管不顾,轻易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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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的性命安危放到一边。

    姑苏萼正气急,忽然瞥见槐霜侧过脸露出的脖颈处,又是一道不浅不深的血痕。

    他的眸光一瞬凝滞,险些透不过气,嗓音哑然,苦口婆心。

    “你知不知道?如今你的身边群狼环伺,有多危险?”

    “你说那一群黑衣人?”槐霜还是摇头。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拦住我,也不一定是要杀我。”

    姑苏萼不知该说槐霜什么才好,直直气笑了,牙关咬紧了些。

    “那他们拦你作甚?”

    槐霜略一思索,回答:“说不定想跟我交个朋友呢?我打架厉害,这点长处还是有的。”

    “之前,也有人突然冒出来,朝我吹口哨,他就是这么说的,‘交个朋友’。”

    彼时任务在身,槐霜没理。

    那人还跟了一路。

    直到看见槐霜从随身的包里,拎着一个脑袋出来,那人一边尿一边跑走了。

    姑苏萼听见槐霜的话,眼睛都要掉一地。

    “你信了?”

    槐霜微微蹙眉:“他跑了。”

    话音未落,槐霜给出了自己的理解。

    “可能只是随便说说,所以来得快走得也快。”

    “可能?”姑苏萼诧异,“肯定只是随便说说啊。”

    果决的语气听得槐霜一怔,她蓦然垂首。

    “你也觉得没有人会想要和我做朋友?”

    姑苏萼傻了,连忙改口:“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槐霜不信,站起身立在床榻一侧,直白望着他。

    “你一直说想走,不也是因为不喜欢我?”

    姑苏萼百口莫辩。

    “我说了我不想连累你。”

    “我也说了我不在乎。”槐霜自有判断,“兰仙说的对,说来说去都是理由而已。”

    “我身上有血的味道。你们都不喜欢我。没人喜欢我,去哪儿都一样。”

    姑苏萼只觉得好心被当驴肝肺,到头来脑袋上还多了一顶黑锅。

    他气的脑袋嗡嗡响,挂在不远处的落尘剑感知到波动的微弱灵力,震颤几下,发出清越的剑吟声。

    槐霜闻声偏过头,立刻反应过来,她下的药快没用了。

    她转身噔噔噔跑走,到药房打开一盅新的软筋散。

    很快,槐霜再度踏进宫殿之内。

    她手中捧着东青釉荷叶纹杯,杯身青绿淡雅,杯口微卷如叶脉。

    姑苏萼却明白,这漂亮杯盏里,装得又是那劳什子破汤药。

    槐霜走到近处,作势要给姑苏萼递过去,脾气坏的要死,直勾勾瞧着他。

    “喝吧。”

    槐霜语气极度的轻描淡写。

    姑苏萼心中於堵,抬眼回望她,没有半点要接的意思。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宛如兵器相抵,槐霜不退、姑苏萼也不让。

    半晌,槐霜率先有了动作,她胳膊折回,将杯口递到自己嘴边,姑苏萼紧绷的眉眼一怔,错愕之后便是仓惶。

    槐霜微微仰头,神色表情都是淡的,偏偏视线直盯着姑苏萼,毫寸未移。

    蓝雾瞳眸反射出微微的亮,仿若林深丛密的月夜。

    像是野狼看见了猎物,隐匿暗处,咬死不放。

    瞬时,姑苏萼想起不好的记忆,刹那红了脸。

    赶在槐霜故技重施的前一刻,姑苏萼被逼无奈,兀然出声妥协:“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