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蓝颖风伏在实验台前,沿着烧杯内壁,把浓硫酸一点点倒进毁灭药剂里。
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手中的液体,看着两种试剂缓慢融合,泛起细小的气泡。玻璃滴管里的液面缓缓下降,她的手稳得像机器。
一个月了。那块海兽的血肉还躺在容器里,纹丝不动。蓝颖风试过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强酸、强碱、有机溶剂、魔力溶解剂,甚至尝试用电解法。每一次失败后,她都会在记录本上列出新的配比,开始新的一轮实验。
尤源梦坐在实验室的另一边,正在搅拌大锅里的药剂。锅里的液体泛着深紫色的光泽,热气蒸腾,弥漫着一股苦涩的气味。
突然,窗边传来一声巨响。
实验室的窗玻璃被炸开,碎片洒落一地。
蓝颖风的手一抖,试管掉进了烧杯里。她猛地转过身,看见几个黑影从破碎的窗户翻进来。
四个人。穿着棕色的袍子,脸隐在兜帽的阴影里。
他们落地的一瞬间,已经抬起了手。
魔法光芒亮起。
蓝颖风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往旁边一扑。一道火柱擦着她的肩膀掠过,撞在身后的架子上,药剂瓶炸裂,液体四溅。
尤源梦已经站起来了。她抬手一挥,一道水幕在身前展开,挡住了迎面飞来的几道雷光。
“什么人!”她的声音又冷又厉。
没有人回答。
那四个人已经散开,占据了实验室的四个角落。
蓝颖风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配合默契,动作干脆,不是普通的劫匪。
是冲着她们来的。
火系法师站在最前面。他抬起手,掌心亮起炽烈的蓝色光芒——
火焰喷射。火系高阶魔法。
一道粗壮的火柱从那人掌心喷涌而出,横扫整个实验室。尤源梦的水幕在火焰冲击下剧烈震颤,水汽蒸腾,发出刺耳的嘶鸣。
“跑!”尤源梦喊道。
她伸手抓住蓝颖风的胳膊,拉着她往门口冲。
门被踹开,她们冲进露台。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又一波火焰喷射的热浪。
冷风吹过来,吹得蓝颖风一个激灵。她往下看了一眼——三层楼的高度,下面是一片漆黑的山林。
“跳!”尤源梦说。
“可是——”
尤源梦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她抬起手,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笼罩在蓝颖风身上。
悬浮术。
蓝颖风感觉身体一轻,像被什么托着。她深吸一口气,翻过栏杆,纵身一跃。
身体在夜空中下落,但速度很慢,很稳。脚踩到地面的时候,几乎没有冲击力。
尤源梦紧跟着跳下来。她收掉魔法,拉着蓝颖风就往林子深处跑。
身后传来落地声。那四个人追下来了。
“跑快点!”尤源梦喊。
她们在树林里狂奔。树枝刮在脸上,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和突出的树根。蓝颖风能听见自己的喘息,能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一道火球从身后飞来,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又一道雷光擦着她的耳朵掠过,击中前方的地面,炸开一个坑。
她们跑出树林,跑到一片开阔地。前方没有路了,再往前是一片陡坡。
蓝颖风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个人已经追到二十步外,火系法师的手心再次亮起光芒——这次是火榴弹。一团团拳头大的火球从他掌心飞出,像散弹一样朝她们射来。
尤源梦抬起手,水幕再次展开。火榴弹撞在水幕上,炸开一团团蒸汽。但水幕在颤抖,尤源梦的脸色发白。
她的战斗力不及对方,仅仅是抵挡他的攻击都很勉强。
蓝颖风抬起手。火焰术——不,火球术。她凝聚魔力,一团火球从掌心飞出,撞向最前面的火系法师。
那法师连看都没看,随手一挥,一道火焰喷射直接把她的火球吞没了。
差距太大了。
他的火焰是炽烈的亮蓝色,是稳定的、成形的、杀伤力惊人的高阶魔法。她的火焰只是一团勉强成形的火球,在他面前像个可笑的玩具。
又有几道雷光劈过来。蓝颖风侧身躲开,但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那四个人已经围上来了。火系法师站在最前面,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抬起手。
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击,躲不掉了。
蓝颖风闭上眼睛。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闷响。
不是火焰喷射的声音。是另一种——更沉闷,更短促,像什么东西被击中后倒地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
火系法师已经倒在地上。他保持着抬手的姿势,但整个人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旁边那个雷系法师也倒了。在他旁边,躺着他的两个同伙。
四个人,全倒了。
蓝颖风愣在那里,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月光下,两个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
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没有披风,没有显眼的标志。他们的步伐很稳,像在散步,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女的那个走到倒地的火系法师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脚,踢了踢他的脑袋。
“还活着。”她说。
男的那个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而是看向蓝颖风和尤源梦。
“没事吧?”他问。
尤源梦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她抬起头,看着那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放松。
“特战队?”她问。
女的那个点点头,没有多说。
又有几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其中一个年轻人朝这边走过来——他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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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十岁,但步伐沉稳,目光平静。
他走到尤源梦面前,停下脚步。
“药仙女士。”他说,“好久不见。”
尤源梦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点点头。
“陈玓队长。”她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蓝颖风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作战服,没有任何特殊的标志。
陈玓的目光从尤源梦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四个棕袍人。
“狱族的。”他说,“一个特工小队。”
尤源梦的眉头皱起来。
“你们在做军方的订单?”陈玓问。
尤源梦点点头。
“怪不得会被盯上。”陈玓说。他转过身,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叫魔毯。送她们去市区。”
蓝颖风和尤源梦走回那栋几乎被炸毁的房子。墙壁上有好几处焦黑的痕迹,窗户全碎了,门歪斜着挂在铰链上。
她们穿过一片狼藉的客厅,上楼,走进实验室。
那块肉还躺在容器里。
完好无损。
尤源梦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小心地盖好。
“走吧。”她说。
“小圆。”蓝颖风忽然说。
她下楼,冲进地下仓库。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小圆!”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角落里冲出来,撞进她怀里。小圆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毛炸成一团。
“吓死我了......”它的声音闷闷的,埋在她怀里不肯抬头,“外面好吵......我不敢出去......”
蓝颖风抱着它,用力揉了揉。
“没事了。”她说,“我们走。”
十分钟后,魔毯降落在小木屋前。
魔毯上,蓝颖风靠坐在边缘,抱着小圆。
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已经平静下来了,缩在她怀里,偶尔抖一下。
尤源梦坐在对面,手里抱着那个盒子,盯着盒盖发呆。
月光洒下来,把整个魔毯照成银白色。
蓝颖风低头看着怀里的那团毛球,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沉默的药剂师。刚才的画面仍然映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去哪?”司机问。
蓝颖风摇摇头。尤源梦沉默着,没有开口。
没收到回复。司机默默地按下驾驶台上一个按键。魔毯缓缓地升到空中。
“青松市。莫里非实验室。”尤源梦突然开口。
“好的。”司机说。
魔毯升到半空中,往西边飞去。
夜风从魔毯边缘掠过,带着高空特有的凛冽寒意。云层在下方缓缓流动,遮住了来路那片已经被战火惊扰的山林。远处,青松市的灯火在夜幕中星星点点,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艘小小的魔毯载着两个疲惫的身影,驶向未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