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邪门了!”纪云一拍桌子,把蓝颖风、老庄和小圆都吓了一大跳。
“白族境内,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帮人真是不当人了!”纪云一脸愤怒,手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起来。
老庄倒是镇定,伸手扶住快要倾倒的杯子。
“他们未必是白族人。”他说。
纪云愣了一下,脸上的愤怒凝固了一瞬,然后慢慢变成另一种表情——更冷,更沉。
“你是指——”
“狱族的事情你们肯定也知道一些。”老庄说,“他们不一直是这样嘛,得不到就要毁掉。”
“等等。”
蓝颖风开口打断他们。
她看看纪云,又看看老庄,有点茫然。他们说的东西,她开始听不懂了。
“狱族的事情,能详细说说吗?”
老庄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点意外,是那种“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意外。
“你没听说过狱族?”他问。
蓝颖风摇摇头,又点点头。
“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不了解。”她说,“我从小在白桦市长大,那边消息闭塞。而且一直在为生存奔波,没时间关注这些。”
老庄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那我说给你听。”
他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狱族,是我们白族东边的邻居。”他开口,不紧不慢地说,“中间隔着一片海,叫东溟海。不宽,但也不窄。两边没有直接接壤的陆地,但海里有些岛,离两边都近,归属一直扯不清。”
蓝颖风点点头,在脑子里勾勒出大致的地理位置。
“两个国家的关系,几百年了,就没好过。”老庄继续说,“最早的时候是为了那些岛。岛上有矿,有林子,附近的海域鱼也多。谁占了,谁就多一份收入。”
“后来矛盾越来越深。关税、贸易、航线——能争的东西都争过。狱族那边资源少,很多东西要靠进口。他们觉得白族收的关税太高,卡他们脖子。白族觉得他们想占便宜,凭什么要便宜他们。”
“几百年间,大大小小的战争打了不下几十次。”他顿了顿,“有时候是为了土地,有时候是为了矿产,有时候是为了海上的捕鱼权。有时候什么也不为,就是互相看不顺眼,边境巡逻队碰上了都能打起来。”
蓝颖风听着,心里渐渐有了轮廓。
“最近的一次呢?”
老庄看了纪云一眼。
纪云靠在墙边,抱着手臂,没有说话。
“最近的一次,是四年前。”老庄说,声音低下来,“当时狱族提出,要重新划定海域边界,把东溟海中间那片群岛划给他们。那片群岛附近发现了新的矿脉,有很多罕见的魔晶和魔力金属,值钱得很。”
“白族当然不干。两边谈崩了,就打起来了。打了一年多,海上打过,岛上打过,后来打到了祈水市,打到了绿茵市,死了很多平民。”
蓝颖风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谁赢了?”
“没有赢家。”老庄说,“双方都死伤惨重,最后签了停战协议,边界线还是原来的样子,那些岛一家一半,共同开发。但仇恨更深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表面上和平,暗地里小摩擦不断。狱族那边一直不死心,时不时搞点小动作。我们的巡逻船经常在东溟海上和他们碰上,互相瞪几眼,骂几句,有时候扔几块石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蓝颖风没有再问。
但她心里有一个问题,越来越清晰。这个问题是关于她自己的。
刚才老庄说到四年前的战争时,用的是“四年前”这个说法。可她穿越过来才一年多,对四年前的事情一无所知。
老庄没有起疑心,是因为他不知道蓝颖风的真实年龄,以为她当时还小——十七八岁的年纪,四年前也就十三四岁,再加上白桦市那个破地方消息闭塞,不知道也正常。
但如果以后有人问起更早的事呢?
如果以后有人问她“十年前你在干什么”呢?
她没法回答。
蓝颖风垂下眼。穿越者的身份,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她一直知道,只是这段时间过得太顺,差点忘了。
老庄又说了几句关于边境局势的话,然后去里屋休息了。
屋子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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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下来,只剩下水壶里的茶,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
纪云还靠在墙边,没有动。
蓝颖风抱着小圆,坐在桌边,也没有动。
沉默持续了很久。
“师父。”蓝颖风忽然开口。
“嗯?”
“您……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纪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思考。
蓝颖风没有躲,迎着她的目光。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小圆在蓝颖风怀里动了动,察觉到气氛不对,缩着脑袋不敢出声。
“有。”纪云终于开口。
蓝颖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不想问。”
蓝颖风愣住了。
纪云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有很多事没告诉我。”她说,语气很平静,“但你是我徒弟。”纪云继续说,“这段时间,我看着你练冥想,学魔法,打魔兽。你什么性格,什么为人,我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
“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谁没有秘密?”
蓝颖风看着她,眼眶有点发酸。
“师父……”
“别。”纪云抬手打断她,“别煽情。我不习惯。”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小风。”
“嗯?”
“不管你是谁,从哪儿来。”她说,“你是我徒弟。这一点,不会变。”
她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蓝颖风坐在桌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小圆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小声说:“主人今天……说了好多话。”
蓝颖风低头看着小圆。小圆蹭了蹭她的手,用脑袋抵着她的掌心。
“没事的。”它说,“主人虽然话少,但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蓝颖风点点头。
夜色渐浓,蓝颖风躺在长椅上休息。耳畔仍然回响着纪云的话。
不管你是谁,从哪儿来。你是我徒弟。
这一点,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