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区北侧的废弃货运路口已经塌了一半。
再往前就是山林。
两条生锈的货运轨道从厂房之间穿过，在路□□汇。
随后沿着山坡一路延伸向河谷。
纪闻川站在轨道中央。
双手重刀横扫而出。
红金色电弧贴着地面炸开，逼退持盾男生。
赤鬃雷狮紧跟着扑向右侧，巨爪拍偏刺来的长枪，将另一名考生撞进废弃悬浮车。
三个人围着他。
一个顶在正面，另外两个专盯他腰后的记分牌。
配合还算像样。
可惜挑错了人。
纪闻川踏碎脚下水泥，重刀自下而上掀起，硬生生将重盾劈得向后扬开。
持盾男生手臂发麻，胸前露出空当。
纪闻川正要补上第二刀。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很远。
又好像不太远。
纪闻川动作一顿。
紧接着，明栀撕心裂肺的声音穿过整条街。
“借过一下！！！”
纪闻川抬头。
货运轨道尽头，两只银灰色能源箱已经冲到了街口。
快得几乎只剩两道残影。
最前方，姜籽盘腿坐在箱顶，怀里抱着背包，一只手按着控制器，神情平静得像在乘坐学院通勤车。
后面那只箱子上，明栀整个人趴得严严实实，橙色短发被风吹得笔直。
六只赤尾蜂鸟拼命追在她身后。
“红头发的让让让让让！”
纪闻川瞳孔骤缩。
来不及判断。
身体已经先一步向侧面扑了出去。
能源箱擦着他的后背呼啸而过。
纪闻川单手撑地，翻身滚进路旁的废墟。
碎石噼里啪啦砸了满身，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方才围攻自己的三个人齐齐转过脸。
然后齐齐消失。
砰！
碰！
啪！
三个人。
一个挂在广告牌里。
一个埋在货架下。
另一个躺在路边，摔得眼前发黑。
全军覆没得十分整齐。
纪闻川半跪在废墟后面，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整条街忽然安静。
只剩能源箱沿着轨道继续飞驰的嗡鸣声。
明栀趴在箱顶，艰难回头。
看到纪闻川还活着，她明显松了口气。
“你反应挺快啊！”
纪闻川指了指散落一地的人。
“其实他们反应也不慢。”
前方，姜籽终于按下急停。
能源箱底部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悬浮推进器同时反向运转，箱体猛地横了过来，在街道中央甩出一道半圆。
第二只箱子跟着横摆。
明栀被惯性甩得整个人滑向边缘，双手死死抱住箱角。
“姜籽你他！！！！妈！！！”
两只能源箱滑出十几米。
恰好停在那三名考生中间。
姜籽低头看了一眼控制器。
箱子没坏。
东西没丢。
上面的人也还在。
刹车十分成功。
她抱着背包，从能源箱上轻巧地跳下来。
纪闻川也从废墟里站起身。
“不是，你们俩这是……”
姜籽暂时没空理他。
她走到持盾男生面前。
男生正试图从广告牌里拔出自己的腿，腰后的记分牌毫无遮挡地露在外面。
姜籽看了两秒。
略带歉意的捏碎。
姜籽又走向废弃货架。
长枪女生刚从里面撑起半边身体，一抬头，看见姜籽表情颇为勉为其难的将自己的记分牌捏碎。
她：“......”
“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捏，真的。”
“哦~你可能不知道。”姜籽叹了口气。
“我来者不拒。”
“你是真欠啊。”纪闻川在旁边抱着胳膊看戏。
姜籽：“我来者不拒。”
哐当。
第三只箱子拖着满车武器姗姗来迟，自动停在姜籽身后。
纪闻川看看那一车盾牌、长枪和能源弓，再看看她。
纪闻川忽的一激灵，缩着肩往后退两步。
人的眼神为什么能这么嘲讽？
最后一个学生的腰牌被姜籽摘了递给明栀。
对方决定十分大度的原谅她的飙车行为。
十五分钟后。
河谷补给点。
三只能源箱依次通过扫描区。
【检测到任务物资E07。】
......
【积分＋40。】
【积分＋40。】
【积分＋40。】
最后一声提示落下，任务界面随之熄灭。
【限时任务：备用能源转运】
【已完成。】
姜籽低头看了一眼终端。
【当前积分：573】
明栀也打开自己的页面。
【当前积分：340】
她盯着这两个数字看了几秒。
“我一路上喊得那么辛苦，只有三百四？”
姜籽想了想。
“声音不计入贡献的。”
“那有点过分了。”
工作人员将三组能源送入补给点内部，厚重隔离门随之关闭。
任务结束。
明栀找了张空椅子坐下，整个人往后一倒。
六只赤尾蜂鸟陆续落在她身上。
两只站肩膀。
一只站脑袋。
剩下三只挤在椅背上，叽叽喳喳吵成一团。
“闭嘴。”
明栀有气无力。
“再吵把你们扔给姜籽。”
众鸟闭嘴。
十五分钟后。
河谷补给点。
三只能源箱依次通过扫描区。
【检测到任务物资E07。】
......
【积分＋40。】
【积分＋40。】
【积分＋40。】
最后一声提示落下，任务界面随之熄灭。
【限时任务：备用能源转运】
【已完成。】
姜籽低头看了一眼终端。
【当前积分：573】
明栀也打开自己的页面。
【当前积分：340】
她盯着这两个数字看了几秒。
“我一路上喊得那么辛苦，只有三百四？”
姜籽想了想。
“声音不计入贡献的。”
“那有点过分了。”
工作人员将三组能源送入补给点内部，厚重隔离门随之关闭。
任务结束。
明栀找了张空椅子坐下，整个人往后一倒。
六只赤尾蜂鸟陆续落在她身上。
两只站肩膀。
一只站脑袋。
剩下三只挤在椅背上，叽叽喳喳吵成一团。
“闭嘴。”
明栀有气无力。
“再吵把你们扔给姜籽。”
众鸟闭嘴。
纪闻川是在两分钟后到的。
他从补给点东侧入口进来，红色短发上沾着灰，重刀搭在肩上，呼吸倒是还算平稳。
看见坐在休息区的两个人，他脚步一顿。
“你们已经送完了？”
姜籽点头。
纪闻川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还没关闭的终端上。
五百七十三。
他沉默了一下。
又看了一遍。
“夺少？！”
“那我累死累活狼狈至此才五百二十多算什么！”
“算你爱当牛马？”
他要破防。
他要电子大叫。
“你什么时候拿的前面的？”
“前面拿的。”
纪闻川：“......”。
啊啊啊啊啊啊狗！！！！
姜籽看向他。
“退一万步来说我们就没累死累活了吗？”
“你看你的样子像被糟蹋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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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明栀理着发丝，难得站纪闻川：“退十万步来说，不像。”
姜籽撇撇嘴。
河谷上方突然响起一阵提示音。
所有人的终端同时震动。
补给点中央的悬浮屏亮起。
【第一阶段区域任务已结束。】
【地图信息更新。】
【新增任务将在十秒后发布。】
“集体发布任务吗？”明栀皱皱鼻子，感觉学校这波操作十分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不得抢任务抢的头破血流了。
原本散在补给点各处的考生纷纷抬头。
倒计时刚跳到七。
东侧入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男生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他的作战服从肩膀一直裂到腰侧，表面没有血，脸色却白得吓人。
刚跨过入口，他双腿一软，整个人跪了下去。
周围几名考生下意识上前。
“别碰他。”
声音很轻。
人群却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小微微~”
谢照微从医疗区走出来。
听见这个称呼额头一跳。
她仍然戴着黑色口罩，雾粉色长发束在身后，手里拎着一只白色医疗箱。
一只半透明的银丝蛛伏在她肩头。
看向明栀的眼睛里带刀。
男生抬起脸。
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生命监测环亮着绿灯。
【心率正常。】
【生命体征稳定。】
【精神力波动处于安全范围。】
明栀从椅子上坐直。
“他看起来哪里正常了？”
“这就是他看起来要死了但是没被学校系统弹出去的原因吗?”
“这么人工智障？”
谢照微没有回答。
银丝蛛从她肩头落下。
几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线穿过空气，轻轻缠上男生的手腕。
谢照微的指尖忽然一顿。
银丝蛛伏低身体。
所有蛛足同时收紧。
谢照微抬起眼。
“你从哪里过来的？”
男生喉咙滚动了一下。
“上……上游。”
悬浮屏上的倒计时归零。
【区域任务发布。】
【河谷上游监测站失联。】
【任务目标：恢复监测站通讯，确认驻站人员状态。】
【任务积分：300。】
补给点里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纪闻川已经抬头看向任务坐标。
明栀则盯着地上的男生。
谢照微收紧手指。
银色精神丝顺着男生腕部继续向上，没入作战服下方。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他的精神海里有东西。”
周围安静了一瞬。
有人问：
“什么东西？”
谢照微看向河谷上游。
姜籽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的三百分。
又看向地上的男生。
谢照微看了姜籽两秒。”
接过她递来的医药箱。
她蹲到男生身边。
银白色箱盖弹开，内部的医疗器械依次亮起。
两只微型检测仪从卡槽中升起，沿着男生的肩颈缓慢扫描。
补给点里已经有人冲向出口。
三百分四个字颇具号召力，刚才还分散休息的考生转眼便少了一半。
纪闻川看着那群人的背影。
“我们不走？”
姜籽找了张椅子坐下。
“不急。”
“但是任务都要被抢了。”
“你也可以先走。”明栀抱着脑袋七扭八歪的靠在座位上。
“那个人是从任务地点逃回来的。”
姜籽朝地上的男生扬了扬下巴。
“他们连他为什么逃都没问。”
纪闻川沉默两秒。
有道理。
但听起来很像姜籽正在礼貌地等其他人先死一次。
他决定一键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