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男二他拿了男主剧本 > 21. 认错人了
    北稷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

    但他只有把人弄死的经验,不懂得怎样去安慰一个哭泣的女人。

    她的眼泪很柔很轻,渗出的哀伤却比门外无边雨幕重量更甚。压在他心头,莫名的烦闷。

    他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不要哭了,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多年以前,他曾在母亲病榻前与兄长抱头痛哭。

    那时他天真地以为,只要哭的声音足够大,眼泪流的足够多,就能挽回母亲流逝的生命。

    后来他才懂得这世间的规则——眼泪是留给弱者的,唯有权力永垂不朽。

    ***

    雨势渐小,菀夕也冷静下来。她擦去眼泪,从指缝里看到北稷武自顾自地处理手上的伤口,消毒,清洁,包扎,动作娴熟。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丢过来一块素绢。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北稷武淡淡道,“我与兄长之间的事,非外人所能置喙。”

    菀夕别过头,胡乱用衣袖擦了擦脸,她的心里很乱。

    她曾在修玟公子面前说过北稷武的坏话。其实也不算坏话,不过是将他做的混账事原封不动地陈述一遍。

    修玟公子听了之后很伤心,却没有生气和责怪的意思。他向她表示歉意,轻声说:“云燃从小吃了很多苦,所行之道有些偏颇,还请你谅解,我会尽量劝阻他。”

    “云燃”是北稷武的表字。他取姬姓加自己的字,化身成大胤使者姬云燃,也不算完全作伪。

    修玟公子身体不好,常年不见外人,吃穿用度、寻医问药都由弟弟代劳。北稷武在侯府里一人独断,也只对兄长有所顾忌。

    菀夕在北稷武身边能安然无恙,也全倚仗修玟公子的面子。

    冷静下来想想,修玟公子的死,不大可能是北稷武所害。

    但是,他也确实利用了修玟公子的死,将自己置身于受害者的角色,还把杀人的污水泼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菀夕也很难给他什么好脸色。

    “雨停了,我先走了。”

    雨后的道路有些泥泞不堪,菀夕只得微微提起裙裾。饶是如此,鞋面上还是沾染了许多泥土。

    北稷武轻哼一声,脚步轻盈地从身后追上。他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提起菀夕,滴水未沾地跨过一片水洼。

    “放下我。”

    菀夕涨红了脸,不想像个物件一样被他拎起来。

    “哦?”北稷武松了松手,却又突然一把打横将她横抱起来,“那,这样?”

    菀夕整个人突然腾空,下意识地抓紧身前之人的衣襟,却刚好撞上他低垂的眼神,幽深双眸中分别有一丝得逞的笑意。他总是我行我素,丝毫不考虑旁人的想法。

    北稷武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过的,双臂自是十分孔武有力,抱起一个女子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他甚至能分出余力将她制在怀里。

    菀夕怒目而视,看着这张和北修玟一模一样的脸,心底却忍不住泛起厌恶。她深刻体会到什么叫“面由心生”。长得一样又如何,气质神韵截然不同,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刚开始的时候曾经认错过,后来经过那件事,便再也不敢马虎。

    那是一个月华如水的夜晚。

    菀夕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扭捏许久,方才鼓足勇气。她攥着暗含心意的手链,心里默念: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是谁先开口又有什么干系。

    话虽如此,平日里那条健步如飞的小路,却显得如此漫长。

    她害怕,怕见了他之后手足无措,更怕说出来之后反而将他推得更远。

    纠结踯躅之际,她在小亭子里看见他。

    他披散着长发,一身素净里衣,正撑着下巴浅寐,像一只姿态优雅的白鹤。

    菀夕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他便睁开了眼睛。那双狭长的凤眸,纵然带着倦意,也难掩清贵。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狐疑,似是奇怪她为何出现在这里。

    菀夕想了一肚子措辞,看到本人又怯了场,只是红着脸递出那串手链,嗫嚅道:“我买的手链,摊主多送了一个,给你。”

    他好奇地接过手链打量,一眼就看到了那颗红豆。【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俊朗如玉的面容倏地凑到身前,眼含笑意:“你喜欢我?”

    菀夕下意识地垂眸,轻轻点头,整颗心快要跳了出来,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一旁的香炉升起袅袅香雾,氤氲出温暖暧昧的气氛。纱幔随风轻拂,痒痒地拂过少女的芳心。

    他将她拉入怀里,越靠越近,温热的鼻息几乎拂过她的鼻尖。菀夕的耳朵几乎要红透了,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一股沉郁的幽香袭入心间,她忽地觉得有些奇怪。就是这一瞬间的灵光,她微微侧脸躲过了男人的唇。

    荷叶下面的游鱼像一簇簇有生命的鲜花,倏地消失又倏地出现。

    男人敛去笑意,一把将她推开,眼中毫不掩饰讥讽之意:“你连我和兄长都分不清。还是说,爬我们任何一人的床都可以?”他字字诛心,怀着恶意的揣测,将她的恋慕和尊严践踏成泥。

    说罢,还拿出一块帕子,十分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仿佛刚才是菀夕强行污他清白。

    菀夕脑中一片轰然,只觉羞愤难当。既怪自己认错了人,又恨他寡言刻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男人的薄唇方才只是扫过她的靥,明明那唇瓣十分凉薄,却好似烫了她一下。那令人生厌的感觉,如同长了疮疤,她缄默不语,默默起身。

    只要顶嘴就会被处罚,她习惯了在这个世界要谨言慎行。

    但这不代表她可以被人随意折辱。

    菀夕冲向一旁的水缸,用里面积存的雨水不断擦拭着被北稷武碰触过的地方,直到将那块面皮揉的泛红。

    她无声的抗争,尽数落在北稷武眼里,自然而然也受到了他的惩罚。

    菀夕饥寒交迫,跪得迷迷糊糊时,她想见的那人如玉人临世,温柔地免去了她的刑罚。

    后来她成了北稷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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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贴身婢女,更能清晰地洞察他们的不同。

    北修玟惯穿浅色素色衣物,且身上总是有股清苦的药香。喜爱玉石书籍,平易近人,慈悲心肠。他身子弱,很少离开养病的院子,眼眸柔和,常含笑意。

    北稷武则惯常穿深色衣物,尤爱玄色。他的衣物惯要熏香,那是为了掩藏血迹和血腥味。是一种沉郁、醇厚,又有一丝冷冽的味道。他寡言少语,每次开口都如淬毒的刀剑,会有人因此受罚甚至死去。他的眼神像野兽般犀利,似狼狗或是毒蛇。笑意也总是冷冷的,常含讥讽、不屑。

    “不舍得下来么?看来你很享受我的怀抱呢。”

    男人讥讽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菀夕这才意识到他已经抱着自己到达了干净的地方。

    她横了他一眼,嫌弃地挣脱怀抱。谁享受啊,明明讨厌的要死,自大狂。

    不多时,四散做标记的众人也都纷纷回来,这一次倒是十分顺利地穿过了林子。

    林秀秀察觉到菀夕红肿的眼睛,关心地追问。菀夕随便编了一个理由糊弄过去。

    “这西夜国实在是古怪。”林秀秀嘟囔着,“一时浓雾蔽路,一时雨落不止,这会子竟又出起太阳。”

    菀夕抬起头,阳光从云层漏出金色的光线,照亮了雨后松软的土地,空气十分清新。

    她眯起眼睛,无意间看到一弯虹光,彩练般悬在空中,心中烦闷不禁一扫而空。

    她忙指给林秀秀:“看,有彩虹!”

    众人见之,也都视为祥瑞,大受鼓舞。剩下的路程松快许多,只消两日便远远地看见一株参天大树,其树冠如碧云遮蔽天日,上面宛如万千繁星点缀。

    “就快到了。”菀夕看出那棵参天巨树就是启明城的神树,谓之“星莲”。

    白色的城墙在他们眼前缓缓迫近,白墙金顶,蔚为壮观。但菀夕却觉得,这种建筑风格与环抱皇城的群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它不应该掩映在郁郁葱葱的山水风光中,应该高高地悬挂在天上,在缥缈的云气和彩色的霞光里,仙人们于其间闲庭信步,那才叫美不胜收。

    许是姜戎提前打过招呼的缘故,入城时有人专门迎接。他们准备了豪华的车驾,邀请菀夕上座,菀夕受宠若惊。

    面见明皇,自是需要接风洗尘,换上符合礼仪的服饰。

    启明城位处青山怀伺之中,有天然温泉水倾斜而下,自汉白玉雕成的神鸟口中注入汤池。汤池底部是一整块雕刻着莲花纹饰的玉色石头,踩上去触之生温,按摩着足部,十分舒适。

    菀夕惬意地微闭双眼,掬起一捧清水冲在肩膀上。

    突然,外面传来了呼喝之声,吵吵嚷嚷,似是有人争执。

    “谁准你们乱放人进去!那是母皇特意为我建造的漱玉池!”

    “皇女殿下,里面是明皇大人的贵客,属下也只是奉旨行事。”

    伴随着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来人骄纵地掀开珠帘,俏脸上犹带薄怒。

    菀夕及时披上衣裳,头发上的水还没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