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合欢宗的小师妹怎么会修苍生道?! > 9. 这妖怪怎么是个双重人格!
    春泣舒收了势,缓缓落在地上:“你认识我?”

    “你、你、的气、息,没有、错!”藤妖磕磕绊绊地说。

    “灵生尊。”

    它吐出了一个熟悉的称呼。

    灵生尊——是春泣舒生前的号,玄洲上境唯一一个苍生道修士,天生浸脉,七岁栖神,十六岁即定仙骨。

    天纵奇才,万里挑一。在这个普通修士年龄平均三千年的修仙大陆,年仅二百余岁的春泣舒就登足于绝尘阶。

    自宗派大比惊鸿一现,名字就响彻云霄,整个修仙大陆无人不识无人不晓。不足三百岁就立号尊位,称为灵生尊。

    她虽是剑修,可是不完全束缚于握剑,天地苍生都是她的剑意。

    落羽,梅枝,柳条,甚至刚化开的春水,都能作为她的剑柄。剑意所触及之地生机盎然,万物复苏。有数不胜数的植物因为她的点化而产生灵智,灵生尊的名号也在植物生灵中流传已久。

    春泣舒也有自己的弊端——苍生道,不杀人。

    人有过错,皆由刑法评判。她不干扰世道运转,但如果出现了超出天道规则的异化,比如妖,魔,凶兽,厉鬼,即可斩杀。

    不过……

    “你、明明、一百、年、都没、有、出现!”那妖怪不可思议道。

    春泣舒若有所思,对着它笑了:“可惜,你杀了人,我不得不来。”

    藤妖怒火滔天:“明明、是、你没有、点化我,我自己开了灵智,自己成长起来!那些被你点化过的树…花…他们都可以更轻易地汲取养分,轻而易举就成了树灵花灵,而我…吃不饱,长不大,随随便便就被人碾过!我这么努力,都是因为你的错!!”这声音越来越粗犷凶狠,透着浓浓的不甘,言语竟然流利了起来。

    眼前的藤蔓疯长,又是涨大了一圈,颜色也开始变化,越来越重,碧色沉暗,绿到深处近乎纯黑。

    它复生完成后,茂盛地立在春泣舒眼前,周围缠绕着漆黑的妖气,藤妖怒极反笑:“你瞧,我现在多么强壮,多么漂亮…刚才是它太笨太仁慈,现在——轮到我了!”

    墨色的藤条像毒蛇吐信般向春泣舒抽来。

    春泣舒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藤妖竟然还是个双重人格!

    只感叹了一句,她就动起身子,与藤蔓扭打一团。

    韧丝对藤条,二者都兼柔兼刚,一时间竟分不出胜负。

    藤条从春泣舒的耳边擦过,如飞石破空,一时间电闪雷鸣——要下雨了。

    春泣舒好像听见了声得意的轻笑,同时不远山下水莲镇处,大地震颤,地下传来轰隆隆的异动。

    它竟然对镇子下手!

    春泣舒暗叫不好。

    正要转过头去,却被盘根错节的藤条拦住,割断一茬还有另外一茬,复生速度极快,根本砍不完。

    不行,她抽不开身,怎么办?

    春泣舒急得几乎要用剑术,可是一露剑必然昭告世间——灵生尊回来了,还有好多事情没有搞清楚,这样无疑会引起更多麻烦。

    只一瞬,脑内就闪过无数种局面。

    正犹豫不决中,远处响起了一个不着调的声音,带有委屈与愤懑:“佩佩,这妖怪也太恶心了,洞穴里全是藤茧,根本找不到出口——出来费了我好一番功夫!”

    春泣舒扭过头,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是温寄浓!但这惊喜很快就被焦急冲散,少女面色严肃,语速匆匆地叮嘱他:“我帮你拦着它,你快去镇上!把村民们都集结在安全的地方,他可能要让砍掉的枝条再生,又要吃人了,快!”

    温寄浓很少见她这么严肃的时候,一刻也不敢耽误。仓促应了下来,足尖轻点,整个人飞快奔离原地。

    藤妖也反应了过来,急忙甩出藤条去拦,马上就要勾到他的脚踝。

    春泣舒见状金丝一抛,如漫天流霞闪过,重重地挡住了藤妖的攻势。

    温寄浓趁机溜了出去。

    风越来越大了,刮到春泣舒的脸侧,带来几分刺骨的寒意。

    她笑了:“现在就剩你和我了,动真格吧!”

    少女的身影纤若流云,风骨劲劲,甩出去的情缘丝如带刃的长鞭,力大无比。

    藤妖不可置信:“你刚才根本没有出力!”

    春泣舒抿唇,言语中裹了些恨铁不成钢:“你刚才竟然不知悔改!”

    墨色藤蔓翻飞交织,遮天蔽日,将山头这块地围绕隔开。

    春泣舒独此一人站在漫天藤条中,影子几乎要把她给淹没,藤枝回旋缠绕,想要束缚捆绑住她,撕裂吸干。

    还没来得及合起来,情缘丝就溜到外围,然后——死死缠紧,让这扑天的藤蔓拦腰截断。

    藤妖受此重创,怒不可遏,想要卷土重来,可是做不到短时间之内恢复这么多藤条,只好气喘吁吁地停下。

    春泣舒把情缘丝召唤了回来,握在手中,她语气中带着慈悯:“别挣扎了,你打不过我的。”

    夜空中雷声大作,骤雨倾盆。

    它闷闷地开了口:“天降甘霖…是老天助我,我不能输!我挤死了那么多草那么多树,活了这么久,我不能输!”

    趁着惊雷贯耳,它又起了攻势,一时间地动山摇。

    有无数藤条破土而出,其中抓住了春泣舒的小腿,用力截拧,力道大的几乎可以把凡人的小腿骨拧碎!

    春泣舒吃痛,手中一动,那藤条就被砍下,无声无息地碎在了旁边。

    她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别垂死挣扎了。”

    藤妖不甘道:“我没有!没有!”它嘶吼着,忽然身体一僵——有东西…有东西捆上了它的主根。

    它怔怔地看向春泣舒,少女站在连天雨幕中,雨势滂沱,却不湿衣襟。

    春泣舒说话了:“从一开始我就在找你的主根,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深,看来你确实有在很努力地生长。”

    藤妖闻言大恸,哭声跟着雨声一起荡彻山顶。

    “我只需要手中一紧,或者施个引火诀,你就会死。”春泣舒轻声道。

    那妖怪饮恨憾然,它哭诉道:“你不是灵生尊吗?为什么,为什么不庇护我?!”

    “你曾经来过我的家园除妖,大家伙都很崇拜你,说,只要得到你的点化,就可以福寿绵长,化灵盎然。我努力去够,也没有蹭上一丝。”

    “明明,明明都是你的错!我讨厌你,讨厌你——”它的声音顿住了。

    少女的眉头皱起,正认真盯着它,眼睛里竟盛了一池歉意。

    她冰凉的手扶上了它的藤蔓,慢慢开口道:“我很抱歉。”

    藤妖彻底呆住,春泣舒捡起那根断掉的藤条,对它轻轻一挥,一股绿意诞生在破碎的土地上,藤妖感受到一阵温润之气席卷而过,穿过脉络灵核。

    同时——主根碎了,意料之外,它没有感到任何疼痛,反而浑身暖融融轻飘飘,生命的最后一刻,它喃喃出:“你,你点化我…”

    你居然还愿意点化我…

    藤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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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得其所,死的大快人心。

    同时,逍遥山内,在春泣舒挥出那一小道剑意时,陈时歇正在静心修炼,方才还平稳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猛然睁开了眼睛——是师姐…

    你竟然,竟然真的回来了…

    ——

    藤妖死了,粗壮的身躯化成了淡淡的绿影,飘散在空中,春泣舒用指节蹭了蹭这些绿影,然后把它们都握在手中。

    温寄浓此刻已经安顿好了民众,他们都聚集在东面的山头上。

    山头离这里并不是很远,因着藤妖的缘故,周围的群山都草木荒芜,没有树木的遮挡,百姓们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北山上的战况。

    他们看到了淡淡绿影,也看到了——

    “佩佩!快跑啊——山要塌了!”温寄浓在东山头大喊道。

    因为藤妖存在已久,扎根奇深,如今一消散,山下一空,竟轰轰隆隆地塌陷了。

    春泣舒正想离开,却瞧见藏在藤蔓妖身下的洞穴,它因为藤妖的死去,也露出全貌。

    洞穴里如温寄浓所言,有几个藤茧,应该存储藤妖还没有来得及吃的“养分”。

    她又折返了回去。

    温寄浓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他撕心裂肺:“你疯了吗?佩佩!”

    说罢便破空飞掠过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时间地动山摇,土石轰鸣,浩浩荡荡的声音持续了好久,终于,北山平静了下来。

    很多百姓见此一幕都不禁跪倒在地:“仙长…金仙长…”呜咽声顺着雨声,冲刷着水莲镇。

    温寄浓也愣在原地,难以置信,金丝佩是死了么?

    为什么她刚才…好像——好像那个人。

    灰雾散去尽是危岩废墟,嶙峋碎石遍地,沟壑中铺满了厚重尘土。

    一片寂静,忽见一纤长身影飞出,丝线上勾了三四个人。

    动若矫兔,轻盈地穿过残山,飞奔而来。

    “是——金仙长!”人群轰动起来,“金仙长出来了!她没事!”

    在大家的注视中,春泣舒灵活地跃上东山,把情缘丝缠绕的孩童轻轻放在地上,眉眼带笑:“看看有没有你们的孩子。”

    一些父母闻言立即挤到前去。

    顿时喜极而泣,紧紧相拥。

    “是舟哥儿,小舟回来了!”

    “阿福!娘的心都要碎了!

    王孀娘和王菱也凑上前,又惊又喜——“是渔安,是渔安啊!”

    一时间阖家团圆,大家都被喜悦淹没,连忙抱着孩子跪拜:“多谢金仙长,大恩难以为报啊!”

    水莲镇的民众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多谢金仙长,多谢温仙长!”稀稀拉拉地一大片。

    春泣舒赶紧让大家搀扶起来,她杏眼弯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

    水莲镇的故事就结束了,春泣舒把紧握的绿意都重新播撒到水莲镇,田里又沃土生青,欣欣向荣。

    最后二人带着一堆鱼啊蛋啊离开了水莲镇。

    ——当然也有调侃。

    “金仙长和温仙长都这么貌美,不知道孩子要多好看呢!”

    “是啊,估计就跟画上的一模一样呢!”

    温寄浓闻言激动不已:“谢谢大家,我们会努力的!”

    春泣舒对这种话已经麻木,拍了他表示不满,就与水莲镇的百姓们告别了。

    水莲镇从此消停了下来,可是第二天突然发生了一件怪事,来了位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