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宋启桢一拍茶案,起身喊道:“好一个谢娘子!好一个针对性营销策略!”
站在门口的下人听见里面的动静,还以为那谢鸣昭惹得主子不高兴了,忙地走了进来,却瞧见两人脸上笑嘻嘻的,并未有半分不悦,试探道:“主子?”
宋启桢一抬手,示意他下去,“没你什么事,下去吧。”
“是。”
那下人应了一声,便欲退下。
谢鸣昭却拦住他,道:“烦请公子捎个话给我夫君,让他们不必等我吃饭。”
“是。”
那下人退下后,两人接着聊。
-
谢鸣泽与谢鸣月无精打采趴在饭桌上,姐姐跟着那公子走了这么久,竟一点消息都没有,心里很是不安,眼前的美味佳肴在他们眼中竟无半点香气。
裴书尧已在厢房门口走了不知多少圈了,眼睛一直盯着门外的动静,却未曾见到谢鸣昭的身影。
就在他一筹莫展,正要寻人问清缘由之际,先前那位公子缓步走了过来。
“公子,谢娘子托我给您带话,她说让你们不必等她吃饭。”
裴书尧闻言,当即上前一步,一把拉住那人,急着追问谢鸣昭的下落,“请问公子,我家娘子现下身在何处?怎的去了这么久还未归来?”
那人笑道:“谢娘子正在顶楼与我家主子畅谈,她很安全,只怕还得一段时辰才能下来。”
闻言,裴书尧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了地,朝那公子拘礼,道:“多谢公子。”
那人道:“公子,我家主子说了,今日您在这的一切消费都由他来买单,您尽管吃饱喝足。”
裴书尧道:“有劳公子代为转至谢意。”
“是。”
那人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谢鸣泽与谢鸣月自然是听见两人的谈话,得知姐姐安全后,胃口大增,动筷扒起饭菜来。
裴书尧缓缓坐下,心中依旧惦念,半点胃口也无。
谢鸣泽见状,宽慰他道:“姐夫,你还是要吃饭,不然姐姐见你浪费粮食,可是要骂你的。”
裴书尧想起谢鸣昭生气时的模样,还是默默拿起筷子吃饭。
-
谢鸣昭抿了一口茶,道:“宋掌柜,根据我提出的针对性营销策略,您可将醉仙楼重新定义为高端餐饮品牌,只接待缙绅商贾这等有权有钱之人,提供上等的服务,以及最优质最独特的菜系。但,仕与商又存在阶级差别,您可将仕与商分开招待。我提议,仕在三至四层接待,商则在一、二层接待。尽数改作厢房格局,这既可保全客人的私密,又能添几分雅致观感。”
“另辟一宅子,专做平民百姓的生意。菜系主物美价廉,让平民百姓也能在酒楼吃上饭。”
“平城进行食肆消费的人家并不少,再加上这里是岭南海上贸易必经之地,来往行商过客络绎不绝,平价又可口的吃食,定然能够引得大批人慕名而来。这般,您不仅能赚有钱人的钱,也能赚平民百姓的钱。赚钱嘛,谁也不嫌少。”
平城虽是岭南海上贸易必经之地,但莲溪村地远偏僻,再加之村民并无人脉关系,只能靠种地过日。
“我手里有很多菜谱,品类繁多,就算每月出两道菜,也足够我们支撑数年。而且我保证,这些菜系,在我们这里是头一份,别处绝无,保准一推出,必定受欢迎。”
宋启桢听闻连连点头,称赞道:“谢娘子,没想到丞相府里竟也教女子从商之理?你若是个男子,定能做出比我还要高的成就。”
谢鸣昭笑了,“怎的,非得是男子才能做出成就?女子就只配待在后宅打理柴米油盐?”
宋启桢一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大多数女子都是这般,我只是就事论事。不过,你还是我头一次见到如此特别的女子。只可惜,你已成婚。”
谢鸣昭听闻最后一句,再瞧着宋启桢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便明白他的心思。
她起身走到茶案旁,朝他又行了一礼:“今日与宋掌柜初次相识,相见恨晚。倘若此番合作能成,你我便是商界同道。”
话音刚落,宋启桢就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道:“谢娘子,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这件事由我亲自上阵,定能让这醉仙楼更上一层楼。”
他抿了一口茶,接着道:“只是即是合伙,那么分利总要约定好。”
谢鸣昭率先开口:“三七分,您七我三,如何?”
宋启桢一怔,他还以为至少会是五五分,再不济也是四六分,没想到她竟然提出三七分,有些愕然:“为何?你大可要五五分。”
谢鸣昭摇摇头道:“我只是做几道菜,拿三分已相当不错。况且,我有两件事相求。”
宋启桢道:“说。”
谢鸣昭道:“一是,您名下饭店所用的食材,但凡我能供应的,尽数由我来供货,价格绝对比您之前的要优惠,如何?”
宋启桢疑惑道:“你还有这营生?”
谢鸣昭道:“以前没有,往后便有。”
宋启桢道:“允。那第二呢?”
谢鸣昭语气稍微柔和了些,道:“我有一弟弟今年十四,机灵手快,做事第二遍便能上手。我欲给他找门活干,想着让他跟着您历练历练,也好学学经商之道。”
宋启桢道:“你有这番见解,何不亲自教他?”
谢鸣昭道:“我能教他的并不多,况且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顾不上他了。”
宋启桢思忖片刻,道:“成。景行!”
他朝门口喊道。
站在门口的下人便是宋启桢的心腹吴景行。
吴景行应声走进屋内,道:“主子。”
宋启桢道:“谢娘子的家人是不是还在厢房?”
吴景行道:“是。”
宋启桢道:“你去把谢娘子的弟弟喊来。”
吴景行微微一愣,应道:“是。”
片刻,谢鸣泽跟着吴景行来到屋内。
谢鸣泽见着谢鸣昭,脸上立即笑开了花,连忙跑到她身旁,问道:“姐,你没事吧?”
谢鸣昭摇头,柔声道:“我没事。”
“来,”她起身手搭在谢鸣泽的肩膀上,,推他往前走了半步,道:“这位是醉仙楼的掌柜宋掌柜。”
谢鸣泽当即反应过来,学着裴书尧的动作行礼:“谢鸣泽见过宋掌柜。”
宋启桢嘴角噙笑微微颔首。
谢鸣昭道:“阿泽,往后你就跟着宋掌柜历练学习经商之道,如何?”
谢鸣泽眨眨眼一脸懵,反应过来后当即惶恐不安,道:“啊?这这这,这能行吗?”
他抬眼看了一眼宋启桢,他脸上虽笑盈盈一片和气,但却有种让人生畏之感。
宋启桢道:“有何不可?你姐姐看重你,我又看重你姐姐,你就来试试呗,我又不是不给你发工钱。”
谢鸣泽眨眨眼,道:“学习还有工钱拿?”
宋启桢道:“当然。我又不是那等子苛主,专门压榨工人。放心,你来我这做工,包吃包住还有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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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拿。”
谢鸣泽听闻,自知这是他此生中最好的机会,他自是不会放手,当即挺直腰背,应道:“我一定好好干,好好学,不辜负宋掌柜和姐姐对我的厚望!”
宋启桢拿出一个令牌,递给谢鸣泽,道:“你拿着这个令牌,哪日想来做工,便拿着这令牌到这里找我。没这个令牌,你恐怕是找不到我的。”
谢鸣泽恭敬收下,仔细揣好,深深鞠了一躬,道:“多谢宋掌柜。”
宋启桢自知耽误谢鸣昭许多时间,道:“今日先聊到此处,改日我们再详谈。”
谢鸣昭颔首,道:“好。那我们先告辞了。”
吴景行将两人送至门口处,便停下脚步,回到茶室,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站在宋启桢身侧。
宋启桢瞥了一眼他,道:“说。”
吴景行当即脱口而出:“主子,您就这般相信谢娘子?”
宋启桢将刚泡好的茶汤倒入杯中,端起送至鼻尖细嗅一番,缓缓道:“我为何不信。”
吴景行道:“可我方才听着新娘子的那些话,颇为虚浮。”
宋启桢抿了一口茶,道:“虚浮未必是虚言,总之,于我而言,都是百利无一弊。”
吴景行瞧了一眼宋启桢的神情,便不再多话,自行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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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哥哥你真的要去醉仙楼做工?”谢鸣月听到谢鸣泽要到醉仙楼做工后,一脸不可置信。
谢鸣泽挠挠头,道:“是,姐姐让我去的。”
谢鸣月的神色一阵失落,“那哥哥你是不是要搬到城里住了。”
谢鸣泽是从小便处处护着她的兄长,先前有苏怡的离开,到如今他也要离去,她心底沉甸甸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谢鸣泽看出她的情绪,抬手揉着她的头发,道:“阿月,你别担心,我只是搬到城里而已,又不是到京城那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只要我有空,我就回来看你。”
谢鸣昭也跟着安抚谢鸣月,“况且,你要是想哥哥了,也可以去找他啊。”
谢鸣月抬起头来,道:“真的?”
谢鸣昭嗯了一声,道:“当然,我陪你去。”
“好!”
谢鸣月原本暗沉的目光这才明亮了些,嘴角也挂上浅浅的笑意。
“可若是这般,那粉店如何?少了鸣泽,阿昭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店里怕是忙不过来了。”
裴书尧本不想在这时说起这些,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来,可不管如何,还是得面对。
谢鸣昭当机立断,道:“我打算把粉店盘出去。我往后忙起来怕是顾不上粉店了,钱是赚不完的,那就盘出去,让有能力的人来干。”
谢鸣泽一听,道:“姐,我能把店铺盘给二虎吗?”
谢鸣昭听到这名字,很快便想起是谁。
二虎是村里寡妇刘春花的儿子,姓陈,年十四。他爹早死,家里只剩一个体弱的母亲和一个小他两岁的妹妹,家里只靠那两亩地过活,日子过得清苦。
二虎与谢鸣泽自小一起长大,往日谢鸣泽没饭吃时,他还给过谢鸣泽一碗饭吃。
这人谢鸣昭也见过,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她很快便定了,“那成。可他们有本钱把店铺盘下来吗?”
谢鸣泽笑了笑,道:“没有。所以我打算跟你预支工钱,先借给他过渡。他一个人做不过来,可单卖肠粉,做杂不如做精。肠粉的制作法子,我会教他的。”
谢鸣昭见他谋算有度,心里很是满意,颔首道:“那成,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