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鸣昭巡着上次的记号,来到悬崖边上。
她背筐里装着几株五指毛桃和地胆草,望着悬崖峭壁上那些石斛,惊叹道:“哇!这...这可不是金钗石斛吗?拿到镇上的药铺能卖六百蚊一株呢,这么多能卖不少钱,发啦!”
她在悬崖边上来回走动,似乎在寻找能下去的方法,可无论做了什么尝试,都失败了,她只能放弃,叹息道:“哎,可惜了,在悬崖上拿不走,算了。”
她摇摇头,一脸无奈,随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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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大春揣着烧饼并未走远,而是又躲在谢家屋后听墙角,结果就听到谢鸣昭说要上山采灵芝。
她即不肯说出灵芝的位置,那便跟着去,自己去找不就行了吗?
念头一闪,董大春等谢鸣昭出门,立即抬腿跟在谢鸣昭后面,两者保持不远不近,又不能被谢鸣昭发觉的距离。
一直跟到一处悬崖边,竟听见谢鸣昭说悬崖上全都是金钗石斛,还能卖六百蚊一株!
要是谢鸣昭刚来的那些日子,她可能不信她说的话。可如今她是亲眼瞧着谢鸣昭是如何发迹的,她不信都不行。
刚想出去把谢鸣昭赶走,结果她自己走了。
董大春心底一喜,继续藏好,等谢鸣昭走远后,她便走出来亲自到那悬崖边上瞧了一眼。
只见悬崖峭壁上长了不少草,并未看见有什么金钗石斛。
或许得下到峭壁上才能看见。
思及此,匆匆出山回家找自家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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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牛刚回家脚还没踏进屋里,就被董大春斥责一顿。
董大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喝道:“姓刘的,你鬼混什么,怎的现在才回来!”
刘二牛耳朵被揪得生疼,只得踮起脚尖,仿佛身子往上一提,被攥住的耳朵便能少受几分痛楚。
“我刚下工就跑着回来了,你还想我怎样?”
刘二牛忙活了一天,身心俱疲,回到家没有一口热饭,还被董大春这般对待,心有不满怼了一句。
董大春见刘二牛竟然敢顶嘴,手上更加用劲了,疼得刘二牛嗷嗷叫。
“你就是个废物,忙了半天还不够我买一件衣裳,累死你活该!”
说着,她便松了手,语气缓和了些,“二牛啊,你之前没用我不怪你,现在有个能赚大钱的机会,你去不去?”
刘二牛揉着自己火辣辣的耳朵,一听董大春竟然这般温柔地跟自己说话,心头猛地一紧,当即提起十二分警惕。
“要是有这个赚钱的机会你自己早去了,还用特意等我回家跟我说。肯定是极其危险的事情,我不去。”
刘二牛说完撒腿就跑,但却被身手迅速的董大春一把揪住后颈衣领,方才柔和的语气顿时消散,厉声呵斥道:“刘二牛你长能耐了啊,老娘好声好气跟你说你不听,非得等我动手才肯是吧。”
她一个巴掌扇在刘二牛的脸上,本就黝黑的脸皮当即泛红,“我告诉你,你不去也得去,挡了老娘的发财路,我跟你一起死!”
董大春的声音又尖又响,吓得屋后竹林里的鸟哗啦啦一片飞走,而躺在院子角落睡觉的狗只是甩了甩尾巴,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刘二牛连连抬手挡住董大春的打,脖子都快缩到肩膀里,要是有个壳,现下都已缩进壳里再也不出来。
他只能连连应下,“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要是真的能发财,日后董大春或许会对自己好点。
倘若现在拒绝了她,只怕是真的被她打死。
董大春把跟着谢鸣昭到了一处悬崖,那悬崖壁上都是石斛的事告知刘二牛。
刘二牛一听,当即摇头:“不不不,这太危险了,只怕有命采没命花。”
董大春抬手作势要打刘二牛,刘二牛脑袋一缩,她瞧着他如此怂,最后收了手,没打下去。
“刘二牛我告诉你,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得去!”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草,递到刘二牛跟前,道:“石斛长这样,这是我专门到镇上药铺买来的,去了你照这个来采。”
“现在就去。”
“现在?”刘二牛看着西垂的太阳,道:“天快黑了,上山不是找死吗?况且夜里山里瘴气重......”
“啪!”
刘二牛话还没说完就被董大春一巴掌打断了。
“路上我都留了记号你怕啥!”
说着,董大春走进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来,对着刘二牛,“你不去我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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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牛跟在董大春身后,身上背着绳子与油灯,来到那处悬崖边。
他探头往下一瞅,当即软了腿。看向董大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她一个眼神震住。
只得找棵树,绑好绳索,再绑上自己,缓缓向悬崖边落下。
董大春则站在上边指挥刘二牛。
“这边,这边很多草,往这边挪。”
“怎么样,找到吗?”
刘二牛在草里翻找不知多少遍,并没有发现跟石斛长得一样的草,抬头向上喊道:“没有。没有找到。”
董大春当即恼了,“你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是不是想骗我,你要是敢骗我,你上来我就砍死你!”
“我董大春当初也是村里一朵花,怎么就嫁了你这个废物,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买不起,你赶紧去死吧你......”
刘二牛悬在半空,身下是深不可测的悬崖,上面是董大春无休无止的谩骂。
思绪顿时飘忽起来,耳边的声音逐渐散去,他直直盯着一棵野草,那野草竟从石缝中长出,随风飘荡的模样十分肆意。
不像他,受人挟制,有苦说不出。
这里是深山野林,倘若......倘若......
“啊!”
头上传来一阵刺痛,将刘二牛的思绪拉回来。
一股温热的暖流流下,模糊了视线。
他抬头望向上方,只见董大春一脸恶毒地看着自己,嘴里的狠话一刻不停。
方才犹豫不决的想法顿时坚定下来。
他随手拔了几棵野草,冲着董大春挥舞手,“我找到了!”
董大春大喜,喊道:“再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你多采几株上来!”
刘二牛把糊了眼睛的血液擦掉,小心翼翼往一旁挪动几步,又随意拔了几棵野草,塞进裤兜里。
一直到董大春满意了,才肯拉刘二牛上来。
刘二牛还没站稳脚,董大春一把就伸进他的裤兜,欲把石斛拿出来瞧瞧。
她的瞧瞧六百文一株的石斛长什么样子。
可她手里攥着的,哪里是什么石斛,分明就是一堆野草,脸上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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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瞬间凝固,恶狠狠看向刘二牛,扬手就要打。
“刘二牛,你他妈竟敢耍我......”
巴掌还没落下,便有一股力道猛地推力朝她身上推来,脚下不稳,踉跄后退几步,竟一脚踩空,径直坠向悬崖之下。
董大春的神情由愤怒转为茫然再转为惊恐,山谷里传来一道尖叫声,片刻,那声音便嘎然而止。
刘二牛看向悬崖下,嘬了一口后,便转身走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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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烤制的烧饼,被董大春一人抢光。
谢鸣昭只得重新制作,不过这次由谢鸣泽动手,她则负责打下手。
谢鸣泽的动手能力果然过于常人,只是经谢鸣昭指点一二,他便能熟练地把面团一比一复刻出来。
他有这等本事,往后根本不愁没饭吃。
面团做好后,放到一边等待发酵。
今日买了猪肉,谢鸣昭打算做糖醋里脊。
里脊要比肥肉贵一些,不过为了改善伙食,她还是买了一斤回来。
先把里脊切成长条,加少许盐、抓匀腌片刻,除去肉腥。本应加入米酒,但家中无米酒,只能省略。
取出适量的面粉,加水调成稠糊,把肉条裹满面糊。
锅中倒油烧至温热,下肉条炸至定型捞出;待油温升高,复炸一遍,炸到外皮金黄酥脆捞出控油。
炸过猪肉的油用个碗装着,把锅洗干净后,下糖、米醋,少量清水,少量酱油调色,小火熬至糖融化,熬成粘稠糖醋芡汁。把炸好的肉条倒入锅中快速翻裹,酱汁挂满肉条即可。
整个过程,谢鸣昭都将需要注意的地方细细告知众人。
她是希望家里的人都能学会做饭,如此她便不用自己下厨,也能吃到好吃的饭菜。
糖醋里脊色泽金黄,在烛光的照映下泛着一层金光。甜的酸的香味钻入鼻腔,刺激着唾液的分泌。
两个弟妹不断咽下口水,等着谢鸣昭发话吃饭。
谢鸣昭发话可以吃饭了,两个弟妹快速夹起一块糖醋里脊塞进嘴里。
仅一息,两个弟妹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眼底漾开几分欣喜,话都不肯多说一句,只顾着夹肉吃。
谢鸣昭也动筷夹起一块糖醋里脊吃着,一口入喉,还是记忆中的味道,辛苦一整天吃口好的,不知有多幸福。
糖醋里脊入口的滋味令裴书尧微微一怔,道:“阿昭,你还有什么不会做的?”
谢鸣昭一想,那可多了去了。
但她没有回答裴书尧,而是问谢鸣泽和谢鸣月两人,“你们喜欢这道菜吗?”
两个娃娃只顾着点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塞满了食物,根本说不出话来。
可吃着吃着,谢鸣月竟哭了出来。
谢鸣昭忙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裴书尧放下碗筷,伸手默默谢鸣月的头。
谢鸣月抽了抽鼻子,道:“谢谢你姐姐,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吃不上这么好吃的饭菜。”
谢鸣昭笑了,“别总想这些事情,你还比较吃,阿泽一个人就快吃光了。”
谢鸣月一顿,忙地把眼泪抹掉,冲着谢鸣泽喊:“哥,你留点给姐姐姐夫!”
谢鸣泽嘟囔道:“我留着呢。”
这时,外面吵了起来,又哭又喊的,听声音,像是从进山小路那边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