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铺子,已是正午。
他们都是在店里吃了再回家,这样免得饿着肚子回去。
一回到家,谢鸣昭便开始忙活起来。
前几日做的面团今日已发酵好,可以制作烧饼了。
但在做烧饼前,谢鸣昭还需要做豆沙。
红豆或黑豆都行,只是现下家里有红豆,便用着红豆。
红豆已以前浸泡好,可直接下锅煮。
煮至豆子完全软烂,一压成泥。这时,倒掉多余的水,但要保留少量的煮豆水,用勺子直接压碎成泥,分二、三次加入糖砂,持续翻炒。糖融化后,分次倒入菜籽油,小火持续翻炒,直至豆沙包团即可。
豆沙做好后,便开始包饼。
面条搓长条,分割成小剂子,每个鸡蛋大小。
就跟包饺子一般,把豆沙包进饼里,收口捏紧,搓成圆球。
球面轻沾一层清水,撒上芝麻,轻轻压扁成三分厚的圆饼,放在铁盘上码整齐。
这次只做了二十个烧饼,十个豆沙馅的,十个
炭火已烧好,谢鸣昭将铁盘放置烤炉中,上下两层同时放木炭,同时受热,高温烤一刻钟,中途翻面。烤至两面金黄、饼身微微鼓起即可。
浓郁香甜的气味飘盈满院,随风漫过院墙,悠悠飘向院外。
谢鸣泽和谢鸣月两人都被这股香气给迷住了,眯着眼睛抽动着鼻子不断在空气中捕捉烧饼的香味。
谢鸣昭瞧着他俩这模样,像是要馋死了,嘿嘿笑了一声,“小馋鬼,烧饼好了。”
她用一块厚布料缝制成一只手套,戴好手套将烤盘取出,一个个原本白白的饼团,现下已烤成两面金黄,芝麻缀在表面,模样诱人至极。
谢鸣昭用筷子将烧饼夹起放在竹窝篮晾凉,谢鸣泽伸手就想拿起一个尝尝,但谢鸣昭的巴掌来得更快,啪的一声打在他手背上,他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讨打。等会再吃,现在太烫了。”
谢鸣泽嘿嘿傻笑两声,便跟着谢鸣月蹲在竹窝篮跟前,一边盯着烧饼瞧一边咽口水,又一边耐心等着烧饼晾凉。
谢鸣昭瞧着这一幕,无奈摇摇头。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面对吃的,自制力总是低一些。
她拿起一个碗刚要洗,便被裴书尧抢了去,道:“书尧哥,你的手是用来写字的,我来洗便好。”
裴书尧握过她的手,目光落在她那双纤细的手,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柔情。
“你这双手原本是写诗作画的手,或是在丝帛上刺绣,现下也洗得碗,我这手又有何洗不得。”
许是谢鸣昭吃过不少苦,仅仅是洗个碗,她倒不觉得有何不可。
她本是客气一下,既然他想洗,那边由得他洗。
她倒乐得清闲。
“好,那你顺便把锅和铁盘也一起洗了。”
裴书尧自然地嗯了一声,脚步往一旁挪了一步,把谢鸣昭挤了出去,一个人霸占了整个洗碗盘,乐呵呵地洗起碗来。
“......”
“哟,阿昭你在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我十里外都闻到香味了。”
这时,几名婶婶竟开门走了进来。
谢鸣昭心里咯噔一下,还是起身笑脸相迎。
“王婶婶李婶婶刘婶婶,你们来得正巧,刚做了些糕点,来尝尝吧。”
三位婶婶当即应下,走到竹窝篮前,一人拿起一个烧饼,烧饼烫得在手里来回掂了好几回,终究不舍得放手,生怕放下谢鸣昭就不给她们吃了一样。
“哟,这热乎的,直烫手!”
谢鸣昭脸上的笑意僵了几分。
三位婶婶迫不及待将烧饼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瞬间就被烧饼外焦内糯的口感震住了,眼睛睁得老大,可嘴里的烧饼烫嘴直说不出话,只发出嗯嗯嗯的声音。
咽下后,这才说得出话来。
王婶婶:“我的娘哎,这饼子做得可真好吃,阿昭你手真巧,这等子吃食你是怎么想得出来的?莫非也是相府里学来的?”
李婶婶:“真好吃,竟比宝华斋的糕点还要好吃。”
刘婶婶:“说得你好像吃过宝华斋的糕点似的。”
李婶婶:“你别管,反正就是好吃。”
谢鸣昭脸上挂着微笑脸,但笑不达眼底,她瞥了一眼两个弟妹,只见他们的脸色也不太好,她便朝着他们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失礼。望向三位婶婶,道:“这是上月京城最时兴的糕点,相府的老祖宗想吃,那时便学了一些。现在有时间,便做点解解馋。”
王婶婶边吃边打量着烧饼和家中布局,一眼便瞧见院子里的烤炉,眼底掠过一丝精明,“阿昭啊,你这饼子是怎么做的,好教教我们,我们回去好给孩子们做了解解馋。”
李婶婶和刘婶婶一同点头,李婶婶道:“对对对,我们平日里就吃白米饭炒青菜,连口荤的都吃不起,吃了这个饼子,嘴里都有味了。”
谢鸣昭听出她们话里的意思,直接拒绝道:“抱歉各位婶婶,恕我不能将这糕点的配方教予你们,我还想着做了拿去墟上卖的,教会了你们,那我还拿什么赚钱。”
三位婶婶咀嚼的动作顿时僵了一下,她们大概也没料到谢鸣昭竟会直接拒绝她们,她们连话都接不下去,只得嘿嘿傻笑,转移话题。
“嗐,我们没这个意思,不过这饼子真好吃,你要是能拿起卖钱那自然是最好的。”
李婶婶:“嘿嘿嘿,我能再拿一个吗?”
刘婶婶:“我也想!”
谢鸣昭笑着颔首,想用烧饼送走这两位神人。
得到谢鸣昭点头,三人又各自拿了一个烧饼,与谢鸣昭寒暄几句后,便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董大春一直在关注谢家院里的动静,躲进屋后的草丛里蹲了大半天,又饿又累又热,这时竟有一股香得不得了的香味飘了出来,她正准备大驾光临,却被王婶李婶刘婶抢了先。
院子里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听见那三位又拿了烧饼,当即冲进院子里,伸手往竹窝篮里一揽。谢鸣泽反应急速,抢了不少回来,但还是被董大春抢了一大半的烧饼。就连三位婶婶手里拿着的烧饼也一并被她抢了去。
三位婶婶惊呼连连,“董大春,你发什么疯!”
“那是我的!”
“还给我!”
谢鸣泽当即就怒了,“董大春,你饿死鬼投胎啊,抢什么抢!”
董大春横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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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眼,一副谢鸣昭怎么了的她的又委屈又愤怒的表情。
“你们竟然不请我吃!你们请那三个臭婆娘吃也不请我吃!为什么不请我吃!”
董大春的语气到了后面尖锐了起来,听得人十分不适。
她怒目圆瞪,恨不得将谢鸣昭撕成两半。
谢鸣昭想着不能在这里让董大春发疯,不然她把家里砸了那就不好了,只得强压心里的怒气,嘴角极力扯出一个弧度。
“董婶婶也在啊,没说不请你,只是不知你躲在何处,不然你还能吃上热乎的。这饼子,就得刚出炉不久才好吃呢。”
谢鸣昭顺手拿起竹窝篮里的那几个烧饼,一并塞到董大春手里。
“这里还有几个,婶婶你要是不够,改日我做了让阿泽给你送去。”
听见此话,董大春原本刚准备爆发的怒意,此时竟如奶油般化开,一时愣了神,不知该如何应答。
片刻,她理了理脸上的神情,直起腰来,昂起下巴,道:“也罢,今日就先原谅你了,下次你可不能这样了。”
谢鸣昭一脸柔情,微微屈膝行礼,“多谢婶婶体谅。”
一旁的三位婶婶,见谢鸣昭前一秒笑盈盈地拒绝教自己做饼子的请求,后一秒就笑嘻嘻地把所有饼子都给了董大春。
一时竟搞不懂谢鸣昭是什么心思,只是觉得她脸上的笑怪怪的,也怕了董大春这个不讲理的泼妇,跟谢鸣昭道谢几句后便匆匆离开。
董大春今日好不容易从谢鸣昭这里拿到好处,心里一下子就高兴起来,教训了谢鸣昭几句后,便扭着胯离开了。
院子里清净后,谢鸣泽立即跳了出来大声反抗道:“姐,你为什么把烧饼都给了董大春那个馋货?”
谢鸣月眼睛红红的,哑着嗓子说:“姐姐,这个董大春好坏,我还没吃到姐姐亲自做的烧饼呢。”
裴书尧眉头紧蹙,目光却一直落在谢鸣昭从容淡定的脸上。
谢鸣昭走到谢鸣泽跟前,抬手轻揉着他的头发,眼睛却一直盯着董大春离去的方向,神情愈发阴鸷。
“烧饼没了可再做。阿泽,你知道什么叫做因小失大吗?”
谢鸣泽见姐姐不生气,胸口的那股气“砰”的一声散开了。
“姐,你说给我听。”
谢鸣昭扯了扯嘴角,柔声道:“道理是说不通的,要亲身经历方能感同身受。”
说罢,她收了手,转身走到墙角,拿起背筐和镰刀,大声道:“哎,好久没上山了。今日便去看看,说不定又能找到几株大灵芝,那咱家下半年都不用干活了。”
“啊?”
三人一脸疑惑。
还未来得及问清楚谢鸣昭,她便转身消失在门后。
三人面面相觑,谢鸣泽问:“姐夫,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裴书尧想去,但又怕被谢鸣昭斥责,再三犹豫后,决定在进山的路口等她回来。
他知道谢鸣昭能力非凡,每次进山都能找到宝贝回来。村里老道的张猎户进山五次有一次找到好东西已是幸运,他怕跟在后面,会坏了她的事。
“你们在家听话别乱跑,我去等你姐姐回来。”
谢鸣泽与谢鸣月连连点头,裴书尧便迈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