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谢鸣昭记挂着买地的事情,但看了一下时辰,已是未时,她深知县衙规矩多,就算此时去办理地契手续,也未必能办下来。
还不日明日一早就去,倒不必来回跑两趟。
定下后,她就来到院子旁的空地上。
空地已经被谢鸣泽和谢鸣月他们两个粗翻整好,只要再整理一下就能种菜。
看来他们两个总是在用自己的行动让这个家变得好起来。
前些日子种下的菜种已经发芽了,趁这个时间,赶紧把瓜种和豆角也种上。
这些都是产量比较高的蔬菜,就算吃不完,拿到墟市上卖或者做成腌菜味道也是极好的。
想着,她赶紧回屋,拿出锄头把翻整好的地再细细耙耰一番,敲碎结块土坷垃,整平垄面,把地打理得匀细松软。
谢鸣昭看着一块块平整的垄面,瞬间舒服了。
垄面整理好后,谢鸣泽和谢鸣月也睡醒午觉了。
他们二人本不愿歇晌,只因姐姐总趁着他们午休独自劳作,他们也想干活,但奈何姐姐硬性勒令二人午休,他们拗不过,只得依从。
一开始二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许是午间吃饱饭的原因,到最后竟沉沉睡了过去。
谢鸣昭赶紧扛着锄头回屋,就看见谢鸣泽和谢鸣月起床了。
“你们醒了?”
两人见姐姐又在干活,立即迎上前来夺过她手中的锄头。
“姐,你不准趁我们午休的时候干活。”
“就是!”
谢鸣泽和谢鸣月凹陷的脸颊在这两日的吃饱睡足中,竟逐渐圆润了些。
谢鸣昭看着他俩气鼓鼓的脸蛋,眉眼浅浅一弯,“好,我把活留着给你们干呢。”
她进屋拿出瓜种和豆角籽,背着他俩施展蕴灵催生术稍加滋润优化,便可直接下地栽种。
瓜种与豆角籽也可以先行育苗,只是籽粒颗粒较大,能控制好间距,便能省去育苗一道工序,省时省力。
“喏,交给你们一个任务,把这些种子都种在地里。”
谢鸣泽看着五个碗里不同的种子,好奇问道:“这些都是什么种子啊?”
“这是青瓜,能生吃,做成凉拌黄瓜,酸辣清爽。”
“这是冬瓜,冬瓜薏米骨头汤,祛湿清热,夏天吃最舒服了。”
“这是南瓜,到时候做成南瓜饼香甜可口,趁热吃会烫嘴哦。”
“这是丝瓜,炒着吃滚汤吃都是极好的。”
“这是豆角,可以炒着吃,也可以切粒用肉沫或者鸡蛋一起炒,还可以晒成豆角干,做成豆角酸,配白粥吃一绝。”
谢鸣昭一一介绍了碗里的种子以及相关吃法,馋得两个娃娃直流口水。
“姐,你快别说了,我都快馋死了。”谢鸣泽舔了舔嘴唇。
“姐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啊?”谢鸣月眼里亮晶晶的,好像姐姐就是天上的神仙,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谢鸣昭捏捏她的小脸蛋,“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多读书才会长见识。”
谢鸣月听着姐姐说什么黄金啊玉的,怎么最后书又跟路联系在一起?字她都认识,可放在一起她就不懂其中的意思了,她苦恼得眉头皱成一团。
谢鸣昭瞧着她满脸苦恼的模样,只是浅浅笑了一下,“不懂没关系,我以后教你。”
“真的?”
“真的。”
得到姐姐的承诺后,谢鸣月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唇角勾起,脸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可爱极了。
谢鸣昭将瓜种和豆角籽各自的栽种间距、下种数目细细说与二人听,交代妥当后,三人便来到地里开始播种。
垄间每隔一尺埋下一粒瓜种,间距留得宽裕些,往后搭瓜架、藤蔓铺展也不至于拥挤缠绕。
豆角则每隔一尺刨一处浅穴,每穴落两粒种子即可。
寻常农户怕出苗不齐才多下种,谢鸣昭以蕴灵催生术滋养过瓜种和豆角籽,发芽率十足,无需多放。
最后浇一遍水即可。
三人合力,很快便把种子都栽种好,就等着它们生根发芽即可。
谢鸣昭看了看天,还不是很晚,就想着趁现在把剩下稻种都泡上,随后下田把育苗田弄好,明日把稻种播种上,等到把田产置办好后,再把田耕好,那秧苗就能即可栽种。
念头刚敲定,她便立即行动起来。
先把稻种倒出来浸泡着,趁此期间用蕴灵催生术滋养优化一遍,最后带着两个娃娃,牵着牛拉着犁、耙和耖下地干活去了。
俩娃娃也不嫌累,精力旺盛极了,坐在牛车上一路又唱又笑的,谢鸣昭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这副情形,温馨极了。
村里的人又见到谢鸣昭下地劳作,先前对她的轻视鄙夷,顿时动摇了大半。
原以为她得了那些药材卖了银钱,便要过起在相府里养尊处优的日子,可眼见她依旧下地劳作,半点没有娇气做派,先前的那些偏见与小觑,悄然消散了不少。
“谢大姑娘,又下地啦!”
谢鸣昭依旧眉眼弯弯,一副温和的神情,仿佛今早村口那个冷硬疏离的千金小姐做派是假的。
她应了一声,“嗯,山里纵然有不少宝贝,但地里的粮食才最让人安心。”
李婶子听此话语,连连点头,“对咯,山里的东西终有一日挖完,这地里的长着的庄稼一日复一日,只要勤劳肯干,就不怕饿死。”
谢鸣昭浅浅笑了一下,没再回应。
这李婶子今早就属她喊得最大声,因此谢鸣昭对她也没什么好感,现在也只是维持面上的体面而已。
日子总要过,总不能老是跟别人吵架,不然多影响心情啊。
她为人处事就一个原则,别人对她好,她便对那人好。要是那人编排她,她也不会软弱到让旁人欺负了去。
谢鸣昭弯腰把犁头装好,与谢鸣泽一起扶着犁头,轻唤一声牛,大黑牛便缓缓动了起来。
它有灵性极了,根本不需要谢鸣昭怎么驯服,只是告诉它自己的指令即可。
犁头深入泥里,把地掀开一道沟,泥土沿着犁头向两边散开。
不过片刻功夫,就从这头犁到那头。
“嘿!犁地原来这么简单!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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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犁地就让我来吧!”
谢鸣泽没想到犁地会这么简单,便大胆把这个活包了下来。
“行。”
谢鸣月还太小,就站在一旁看着姐姐和哥哥两人干活,瞅准二人歇手的空隙,便快步上前递上清水。
不消多时,三人的衣服上都沾上了泥土。
有了牛,翻整田地的效率翻倍,一个时辰,他们就把这片水田都翻了一遍。
谢鸣昭把犁头换下来,装上耙,耙的作用就是把大块泥土打碎。
她让谢鸣泽双脚分开踏在耙框上,大黑牛缓缓前行,深埋泥里的铁齿一路辗轧,把大块的泥土碾碎。
她则拿起耖,把泥浆搅匀,精细整平水田。
光阴飞逝,半个时辰有过去了。
谢鸣昭两姐弟终于把这片水田平整好。
不过,要是置办了田产,那就不能只靠他们两个来干,得雇人来干,不然他们两姐弟会累死。
天边蒙起一层淡灰,再加上今早下了场雨,气温变冷了些,此时两人双脚没入泥浆里,已经开始有些发冷。
“阿月,你回家烧热水,我跟你哥哥把最后一点活干完就回去。”
谢鸣月有些不舍,还想陪着姐姐哥哥,但哥哥先前说过要听话,她还是立即起身,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就往家跑。
“阿泽,我们动作快点,把育苗田整好就回去。”
“好嘞!”
两人摸着黑,终于把育苗田整好,牵着牛拉着工具回家。
-
回到家,谢鸣昭把东西搬下来,打来水把犁、耙和耖清洗干净,放到一边晾干。
这些工具如若保管不当,没用几年就会坏掉。
谢鸣月也没闲着,她把割来的草喂给大黑牛,跟谢鸣泽一起两人打来水把大黑牛身上的泥土清洗干净。
都忙完后,谢鸣昭和谢鸣泽才进屋洗澡。
洗完热水澡,身上不那么冷了,三人坐下来吃晚饭。
谢鸣月把米饭煮好了,也把晚上要吃的菜都洗好切好,谢鸣昭只要动手炒就行。
一阵忙活后,三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吃晚饭了。
只是粗茶淡饭,三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神情。
这日子不好吗?
这日子可太好了!
家有米,田有粮,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哎呀,我忘了给书尧哥送饭了。”谢鸣泽咀嚼着嘴里的肉,突然想起没给裴书尧送饭,拍了拍脑袋。
谢鸣昭也想起来了,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么晚了,裴书尧应该吃过饭了。
“瞧把这事给忙忘了,不过他不是个蠢的,没等到我们,他会自己做饭的。”
谢鸣泽想了想,“对哦,书尧哥会自己做饭的。”
说完,便埋下头来继续吃饭。
而此时,有位书生正饿着肚子等谢鸣泽送饭来。
不是说一定要吃谢鸣泽送来的饭,只是怕自己煮了饭,他又送饭来,那不就浪费了吗?
可今日不知怎的,竟然没来。
他望了望外面彻底黑了的天,只好放下书,起身走进厨房,洗米煮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