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
薛泠七认真地看着她。
“我经常到处跑，十里八村的小孩我都认识。”
“能画下来吗？”
赫连明月拿了笔墨纸砚。
“我想你是需要的。”
“多，多谢。”
薛泠七不确定他是可靠的，但这个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了。
月儿用炭笔画了一张又一张。
“耳垂上有红疹这个？”
她眼中有泪，这一张的眉眼跟她是极为相似的。
“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看来是真的。”
“什么真的啊？”
“没，就是他好吗？”
“不咋好呢？他家爷奶经常打他，然后呢有次我路过抢我馒头，后来我要是有多的，就给他两个，他家穷归穷，管得可严了，远远就有两个人跟着。”
薛泠七呼出一口气。
她的孩子受着这样的苦，她从来不知道。
“这个小孩也是你的亲人吗？”
赫连明月说道。
“是的，对不起，我骗了你，这个，是我的孩子，我不敢让他被发现，我担心，担心……”
“担心他也被卖了？没关系，我帮你。”
薛泠七惊呆了。
“真的？帮我接他过来？”
“当然是真的，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带两个也不嫌多，你跟我去大漠，切不可食言。”
薛泠七抿唇，她从来就没想过履行诺言。
“好，我答应你。”
“那你在此等我，小姑娘带路。”
“好诶，谢谢哥哥。”
赫连明月同月儿一起出门。
“有件事，咱们都有个月字。”
“哇瑟，真是好巧。”
月儿激动地说。
“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姐？”
“我知道她利用我，被美人用用也无妨。”
“利用？姐姐就从来没利用过我。”
赫连明月说道：“我看你动作矫健，房子虽然简陋，但……”
“但我过的很好，姐姐进宫前留了很多钱给我，而且告诫我要省着点，所以我从来财不外露，不是要去西郊吗？你怎么去西河镇了？”
这是邻家的一个小镇。
“在这儿有些事情，反正那小孩儿也跑不了。”
进镇前，有一队人鬼鬼祟祟。
月儿摸了摸马车碾过的痕迹。
“是莹粉，那家伙被绑了？”
“你是在说谁？”
“就是姐姐让我们找的家伙，真是赶了巧了。”
赫连明月说道：“如果我们先去找了那小子，那就赶不及了。”
“大哥哥，你救救他好吗？”
赫连明月取了一只弓，放箭将车队的几个箱子都射开。
果然其中一只箱子里爬出一个黑影。
月儿激动地在招手。
“阿钊，快过来，过来。”
声音却是控制得很小声。
“没想到还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是这位大哥哥。”
“不是大哥，以后得叫爹。”
“叫，叫爹？不懂。”
“我也是才知道的，你亲生娘亲就是我干姐姐，她回来了，你有救了。”
阿钊眸中含泪。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姐姐她人很好，遇到快病死的我，就救了我，她不是故意要抛弃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有原因，我要去问她。”
“现在人救了，总得让我去办自己的事情了吧？”
“当然好了，谢谢大哥，不不不，谢谢姐夫。”
赫连明月摸摸她的脸。
“嘴是真甜。”
三人上了一处酒楼，这里十分喧闹。
“真不好意思，让枢年兄等我这许久。”
两个小孩子一左一右藏在他身后。
“赫连兄，你的孩子？”
“赫连未曾婚配哪来的孩子，不过我看上了孩儿他娘，他也答应过我了，会嫁给我。”
“你似乎格外高兴。”
说到这赫连明月格外有兴致。
“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明日定让你见见，对了，你那边想必已经准备好了，魏帝的实力我也摸得差不多了，你一声令下，我自来帮你。”
“多谢。”
枢年喝了一杯。
“当年若非你相助，我的位子也不会坐得安稳。”
月儿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们要喝多久啊？我担心姐姐了。”
“也对，她也快着急了。”
枢年说道：“什么样的女子，让你如此挂念。”
“今日才认识。”
“泠七姐姐可好了，刚还给了我一袋钱。”
“什么，泠七！”
他攥紧了拳头。
赫连明月试探道：“难道你认识？”
“认识，一个背信弃义之徒。”
“你胡说，泠七姐姐才不是，我犯了天花，别人都怕我，大夫也不肯帮我治疗，她找了老爷爷学医，自己去采药帮我，这些年也一直养着我，我不允许你诋毁她。”
“是啊，她是那么好，那为什么离开我？”
突然间，赫连明月抱起了阿钊。
“你看这小子眼不眼熟？”
“不眼熟。”
赫连明月点点头。
“不眼熟便算了，可是泠七可是说过要嫁给我。”
“同样的话她也对我说过。”
枢年又急又气，却也无可奈何。
“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如果她选你，兄弟必不会与你争。”
月儿跳到两人中间。
“所以你们是要争当我姐夫吗？”
“看样子是的，小月，咱可都是月字辈的哦。”
“嗯嗯，暂时好感你。”
“你好感没用，她另有喜欢的人。”
一念及此事，一股无名火就在胸中蔓延。
“我姐那么好，追求者多也太正常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走。”
枢年一路上都非常忐忑，以真实身份见面，第一句应该怎么开口。
指责她吗？
她要是哭着找借口他要不要相信？
她会挽留他们之间的感情吗？
她真的喜欢上赫连了吗？
她还能再喜欢上自己吗？
到了目的地空空如也，赫连明月留下的人也被杀了。
“泠七被带走了，难道是宫里的人？”
“姐姐怎么，怎么会到？”
月儿泪如雨下。
“我去想办法，赫连你不要妄动。”
“不行，人是我带出来的。”
“正是如此你才不要妄动，你还想安全回大漠吗？”
“好，你一定保证她的安全。”
“自然。”
薛泠七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他的手下。
揽月楼中。
“非要我怎么处置你才好呢？”
魏钦越慢慢讲她身上的假皮取下来。
“这是谁给你的？”
她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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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珠。
“德妃。”
魏钦越扼住她的下巴。
“还不说实话！”
“就，就是……”
随着窒息感的加重。
“我说，是，姐姐。”
他顿时松了手。
“你姐姐？”
“以前我误会姐姐了，她还是真心对我，很多事情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次也是她帮你的？”
薛泠七瞪大眼睛。
“不，不是，是我自己偷跑出去，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魏钦越一巴掌落下了，实实在在的五个手指印。
“魏钦越，你打，继续打，用手多费劲，你用刀，用火炭，尽管对着我一个人来。”
“这可是你说的。”
薛泠七已经做好准备了。
这次他送来的是一盒泥。
是凤仙花泥。
颜色鲜艳亮眼。
他涂抹在她指甲上。
起先没有任何不适。
慢慢的，指甲想要裂开一样。
紧接着是瘙痒，指甲盖里像有无数蚂蚁在爬，但是她攥拳以后就更痒了。
不过这跟之前的比起来，算是可以忍受的了。
“你只有这些本事了吗？”
他又拿出一些急细的针，穿透她的指节。
“啊——”
她叫得越惨烈，他就越高兴。
“你还跑不跑了？”
“不，啊——”
银针落在抹了药泥的地方，疼痛加倍。
每一次落下都生不如死。
“今日就结束了，你不是说德妃帮过你？你就爬回德妃的寝宫，记住，是爬。”
薛泠七点头。
在下台阶时她闭眼翻滚下去，一点点地爬出去。
这会儿接近傍晚，基本无人可看她的热闹。
又路过那片莲湖的时候她想清洗一下手指。
这会普通的凉水对她来说也会加剧痛楚。
“啊，啊！”
这时她被人拽下莲湖。
整个身子淹没在湖水中。
薛泠七眨了眨眼，此生就这么结束吧。
有股力量拉她上去。
她闻到一阵青竹香气，似乎是德妃姐姐身上的气息。
睁眼，是个陌生男子。
“怎么这么狼狈？”
“与你无关。”
她想他应该是好心，但现在的自己，是个烫手山芋，轻易连累无辜。
江枢年攥紧她的手腕。
“他对你用刑了，指甲？”
他留意到她指甲有些外翻。
“没关系，一切都是我该受的，你放我回去，我要爬回凤藻宫。”
“他让你这样做的。”
江枢年去出一枚哨子，轻轻一吹水面上就多出一个暗卫。
他脱下薛泠七的外衣。
“你懂怎么做。”
“是，主子。”
薛泠七完全不懂，只见那人穿上自己的衣服就爬地上去了。
“你让她假扮我？可是我们素不相识。”
“你再啰嗦，我就将你指甲一根根拔光。”
薛泠七手疼得要死，就不敢反抗。
他在船上一壶温水，先给她清洗指甲。
药泥清洗感觉，还有两三个指甲是外翻的。
“有点疼，忍着点。”
“嗯。”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
江枢年取出一盒药油涂在肉里。
很温润，也很舒服。
他轻轻将外翻的指甲合上，只是轻微地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