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苏菱月的心猛烈跳动起来,她不敢看裴言的表情,只是低着头,焦躁不安地等着他的回应。
哎呀,怎么就…莽上去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裴言轻笑了一声,带着释然和某种掩不住的喜悦,“好。”他声音低沉而温柔。
苏菱月猛地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清晰而专注。她忽然觉得,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有了裴言,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那……”苏菱月捏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紧张和期待,“学长你呢?你在现代……有没有谈过恋爱?”
裴言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存心要逗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这是个好问题。”
苏菱月急得瞪了他一眼,这也太不公平了,怎么他问自己的问题,他反而不回答了?
他看着她有些生气的样子,赶紧摇摇头,声音缱绻温柔,“没有。一直都没有。”
“为什么?”苏菱月脱口而出。
裴言被她问得一愣,似乎想说什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几乎要脱口而出-因为我在等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说出来,会不会太突然了?
毕竟他们才刚认识几天,虽然中间隔着自己一年多的暗恋和思念,可对于苏菱月来说,自己还只是个刚认识的学长,贸然说出来,太冒昧了,只怕惊扰了她。
“…这个嘛,”裴言最终只是浅笑了下,压下心里的念头,垂眸避开了她的视线,“我那时候忙着读书做实验,没什么时间。”
虽然这理由在医学生里合情合理,但苏菱月明显不太满意这个回答,撇了撇嘴,考虑到两人没认识多久,最终也没继续追问。
“好吧,”她小声嘟囔,转而又积极开朗起来,“那我们继续把脉的教学?”
裴言见她主动绕过这个话题,暗自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失落。他收敛起那些纷乱的心绪,重新摆出师长的姿态,把她的手又拉了过来。
“好,我仔细给你讲一遍。”他的指尖重新搭上她腕间,这次动作专业而克制,“脉象有浮、沉、迟、数四种基本类型。你的脉象偏浮,浮脉主表证,通常意味着外感风邪或者……情绪波动比较大。”
苏菱月眨着眼认真听,听到他又提了一次,脸不争气地红了。
“你别不好意思,”裴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情绪波动也会影响脉象的,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苏菱月被他笑得有些恼,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学长你好好教!别老是说这些…调戏我的话!”
“好好好,”裴言收起笑,眉眼却依然含笑、“那我换个方式教你。你先把我的脉,感受一下我现在平和状态下的脉象,然后再放轻松,看看你自己的脉和我的有什么区别。”
他重新把手腕递过去,苏菱月专注地搭上他的脉搏,这次她按裴言说的方法来,指腹下那沉稳有力的脉搏跳动清晰可辨。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裴言的脉虽然跳得稳,但力度偏软,按下去的时候有一种微微的涩滞感,不像一个完全健康的人该有的那种充盈有力。
苏菱月皱起眉头,又仔细感受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学长……你的脉,怎么感觉有点涩涩的?好像……没什么力气。”
裴言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收回了手腕,将衣袖拉下来盖住。他咳嗽了两声,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自嘲,“被你发现了,我肺炎还没好透,脉象确实偏虚。”
苏菱月一下急了,“那还没好全呀,你还得好好休息。”
“比前些天好很多了,你给我的阿奇霉素确实管用,”裴言温声安抚她,“只是病去如抽丝,总要有个过程。我怕你练手的时候找不到参照,就没说。”
苏菱月瞪着他,又气又心疼,半晌才冒出一句,“你以后要听我的,我是府医,我让你好好休息你就得好好休息。”
“好,遵命。”裴言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挑眉看着她,“那苏大夫现在要给我开个方子吗?”
“阿奇霉素还有几颗你记得按时吃,别偷懒!”苏菱月板着小脸,认真地嘱咐,“还有,你咳的时候别硬忍,该喝水喝水,该歇着歇着。你教我的时候也别坐太久,隔半个时辰起来走走。”
裴言看着她这幅认真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他乖乖点头应下,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记下了,苏大夫。”
苏菱月被他喊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知道就好。”她低头假装看笔记,好掩饰自己泛红的耳根。裴言也不戳破,只是含笑看着她,将汹涌的喜欢又悄悄压回心底。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苏菱月每天都在书堆里泡着,裴言则每天抽出两个时辰亲自教她。他讲得深入浅出,偶尔还会拿自己当病例给她练手,从脉象到舌诊,从方剂到针灸的入门常识,苏菱月虽然学得吃力,倒也进步得飞快。
最让苏菱月安心的是,每次自己学到头晕眼花的时候,抬头总能看到裴言坐在不远处,有时候他在批阅公文,有时候是在翻书,有时候只是在榻上闭目养神。但这样陪伴的感觉,恬静而令人心生向往,让她产生一种大学期末周被男友陪伴着复习的错觉。
半月后,苏菱月终于把那箱书学完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着窗外新鲜空气深深吸了一口,心情格外舒畅。
“今天天气不错,”裴言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一身素青色的便服,腰间只系了一枚白玉佩,看起来比平日里少了几分侯爷的威仪,多了几分清俊公子的气度,“收拾收拾,带你上山认药去。”
“真的?”苏菱月眼睛一下子亮了,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我终于有资格出门了?太好了!”
裴言轻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半个月你一直埋头学习确实闷坏了。走吧,去换身轻便的衣裳,山路不好走。”
要和喜欢的学长出门了!苏菱月怀着激动的心情换好衣服出门,裴言正站在院中等她,身长玉立,苏菱月看着他俊秀的背影,满心的欢喜,真不愧是个帅哥呀。
“给,”裴言见她来了,递给她一根削好的竹杖,“山上湿滑,待会得用这个当登山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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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登山杖实在有点简陋,但毕竟是在古代,也很正常。苏菱月迟疑着接过那根瘦瘦的竹竿后,又把自己哄好了。
温郡郊外有一片连绵的矮山,草木丰茂。裴言带着苏菱月沿小路向上走,一边走一边指给她看路边寻常可见的草药。
“你看这个,叶片对生,边缘有细齿,闻起来有点清凉。”他弯腰摘了一片递给苏菱月,“这是薄荷,你记得的,疏散风热,清利头目。”
苏菱月接过来放在鼻尖嗅了嗅,果然一股辛辣凉意直冲天灵盖,“好提神!我将封它为新的学习神器。”
“好,那我们采些回去。”裴言弯腰采上一把,扔进了背后的药篓子里。
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苦气息拂过面颊,苏菱月踩着松软的泥土和碎石,一边走一边听着裴言讲的每一种草药。
山路越往上走越陡,脚下的泥土也渐渐变得湿滑。苏菱月虽然手里撑着竹杖,但毕竟没有走惯山路,步子渐渐慢了下来。裴言走在她前头几步远的位置,时不时停下来等她,伸手接她一把。
“你小心脚下,这里的土被溪水泡过......”裴言的话还没说完,苏菱月踩在一块覆满青苔的石头上,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向旁边歪去。
乌鸦嘴了—裴言懊悔地想。
苏菱月本能地想去扶旁边的树干,但身体倾斜的幅度来不及调整,她的手掌擦过去,完全没够到树干,整个人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漂亮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裴言几乎是立刻跑了过去,神色紧张,“伤到哪里了?别动,让我看看。”
裴言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小腿,将她的裤脚小心往上卷了一点,露出已经微微红肿的脚踝。他眉头紧皱,手指在肿起来的地方周围轻轻按了按,“这里疼吗?”
苏菱月疼得五官扭曲,又被他手指碰到的地方痒得直躲,“疼疼疼!你轻点!”
“没伤到骨头,应该是韧带扭伤了。”裴言检查一番后,松了口气,面上紧绷的神色缓和了几分,但眉头仍然蹙着,“但也不能走路了。”
苏菱月沮丧地坐在泥地里,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踝,心里又急又委屈,“那怎么办?都怪我走个路都走不好,耽误时间了。”
“怪自己干嘛。”裴言抬头看她一眼,满是无奈和心疼。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走到旁边一处溪流旁浸湿了水,拧得半干,蹲回来轻轻覆在她红肿的脚踝上。
冰凉的帕子贴上皮肤的那一瞬间,苏菱月被凉得打了个激灵,她低头看着裴言专注而小心地为她敷脚踝的动作,好像突然没那么痛了。
“……学长,”她小声开口,“麻烦你了。”
“没事的,不麻烦。”裴言依旧认真替她处理完扭到的脚踝,“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的责任。”
裴言将湿帕子轻轻固定在她脚踝上后,在她面前半蹲下来,背对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我背你下山。”
苏菱月看着他的后背愣了两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