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马车,苏菱月才后知后觉地怕了起来,自己又不会中医,怎么就这么答应了?不答应可能会失去小命,可要是把文应侯看坏了…自己不还是小命不保吗?看来还是想个办法逃跑才行,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说干就干,苏菱月鬼鬼祟祟地打开车帘,脸凑在窗边,偷偷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这车窗不大,刚好够跳出去,外面又是错综复杂的小路,路旁有密林作遮挡,虽然有几个士兵骑着马在马车两侧看守,但现在速度不快,一切安全。到时候可以先跳下去,滚进小路边的树林里,想必一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OK,就是现在。她伸手抓住车窗的边框,比划着跳下去的路线,一、二、三!正准备一跃而下时,马车边唐凛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打断了施法,“你干嘛呢,苏姑娘?你这样把手伸出来很危险的。”
我天,他怎么就在旁边?积攒了许久的勇气一下全消散了,苏菱月松开手,摇摇晃晃倒在马车里,左手剧烈地扇着风,打着哈哈,“我热,透气,透气。”恰好马车轧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子,把苏菱月狠狠颠了一下,“哎呦,疼疼。”她扶着腰表情痛苦,看来还是不能乱动呀,石子小道上的马车还是太颠簸了,你终究不是我的小汽车。
唐凛警惕的声音传进马车内,“里面有扇子,姑娘热了可以扇扇。但是刚刚那样的动作很危险,不要做。”
“好好好。”苏菱月躺在马车地上,闭上眼睛,手背擦着脸颊上的汗水,内心哀鸣。等下其实更危险!现代兽医给古代贵族看病,还有比这更危险的事吗!!
还真有,苏菱月向唐凛旁敲侧击地打听到一件令人绝望的事,这文应侯怎么自己会医术啊?Ohnonono!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怕是要彻底露馅了。
下了马车后,怀着紧张的心情,苏菱月被唐凛带着走到会客厅里,她打量着四周的布景,虽然是侯府,但是装饰朴素,看得出来,房子主人不喜奢靡。诶?墙上怎么还有个简体字标注的穴位图,这个世界这么早就有简体字了吗?苏菱月陷入了沉思。
会客厅上最上方摆着一张软榻,一个长相俊朗的男子正戴着面纱躺在上面,只是看起来面色虚浮,气色不佳,想必就是那位文应侯了。
“民女苏菱月拜见文应侯殿下”不知殿下召我前来,所谓何事?”古装剧里的礼节都怎么做的来着?苏菱月回忆着那些情节,有模有样地双手作揖,低头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苏菱月……?”榻上的文应侯听到她的名字一愣,语气温和,
像是在确认什么。苏菱月紧张地抬头,恰好对上他探寻的眼神,不安地回道,“殿下,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对视的瞬间,待文应侯看清那张脸,瞳孔骤然一缩,面前人分明和自己喜欢的女生长着一张脸,甚至还是同一个名字,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指节不自觉地按紧,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边。
苏菱月懵懂地看着他,有些不解。“没什么,”他强压下心里的疑惑,若无其事地开始转移话题,“苏姑娘好,我身患咳疾数月,此次请姑娘前来,想聘请姑娘为我府中的医生,为我诊治,报酬是三百两黄金。”
还好是咳疾,苏菱月擦了一把自己的汗,不幸中的万幸,阿奇霉素还剩好几颗。转而又担心起来,不知道这几个月的咳疾,药还能不能管用。她清了清嗓子,学着那些从业多年的老一时假装沉稳道,“好,既是咳疾,待我为殿下开一剂药方,服下后几日便能好转。”文应侯看着她这幅紧张又强装镇定的模样,不自觉唇角含笑。
“你不把脉吗?”一边一直沉默的唐凛忍不住发问,表情颇为怀疑,“一上来就让殿下吃你的药吗?”
糟糕!怎么把这一环忘了,苏菱月汗如雨下,习惯性地听到咳疾就想着就可以吃阿奇霉素了,但是现在她演的是神医(中医版),不把脉有点说不过去了。
她尴尬一笑,假装很热地擦了擦汗,“啊哈哈哈……”唐凛嘴角抽动了几下,没忍住平移到文应侯身边,在他耳边小声道,“殿下您自己医术就那么高超,怎么会信任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给您看病呢?我看这个苏姑娘,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不像神医…像神棍。”唐凛又补充道,“还是那种精神不太好的神棍。”
我去!要不是不想惹麻烦,苏菱月真想反驳他,强迫兽医给人看病就很正常吗,而且说话声音这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其实,你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苏菱月干脆摆烂,摇头晃脑,神神秘秘地开口,“我确实不会传统医术,只是恰好得了一点神力罢了。”苏菱月张口就是编,反正在古代,随便借个神的名头不过分吧?到时候再外包给药馆开药,吃好了就是诚心感动了药神,没吃好就是不够诚心,她一下就想好了两套说辞,反正怎么都能编。苏菱月为自己的灵机一动而得意。
文应侯却轻轻哼了一声,直勾勾地盯着她,似是看穿她的伪装,淡淡道,“我倒是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
咦,不对呀,古代人怎么不信这个,真是让人目瞪口呆,看着那双幽深的黑眸,苏菱月眼睛一转,索性就坡下驴,表情抱歉,“殿下,你不信的话,我恐怕无法诊疗。”她还故作失落地掏出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心里却暗爽,可以溜之大吉了,好耶!
文应侯看了看她擦眼泪的手,突然打断她,“慢着,苏姑娘,谁说我不信你?”
苏菱月捏着帕子的手一愣,嘴角抽搐,这是什么情况?“啊?”她没忍住惊叫出声。
“我的确不信鬼神,但是你既然来了,我想,不妨一试。”他笑得温和,苏菱月只得无奈应下,“那,既然如此,殿下也得听我的。为我准备水和碗,等会我降下神力为你诊治的时候,你们都得回避。”
“什么意思?”唐凛拧眉,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施法的时候还不能让我们看到?那万一你使坏怎么办?”
“我能使什么坏呀?”苏菱月反驳,故作伤心地捂脸大哭,“不是殿下请我来的吗?俗话说得好,用人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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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人不用,既然殿下请我来了,不该听我的吗?”
苏菱月表面上不肯让步,内心却盼望着唐凛再凶一点,没错就是这样,再愤怒一点,觉得我不可理喻一点,把我赶走,赶出文应侯府,永生永世不得踏入!这样自己就安全了!
“我听你的,没关系。”文应侯咳嗽了几声,拍了拍唐凛的手以示安抚,含笑道,“唐凛,我们出去吧,想必苏姑娘自有她的道理。”
唐凛在文应侯身后不情不愿地出了门,苏菱月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松开了捏着衣角的指节,紧张地抹去了额角的汗,拍着自己的胸口,没关系,接下来就是阿奇霉素大显神通的时刻了。
待侍女们送来水和碗后,她把门死死关上,窗户也关得严丝合缝。嗯,确认过环境,非常安全。她这才安心的准备把药泡进水里,
只是,在她动手前,又陷入了纠结,凭借着自己给牛看病还有作为人类的经验,文应侯的症状看起来是长期肺炎,阿奇霉素的确可以治,但是这么草率,真的不会出事吗?
苏菱月捂着头,两个人格轮流出来说话。善良人格说你怎么可随便以给人吃药呢?你的良心呢,你的职业道德呢?邪恶人格说,万一他是个残暴的人怎么办?你为了他着想,他可未必会把你的好心当一回事。
苏菱月苦恼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最终选择和邪恶人格站在了一起,对不起了,还是暂时保住小命比较重要,而且阿奇霉素也是治疗咳嗽的,应该没问题的!
既然都装神弄鬼了,索性装的像一点。苏菱月开始一边飞快地念着英语句子,hellohowareyou?Iamfine,thankyouandyou?她一边往水里倒药片,而后疯狂地搅拌晃荡。
房外,文应侯想到苏菱月和心上人那张酷似的面容,又忍不住折返回去。走到刚刚的会客厅外,忽地听着房内传来的叽叽咕咕的声音,语调意外的熟悉。他怔愣片刻,小心翼翼地偷偷戳开纸窗一个洞,凑近偷看着房内正神叨叨念念有词的人,视线下转,看到她手旁的药品包装,上面赫然写着阿奇霉素四个大字,那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现代特效药吗?
苏菱月正鬼鬼祟祟把药片往水里扔,使劲摇晃着水碗,文应侯在小洞里看得一清二楚,他霎时间瞳孔放大,推门而入。
听到门开的声音,苏菱月吓得一激灵,差点把碗里的水撒了出去,“谁?!”她惊叫出声,声音气愤,“不是说了我施展仙术的时候不能有人进来吗?”一个猛回头,她对上文应侯复杂的眼神。
“是侯爷呀,”她尴尬地呵呵一笑,转过身去,身体紧紧贴着桌子,抬起衣袖将药碗和水都挡在身后。又猛然想起一边的药盒,浑身一颤,唯恐被他发现引起怀疑,手指偷偷往药盒方向去,将药盒一点一点挪进了衣袖里。
“我都看到了。”文应侯看着她遮遮掩掩的小动作,强压住心内的激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眼神笃定地看着她,声音不自觉颤抖,“你和我一样,不是这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