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瑶进门时,便看见关着的门背后挂着一把剑。
那把剑和她在梦中见过的一样,是云寻的贴身宝剑。
竹架上是平日里琉瑶穿的衣裳,在一堆活泼的颜色中,她看见了一抹白色留仙裙。这裙子通体纯白,做工精美,仿的是宫廷里的式样。
就连她被宿松寒囚在宫里时,也未穿的这么素色。
琉瑶双手扶额,静静的躺了一会,思绪万千。
这纯白和宫裙的式样,都是云寻喜欢的东西。
门被推开时,琉瑶还捂着耳朵闷在被子里。竹殇站在门边,背后的日头落在他肩上,他带着清晨一身露气,身上还微微出了汗。
即使是劳作后出汗,他身上依旧是冷的,只是不让人觉得寒气太盛。
他凑了上来,语气靠近琉瑶的耳边,“该起床了。”嗓音微微喘息,还能听见他胸腔起伏的跳动。
琉瑶动了动,只觉得耳根发麻,他说话又深又沉,像是故意蛊惑人似的。她转身,便看见眉眼舒展的一张脸。她嘟囔道,“我再睡一会。”
竹殇却没得商量,将她从床上拎了起来,看着她洗漱。“以后每日辰时得起,我挑完水便教你练剑。”
又是练剑。琉瑶一口水含在嘴里,险些没喷出。眼神默默的看向门后的那柄剑。“你特地下山买的?”
“嗯,还有那衣裳,都是我找人定制的,你穿着一定很好看。”竹殇隔着厨房门,满眼期待她穿上后的样子,“我让人做了臂绳,到时你穿着也不碍事。”
他似乎为了穿成一样,今日也是穿的一身白衣。竹殇穿白衣是极好看,他生的挺拔俊秀,容貌和宿松寒不同,没有深沉的肃杀之气,眉眼间也没有那股深沉。
琉瑶有时候怀疑,他和宿松寒的区别,容貌换了也就罢了,眉宇间的气质也有些改变。
他遥遥望了过来,以为琉瑶会喜欢这白衣和剑。没想到琉瑶似乎没有太高兴,只是沉沉的应了声,“嗯。”
用过早饭后,琉瑶换上一身白衣,同竹殇上山。他在山间找了一处绝佳的位置,那里灵气充裕,百花盛开。
竹殇并不擅长用剑,他随手折了一段竹枝代替,记住云寻曾挥出的一招一式。琉瑶用剑用的很生疏,几次险些伤到自己,手背上也划到不少轻淡的伤痕。
两人休息在旁,竹殇递来水壶,“喝点水。”
琉瑶盘腿坐在地上,她仰着头,眉间已经挂满了汗珠。
她接过水壶时,竹殇低下头,从袖中拿出帕子替她擦汗。他靠近很近,起伏的呼吸细细落在琉瑶的脸上。
琉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又颇有节奏,一下一下的跳跃幅度很大,仿佛要冲出胸膛一般。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跳,而后脸颊往旁边侧了一些。
“怎么了?不想和我靠的这么近么。”竹殇浅淡的笑了笑,他凑了过来,依着她盘腿坐下,帕子仍轻轻的擦拭她脸上的汗,“你和她真的很像。”
琉瑶跳跃的心脏忽然停了一拍。“你是说云寻?”
“嗯。”竹殇眉眼间多了温柔,“你能想起以前的事吗?”
琉瑶原本扬起的眉眼落下了几分,“我只记得梦中的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印象。”
竹殇想起他在易白那里看到的梦,梦境停留在他和云寻发生误会的时候,“其实后来,你知道了我……”
“算了,你不用和我说这些。”琉瑶忽然打断他,“竹殇,云寻是云寻,我是我,如果你总是把我们混淆成一个人,那我们。”
忽然竹殇的脸凑近,浅薄的粉唇出现在眼眸下。琉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咬住了自己,最后那点生气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唔——”
竹殇捧住她的脑后,轻轻的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他闭着眼眸,长睫煽动,往日里清淡的眉眼此刻染上浓烈的深情。
错过了两百年的吻,他终于如愿。
天地好像失了色,他脑海中是云寻的一颦一笑,她挥剑,她望过来又气又恼的神情,还有总是骂他太过冷淡不懂人世间情爱的无奈叹气。
琉瑶忽然推开了他,唇上还沾着他的气息。“好了,你吻的我快窒息了。”
竹殇不急不恼,轻轻擦了下她被咬红的唇瓣,语气多有宠溺,“以后还有很多,不急。”
山间乌云遮盖住一片日光,乌云下一片宽大的赤色羽翼从空中扑了过来,径直往竹殇的方向扑去。竹殇转身,手中快速结印,一道白色的结界挡住了赤鸟的攻击。
“哎呦”一声,赤鸟摔在了地上。
这声音琉瑶听着怎么有些耳熟。
琉瑶低头一看,地上仰趴着两脚朝天的红色鸟。这鸟的外形她有些熟悉,像白羽鸟,只不过白羽鸟通体纯白,而这一只羽翼是淡红色的。
“琉瑶,救我。”那鸟开口了。
自打出宫后,琉瑶在断魂山还看见了白羽鸟的身影,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不见了。
竹殇护在琉瑶面前,用手中的竹子挑了一下鸟,“何方妖孽!”
“那个,这好像是我的鸟。”琉瑶试图上前查看。
但竹殇挡在她面前,似乎不认识这个鸟,而且眸中的神色明显的,将它视作威胁。他手中的竹竿随意的将鸟挑了起来,而后往悬崖下一抛。
这位“咕咕叽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这个‘假冒伪劣’,试图代替正主的人一棍子挑到了悬崖下。
琉瑶疑惑的看着竹殇,“那个它挺可怜的,你还把它扔下悬崖了?”
“这不是什么好鸟,你以后小心些。”竹殇眸中出现杀意。
“可是……它好像我认识的一只鸟,是我从皇宫里带出来的。”琉瑶道。
竹殇听到皇宫两个字并不高兴,刚才温情的神色已经染上寒意。不过很快他收敛了神色,接着道,“你记错了,我们继续练剑吧。”
“嗯。”琉瑶只好应答。
天色渐晚,两人忙碌了一天该下山了。
琉瑶练的浑身酸痛,下山时不小心崴了脚。她蹙紧了眉头,预感到脚踝已经脱臼了。“竹殇。”
他回头,蹲下细心的查看了一下,而后指尖捏住了她的脚踝,“会有点疼,忍一下。”
琉瑶咬着唇点了点头,一手扶在他的背上。
他半跪在台阶上,手掌是凉的,他知道自己的体温低,故而在掌心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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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口热气,而后搓了几下,片刻后手掌的温度起来一些,他细细的摩挲着她的脚踝。
他的手法让人舒适,似乎特地学过。此时他捧着脚稍一用力,在琉瑶失神的片刻,那脚踝归为原位。她还是痛的轻呼了声。
竹殇起身,笑话她,“怎么如此娇气。”
琉瑶从小被保护的好,没有经过什么伤痛,因此对痛觉特别敏感。虽呼了一声,但脸上表情倔强,没有半点娇气的样子。
她抬脚正要跟上。竹殇忽然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
“刚才不是还说我娇气来着。”琉瑶似有不满。
竹殇回眸嘲弄她,“上不上来,不来我可下山了。”
“行吧。”琉瑶故意说道,“本姑娘勉为其难让你背一会。”
“怎么?我背你待会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竹殇说道。琉瑶往他背上掐了一把,两人的嬉笑声在山间荡漾。
山间的农舍已经亮起灯,稀松的映在万山丛中。
路过村庄的时候,二婶家挂起了灯笼,她在昏色中看见竹殇背上的少女,不由的惊讶一声。“哟,这不是阿瑶嘛,哪来的俊俏如意郎君?”
琉瑶歪了歪头,看了过去,打招呼,“二婶子。”
老妇人问,“你爹娘找着了?什么时候招的女婿,哪家猎户的儿子?”
问的琉瑶小脸通红,“不是的二婶,这是……朋友。”
二婶子一副‘年轻人花样多’的神情,“什么朋友不朋友,都在人背上了,可别骗二婶,刚好家里正做饭,进来吃点吧。”
琉瑶正要推脱,不想竹殇一个劲答应下来,“也好,正好我手艺不错,给二婶露一手。”
这人,也太自来熟了。
琉瑶被竹殇放在院子里,自己则走进了厨房。二婶家的两个闺女在厨房忙晚饭,见一个高挑俊秀的男人走进来,顿时围了上来看着。
两个姐姐冲出厨房,拉着琉瑶八卦,“这是哪家的少年?长的这么好看。”
二婶作势上来要拧人,“你们两个早就许给人孙猎户家的儿子,怎的还想红杏出墙不成?”
“娘,这不是还没嫁过去嘛。”两个姐姐齐声说道,“本来孙猎户家那兄弟长的是不错,可这一对比,简直天壤之别。”
“去去去,一边闹去,这两个以貌取人的东西。”二婶把两位姐姐赶到厨房。
月光落了一地,二婶端了个板凳在院子里坐着。“你爹娘的事……”
“二婶。”琉瑶抬眸,眼里夹着些泪花,想了想还是不说出真相,“爹娘……就是出远门了。”
二婶一家向来和她们很好,若是她听见这个噩耗,估计也会伤心的。
“出远门了啊,没事,干什么一副要哭的样子,你要是不想做饭了就上二婶家来吃,现今你有个好哥儿,若是想在你爹娘回来前成婚,二婶和二叔替你做主。我是了解你爹娘的,只要这哥儿对你好,人好,其他都是次要的。”二婶拉过琉瑶的手。
她在院子里往厨房一望,那哥儿挽起袖子,干活利索,是个靠得住的人。
“阿瑶啊,其实二婶……有些事想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