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
看样子两人不仅认识,似乎还关系不浅。
日本公安挺大方,往组织里送卧底都要成双成对。
早织垂眼盯着照片,舌尖无意识抵着犬齿锐利的边缘来回摩挲。
站在最左侧的教官和一个高大的青年一同举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见义勇为”的称赞词。
“见义勇为啊...”早织哂笑一声。
苏格兰果然是日本公安。
这张照片就是四次循环以来早织拿到的最直接的证据。
答案终于揭晓时,早织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苏格兰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适合行走在黑暗中,乖乖去当见义勇为的警察才应该是他的人生轨迹。
只不过...
早织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组织总是要抓到一个卧底,那为什么这个卧底不能是波本呢?
如果波本被抓了,苏格兰就有机会逃跑甚至重新潜藏下去了。
想必波本也愿意为了苏格兰而牺牲吧。
早织只觉得手痒痒的——手机上跟琴酒的聊天界面已经被点开。
只要她发了,琴酒估计会本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原则立刻行动,他才不会管有没有证据,朗姆的人,抓一个不亏,抓两个是赚了。
只不过,犹豫半晌,早织有些遗憾地收回手机。
琴酒真动起手来,从不会给猎物留下喘息的空隙。何况一旦波本暴露,苏格兰只会被审查得更严,秋那边也可能因为查询痕迹被拖下水。
对她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凶手,而不是陪他们玩抓卧底的游戏。
只要控制好变量,做到第二个循环完全一样,就能在房间里“守株待兔”,等到她想抓的“兔子”。
她只需要布置好陷阱,假装睡觉,等待凶手的到来。
…
早织照着第二次循环的经历重新布置了房间。
常用手机放在床头,窗帘只拉到一半,灯被熄灭。跟踪装置被她塞回了右臂原来的位置。
窗框内侧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陷阱,里面装着两枚有强效肌肉松弛剂效果的针管,起效很快,几乎能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枕头下藏着电击器,伸手就能碰到。
没有枪之类的杀伤性武器,因为相比于死人,她更想从祂口中挖出一遍遍杀死自己的原因。
早织没有通知组织,也没让秋过来,而是掀开了被子,重新躺回了床上。
黑漆漆的房间,静谧的空气,一切都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窗外偶尔有汽车驶过,灯光沿着天花板一晃而过。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格外的长。长到早织逐渐有几分昏昏欲睡时,才终于等来了祂。
——咔哒。
和早织预想的不同,是门扇开合发出的声音,门被推开,又在来人身后轻轻回落,却没有彻底合拢。
不是窗户。
也就是说,早织在窗户前做的机关都失效了。
祂居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打开门走了进来。
…她家锁这么容易开吗?当初为了改造锁孔,早织还专门拜访过东京一位脾气古怪的老锁匠。
早织胡思乱着。
——啪嗒啪嗒。
细微的脚步声穿过走廊,在卧室门外停留了一瞬,随后径直向床边靠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早织竭力让自己放缓呼吸,控制眼珠尽量不转动——直到她真正走近。
三步。
两步。
离她有把握的攻击范围还差一点距离。
脚步声却骤然停下了。
是祂察觉异样了吗?
早织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可被子里握着电击器的手微微用力,只等祂再靠近一些,便随时准备一跃而起。
可半晌都没有听到声音。
祂居然安静地站在床前看了早织许久。
祂在看什么?
早织实在无法理解。既然已经决定要杀她了,惺惺作态地还在看什么?
看她走向死亡之前的遗容吗?
...
不知过去了多久。
早织总算明白,为什么第三次循环中,她醒来后被一枪毙命。
——不是祂刚刚好来,而是祂一直等到了她醒。
这个认知比即将抵在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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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口更令她烦躁。
终于还是早织先按捺不住动手。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间。
祂的反应也很快,在意识到早织醒后的第一时刻便抬枪射击。子弹穿过枕头,大片白色羽绒轰然炸开。
早织掀开被子的同时利落地翻身,避开了射向床铺的子弹,同时猛得向前几步扑向祂。几乎贴着弹道滚到来人脚边,将电击器狠狠抵上对方腰侧。
□□触碰到祂的同时,早织也一把掀开了祂的口罩。
可口罩之下却是熟悉的面孔。
猫猫眼,睫毛纤长,留着不合时宜的络腮胡。
...
早织握着电击器的手却猛得一抖。
电击器掉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祂不是苏格兰。早织无比确信。
她的手指却开始发麻——是刚刚电击器掉落时碰到了吗?她有些迟钝地想着。
在早织停顿的时候,那人已经撑着床踉跄地站起来。
门就是在此刻被推开。
“sori——”秋的呼喊声从客厅传来。
祂进入后为了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并没有再关上门。而随后赶来的秋在看到虚掩的门扉后,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
客厅的灯被打开,秋目标明确地直冲进卧室。
苍白的灯光打到了房间内两人的身上。
呆呆站在原地的早织,拿枪站在不远处的苏格兰。
秋立刻明白了房间内的形式,顺手抄起屋角立着的摆件,冲进早织的屋内。
或许是意识到早织提前有了准备,再耽误下去非但无法得手,还容易暴露自身,祂没有再试着杀死早织,而是踉跄着向着窗户而去,准备直接离开。
转身推开窗户,恰好触发了早织预先布置的机关。
两枚针管从窗框内侧弹出,同时扎进对方肩背。
药物迅速推进体内。黑衣人撑住窗台,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却依然没有倒下。
临走前,他深深望了一眼早织,眼波如海,翻滚着早织尚且看不清楚的情绪。
“死亡亦是解脱。”祂抛下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