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你刚才说什么？”
顾晚后背的汗毛瞬间齐刷刷地竖了起来，依靠顾晚往常和这位好友相处的经验。
对方这么说话，代表对方的火气已经在火速上升。
顾晚火速地回想一遍之前说过的话，现在自己最正确的应对方式是立刻承认错误。
......而不是转移话题。
尤其是不能转移到男主顾屿身上，毕竟好友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怀疑她的医术。
顾晚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
“我，我是说。”顾晚急中生智，声音都变得谄媚了几分。
“这不是咱们可久没见了，我就可想你了，你也知道我一想你我这就脑子不清醒了。”
“你把年糕用了多少锤？”石映雪根本不吃顾晚的套近乎，语气依旧严肃。
“......可能是七八锤？我没仔细数过诶。”
“没仔细数？精神力数值已经飙到预警线以上，你知道你现在离崩溃就差多少吗？只有百分之三。”
“上次你做心理疏导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压力值压着线了，压着线了，你当时怎么回答我的？”
“......”
那句话顾晚记得可清楚，说的是“现在打工的谁还没点心理压力呢，我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这句话现在想起来，真是...啪啪啪地打自己的脸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我的错误。”
“错哪了？”
“......不该拖延症发作不去做心理疏导。”
“还有呢？”
顾晚绞尽脑汁想了想，试探性地问：“不该问顾屿治好了没有？这就是对你的不信任嘛。”
“......”
石映雪不说话了，顾晚甚至能想象出石映雪推眼镜的动作。
每当对方准备动手的时候，就会先推一下金丝边眼镜，把情绪全部掩藏起来。
“顾屿的诊断报告刚出来，他的伤势已经基本控制住了，但识海受损程度更严重，我已经给他用药，最快还要一个月才能醒。”
听到石映雪这么说，顾晚的笑容瞬间凝固，居然没有生气，实在是不科学。
而且......自己居然还要当这么久的牛马？
“......好了，别人的问题已经说完了，现在该聊回你的问题。”
石映雪的声音依旧严肃，但语气听起来比之前已经平和了许多，大抵没有那么生气了？
“止疼药先给你，可以暂时压制精神力过度使用症状，但你要明白，吃止疼药不是长久之计，这个任务结束，你必须来我这里治疗。”
“知道，你放心，我这个人惜命得很，任务结束我马上就来石医生这里报到。”
顾晚嬉皮笑脸地保证，石映雪猛地深呼吸，看起来是在强忍着不要骂人。
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你照顾好自己，我的实验还没做完，先下了。”
顾晚知道石映雪说得没错，精神力透支的风险顾晚不是不知道。
但是顾晚却依旧我行我素小伙计才会有些生气吧。
石映雪当时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精神力就像一根橡皮筋，平时用一点松一点没问题。
但你要是猛地把它拉到极限再突然松手，就有可能直接断了。
石映雪的声音消失，顾晚终于松了口气。
止疼药下肚，大脑撕裂般的疼痛被压下去了一大半。
虽然没有完全不痛，但至少可以让顾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行动自如，减少了被拆马甲的风险。
顾晚长长地呼了口气，撑着树自己站了起来。
虎口的伤口已经止血，浑身的肌肉因为酸痛而止不住地颤抖，但远比之前精神力透支的感觉要好受得多。
顾晚走到谢云晚身边，顺手把一颗药塞进谢云晚嘴里。
不愧是穿书局的药，起效就是快，药一下肚，谢云晚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妖兽呢？”
“回去了。”
谢云晚狐疑的看了顾晚一眼，满满都是顾晚在说什么瞎话。
但是兴许是谢云晚此刻受伤无力，谢云晚没有和顾晚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
“苏明月呢？”
“还晕着呢，不过快醒了。”
谢云晚闭了一下眼睛，然后重新睁开眼，看着顾晚，眼神里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你到底是谁？”
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这么疑心病啊？
“我是青崖宗的窦霓婉啊，道友你是不是伤了脑子，记忆错乱啦？”顾晚主打一个装傻到底。
“......”
谢云晚没有再说话，任由顾晚伸手把自己扶起，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顾晚身上。
顾晚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个人的重心更稳一些。
“苏明月。”
顾晚朝地上的苏明月大喊一声：“秘境出口开了，你再不起来我们就丢下你一个人啦。”
苏明月这次的反应比上次快得多，几乎在听到“出口”两个字就猛地弹坐起来。
圆圆的脸上杏眼圆睁，双手捂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没发现妖兽的踪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整个人又瘫了回去，不住的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那头妖兽呢？是不是我爹来救我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没做梦。”
见苏明月这样，顾晚没忍住笑了起来：“有人救了我们。”
苏明月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
苏明月看看顾晚，又看看谢云晚。
“谁救了我们啊？那头妖兽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顾屿上仙。”
“是我知道的那个顾屿上仙吗？”苏明月试探性地开口，眼神却亮了起来。
“你为啥不叫醒我！嗷嗷嗷嗷嗷多好的机会啊！”苏明月捶胸顿足，又突然停了下来。
“......会不会是咱们已经死了？现在都是我的幻觉？”
苏明月突然冒了一句，顾晚一脑袋的问号。
不过面对有钱的甲方顾晚自己还是很有耐心的。
“肯定不会啊，咱们的运气是真的好，沾了谢道友的光，被谢道友的师尊救了下来。不过嘛，灵石，你出去还是要给我的！”
苏明月一听“灵石”两个字，像是打开某个莫名的开关，所有的疑虑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那张圆圆的脸上财大气粗的大小姐神情瞬间出现，拍着胸脯对顾晚说。
“没问题！我苏明月说话算话，出去之后四万灵石一分不少！窦道友你放心，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了！”
顾晚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在有钱的情况下，人上班才有动力嘛。
苏明月的体力恢复得最快，走在最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描述自己刚才昏迷时做的噩梦。
说自己梦到被妖兽吞进肚子里，在胃里遇到了同样被吞掉的灵石和符箓。
就在苏明月正打算把灵石捞回来的时候就被顾晚叫醒了，语气里满满都是遗憾。
顾晚扶着谢云晚跟在后面，谢云晚一路上十分沉默，安静地打量着顾晚。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东侧的光柱越来越亮，顾晚已经隐约能看到秘境出口。
远处有零星的人影正在朝光柱的方向移动，是其他参与试炼的弟子。
好不容易出了秘境，顾晚就看到一个修长的墨蓝色身影站在不远处。
手里的办案规程被翻的卷了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顾晚莫名心虚起来。
“......来得真快。”顾晚小声嘀咕了一声。
顾晚扶着谢云晚走出秘境光幕的时候，温谦已经合上了手里那本卷了边的办案规程。
看到顾晚三人的瞬间，温谦大步走了过来。
“伤怎么样？”
谢云晚摇摇头，表示没有大碍。
“你见到顾晚了吗？”
听到顾晚的名字，谢云晚瞪大双眼，温谦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谢云晚被合欢宗负责医治的弟子带走，却还是没忘回头看了一眼顾晚。
这就...怪瘆人的。
“这位道友。”
温谦开口：“你是青崖宗的弟子？”
顾晚心里咯噔一下，温谦这厮该没有发现什么吧？
顾晚规规矩矩地向着温谦行了个礼：“是，在下窦霓婉，青崖宗外门弟子，此次是来合欢宗参加秘境试炼的。”
温谦略一思索，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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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问询。
“试炼弟子的登记名册上确实有窦霓婉的名字，但我方才找合欢宗长老核对过秘境进出的记录，阁下的令牌并没有通过入口。”
真不愧是监察司的专业人士，顾晚已经开始研究从哪里遁走比较方便。
“是这样吗？但是在下真的通过了合欢宗秘境的入口，要不您让长老再查验一次我的令牌呢？”
顾晚从腰间解下令牌双手呈上，温谦接过令牌。
温谦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令牌没有问题，合欢宗长老再次查验之后也很奇怪，虽然进出记录没有窦霓婉，但是令牌上确实有进出的痕迹。
温谦他将令牌重新还给顾晚。
“你有见到上清宗的顾晚吗？”
“是谁？”顾晚一脸茫然地问温谦，温谦倒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罢了，试炼暂停，我看道友也受了伤，不如先去治伤。”
听到温谦这么说，顾晚心里高兴，面上却不显，应承下来后趁机脚底抹油。
终于要和窦霓婉的马甲说再见，顾晚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确认没有人跟着自己，顾晚也没敢直接回自己的住处。
东绕西绕地绕了两条小路，在一处废弃的山洞里，顾晚换回属于上清宗顾晚的衣服和身份。
那枚伪造的令牌被996收起来，以防以后还有用。
“终于不用一惊一乍地演戏了。”
顾晚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为了体现的和之前的角色都不一致，窦霓婉这个马甲又要装傻还得会糊弄，还差点喂妖兽。”
“你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早？说不定你完了还得用这个马甲呢。”
996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还有苏明月的四万灵石你不要啦？”
“对啊，我的灵石！！！！”顾晚突然想起来，苏明月答应给窦霓婉灵石，结果被温谦一打断，顾晚也忘了这件事。
......
“算了算了，什么时候有机会我再去吧，最近真的是太辛苦了，我得回去缓缓。”
“行吧，看你。”996说完也躺在空间里的沙发上咸鱼瘫。
顾晚站在柴房门口，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头顶的阳光温暖干燥，照得人浑身都暖洋洋的，顾晚正准备好好享受这一刻的安静。
“集合了集合了！宗主有令，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立刻到广场集合！”
顾晚拍拍衣袍上的灰，朝广场走去。
广场上站满了这次参加试炼的弟子，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着。
议论的内容大同小异，比如秘境里为什么突然出现合体期的灵力波动？
试炼为什么提前中止？
听说有人在秘境里看到了巨大的妖兽虚影？
“诸位，在下苏清源。”
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压过了广场上的嘈杂。
悬在半空中说话的是合欢宗的苏长老，也就是苏明月的父亲。
顾晚之前只在苏明月口中听说了这位财大气粗的老父亲，此刻看到真人，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想象和差距实在差的太大，在顾晚的想象中苏清源是个胖胖的，带着和善笑意的老头子。
而眼前的苏长老却是个身形清瘦、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一看就很严肃。
“本次秘境试炼因突发情况提前中止，具体原因合欢宗尚在调查中。所有参与试炼的弟子，回到各自院落后，不可擅自离开，本次试炼的成绩不做正式评定，合欢宗会在三天后另行安排试炼。”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不满的窃窃私语。还得再受一次罪，也有人追问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合欢宗的苏长老板着脸，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抬手示意各宗弟子可以自行返回住处，等候安排。
顾晚混在人群中听完了全程，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墨蓝色的制服，熟悉的小册子。
“......温师兄。”顾晚挤出一个笑容：“好巧啊。”
“不巧，我在找你。”温谦说。
“方才我去见过了谢云晚，她说秘境里见到了一个自称窦霓婉的青崖宗弟子，在关键时刻救了她和苏明月，谢云晚觉得那人很像你，所以我过来确认一件事。”
“顾晚师姐，你进入秘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