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晚顶着一对乌青的眼圈出现在客院门口的时候，枫霖晚差点把手里的药碗砸了。
“你昨晚做贼去了？”枫霖晚凑过来打量顾晚。
“你瞅瞅这黑眼圈，比锅底灰还黑，对了，你知道什么是锅底灰吧。”
顾晚面无表情地推开枫霖晚的脸：“滚！”
昨晚的监控画面顾晚的脑海中回荡了一个晚上。
谢云晚坐在铜镜前，用那种顾晚从未听过的，着冷笑的声音来回说：“你最好祈祷月圆之夜来慢一点。”
见鬼的月圆之夜，搞得顾晚一整夜没睡着。
脑子里的念头像美发店门口的彩灯一样旋转不停，谢云晚、柳如君的纸条、月圆之夜......
这些线索像被打碎的拼图，散落一地，顾晚却怎么拼不出一副完整的图案。
谢云晚在原著里是顾屿的好弟子，天才修炼者，唯独没提谢云晚和魔界有什么关系。
除非，从一开始女主谢云晚的身份就有问题。
“996，原著里有提到过女主的身世吗？”
“父母双亡，被顾屿带回宗门......嗯没有任何关于魔界的线索。”
谢云晚的身份属于标准的美强惨女主身份，这样......从一开始，顾晚读到的那个“原著”就不完整。
顾晚还想再和996讨论几句，余光瞥见谢云晚从客院中走出来。
晨光落在谢云晚身上，映的整个人清丽得像是仕女图图中走出的仙女。
只是仙女的右手袖口有一道极浅的褶皱，像是昨夜反复摩挲过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
“谢、谢姑娘早啊？”枫霖晚的眼神落在谢云晚脸上又很快移开，耳尖迅速染上一片绯红。
“没有。”顾晚避开谢云晚关切的眼神，只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很快别过脸去。
谢云晚像是没有察觉到顾晚的异样，安静地坐在顾晚身边。
晨风吹动谢云晚的衣摆，送来一股淡淡的香气，顾晚的脊背微微绷紧。
这气味十分熟悉，顾晚在自己的袖子上也曾闻到。
谢云晚也去了灵泉？
顾晚想问，却又不知道怎么问，好在仙盟大会即将开始，顾晚假装不舒服表示自己想休息便回了客房。
回客房放好替身人偶，又急急忙忙换上顾屿的身份赶往会场
等换上顾屿马甲的顾晚赶到合欢宗的主殿，各门各派的人已经在大厅两侧分坐整齐。
枫霖晚和谢云晚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顾晚进来的时候却一眼就瞅到了二人。
“顾屿上仙伤势如何？”顾屿旁边坐的是云渺阁的一位长老，鹤发童颜，端的是一派和善。
“已无大碍，多谢挂心。”感谢顾屿话少，顾晚心里暗自感慨。
见顾屿回答，那位云渺阁的长老还想再问点什么，却被旁边的同门拉住了袖子，摇了摇头。
二人视线交汇几次，云渺阁的长老讪讪地收了话头，转头看向台上。
顾晚也趁机偷偷瞥了一眼谢云晚。
谢云晚坐得十分板正，像圣人坐下最虔诚的弟子。
大会持续了整整一天，各派长老上台讲话、论道、切磋。
......顾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因为顾晚的目光始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地落在谢云晚身上，观察着谢云晚。
......生怕对方说点不该说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是谢云晚一整天都很安静，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
大会结束，顾晚回到顾屿的房间，设下禁制，然后急急忙忙回到自己房间。
好在谢云晚还没有回来。
“996，今晚我需要你全程监控谢云晚的房间，有任何异常都立刻告诉我。”
“好的晚晚。”996顿了顿
“你今晚有事情吗？总系统最近查的很严格...注意安全。”
顾晚摸摸996，冲着996眨眨眼：“我尽量，还有...谢谢你。”
替身人偶依旧替顾晚躺在床上，996在一边隐身盯着房间内的一切，顾晚小心翼翼的离开房间。
顾晚悄悄的前往合欢宗的灵泉，上次顾晚泡灵泉的时候，体内的封印有隐隐的波动。
顾晚猜测合欢宗的灵泉里面应该也有自己父亲留下得东西，但是996在，顾晚也没敢轻举妄动。
深吸一口气，顾晚潜入灵泉，灵泉底端有银色的光点一闪而过，顾晚伸手触向封印的位置，白色的光芒将顾晚包围。
......
眼前有个年轻的女子，一身天水碧的衣衫，蹲下身救治着什么人。
顾晚小心翼翼的绕过去，想要看看女子的长相，周围的一切却开始模糊起来。
隐约间，顾晚只看到被救的孩子手臂上有一个踟蹰花的印记。
只是刚刚从封印嗯幻境中出来，顾晚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水波荡漾间，一双细长的腿出现在顾晚的视野中。
有人在泡温泉？
顾晚捂住口鼻小心翼翼的借助温泉的白雾向一边挪动着身体，努力不惊动泡温泉的人。
“谁在那里？！”女子的声音传来，顾晚也只能捏着鼻子掐着嗓子说话。
“我是合欢宗的弟子，若是打扰了贵客我现在马上离开。”
既然已经被人发现，顾晚索性背过身爬出池子，裹着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
“且慢！”
顾晚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叫住，只好不情不愿的回头，好在今天用的是自己的本来面貌。
谢云晚靠在池边，微笑着看向顾晚：“麻烦这位师姐带我出去可好，我忘了怎么回去，回去迟了会被师姐责备的。”
顾晚嘴角抽抽，谁责备了啊？！
这是诽谤！！！赤裸裸的诽谤！
但是现在的顾晚不是师姐顾晚，顾晚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好啊，请这位师姐随我来。”
“这位师姐，你口中的师姐真的有那么凶吗？”顾晚问。
“唉。”谢云晚长长的叹了口气，颇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
顾晚咬牙，这是什么意思，除却言语攻击自己也没干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吧。
真记仇。
......
好不容易把谢云晚送到客房门口，顾晚微笑着打完招呼就准备转身离开，却又被谢云晚叫住。
“敢问这位师姐叫什么名字，方便我改日去道谢。”
顾晚只觉得自己的今天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抽，还把名字告诉你，真的是要道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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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告诉我们做好事不留名，更别说今日之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何足挂齿。”
急匆匆留下这句话，顾晚脚底抹油消失在谢云晚面前，从侧面翻回自己的房间。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顾晚急急忙忙躺进被子里，身边还塞着替身人偶。
大晚上的总不能是谢云晚吧？
“师姐，我有点事情想要请教，你方便吗？”
“不方便！！！”
“好吧。”谢云晚的语气听起来很失落，好在并没有闯进来，996和顾晚齐刷刷的喘了口气。
好险。
顾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封印给自己看到的画面是什么？父亲留给自己的线索是什么？
夜越来越深，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地面花影婆娑。
踟蹰花，顾晚在那孩子的身上看到的踟蹰花的印记，总觉得在别的地方也见到过。
“晚晚！谢云晚的房间有魔气出现！”
顾晚猛地坐起身：“魔气？”
“嗯嗯，虽然很微弱，而且谢云晚像是要出门。”
顾晚来不及多想，翻身而起披上外衣从后窗翻了出去。
谢云晚同样没有走正门，而是踏着屋顶无声无息地绕过客院，落在了主峰后山的灵泉附近。
谢云晚手里握着一面铜镜，月光照在铜镜上，折射出幽蓝色的光。
顾晚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屏住呼吸，想要看看谢云晚想要干什么。
谢云晚立在灵泉边，月光落在她身上，显得越发的冰冷。
灵泉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谢云晚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镜，嘴唇翕动，像是在念诵什么。
那面铜镜顾晚见过放在谢云晚的桌子上，看起来是个普通的不能跟普通的物件。
此刻铜镜边缘却泛起幽蓝色的光芒，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显得谢云晚的侧脸越发的冰冷。
从顾晚的角度看过去，谢云晚的下半张脸和顾晚记忆中的另一张脸重合。
顾晚摇摇头，应该不会吧。
恰在此时，谢云晚忽然停下了念诵，偏过头看向顾晚所在的方向。
顾晚急忙把身体往石头后的阴影又缩了缩，双手捂住口鼻，屏住呼吸。
好在谢云晚只是扫了一眼四周，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回铜镜上。
谢云晚抬手在铜镜上方划过，指尖带出一缕极细的血线，滴落在镜面上。
血珠落在铜镜上的瞬间，像是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镜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紧接着，铜镜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像，看身形像是女子，但女子的面容模糊不清。
“谢云晚在联系谁吗？”顾晚问996。
“查不到。”996摇摇头：“我这里什么也没有查到，好奇怪哦。”
996话还没说完，铜镜中的影像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那个模糊的轮廓扭曲了几下，随后消失不见。
谢云晚的脸色突然十分难看，将铜镜翻扣在膝上，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出来！跟了我一路，居然不敢现身吗？”
顾晚的心跳几乎停摆。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