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洛清羽的目光落在谢云晚脸上，顾晚就信了他的鬼话。
简单和顾晚打过招呼，洛清羽一双桃花眼“深情”地注视着谢云晚，笑容越发真诚。
“这位想必是谢云晚谢师妹？上清宗的弟子，果然个个气质非凡。”
顾晚心里的白眼已经翻上天，面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
996已经帮顾晚调出了洛清羽的信息。
原著里洛清羽是个典型的纨绔公子工具人，因为找道侣惹上谢云晚被打翻醋缸的顾屿用假身份揍了一顿。
是男女主感情的催化剂，以及男主装逼的耗材。
除却这件事，洛清羽和上清宗并没有直接交集。
此刻洛清羽突然找上门来，难不成作者又改了剧情？还是说这就是个巧合？
“洛师兄客气，不知洛师兄找我们有什么事？”
谢云晚一如既往的平静表情，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洛清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是很快就调整过来。
“倒也没什么大事。”
洛清羽轻摇折扇，目光在宴席间扫了一圈。
“只是久仰贵峰顾屿上仙风采，想请师姐代为引见，不知顾屿上仙今夜可会出席？”
好叭，又是冲着顾屿来的。
真不愧是男女主！
顾晚正要开口，谢云晚却抢先一步回答。
“师尊伤势未愈，今夜不便出席。洛师兄若是想见师尊，不妨等明日大会正式开始之后。”
谢云晚的语气恭敬，措辞得体，但是此刻挡在顾晚身前的姿态，颇像一只竖起尾巴护食的猫。
洛清羽眉梢微挑，笑容不减：“那在下便不打扰了，合欢宗的灵食灵果味道尚可，二位慢用。”
顾晚看着洛清羽转身离开，谁料那人走出几步又转回来，目光在顾晚脸上意味深长地停了一瞬。
“对了，两位今晚若是得空，不妨去我们合欢宗的灵泉泡泡，那灵泉对身体很不错。”
洛清羽折扇遮住下半张脸，冲着顾晚二人轻佻地眨眨眼睛。
洛清羽话一说完扭头就跑，顾晚握着酒杯一口灌下。
合欢宗灵泉，听名字就不会是什么好地方，鬼才去泡。
“师姐今晚要去泡灵泉吗？”谢云晚的声音传来，顾晚一口酒直直喷出。
“咳咳咳咳咳咳咳！”顾晚拍着胸口止不住的咳嗽，生理性的泪水从从眼角沁出。
“谢！云！晚！”谢云晚无辜的看着顾晚脸上满满都是关心，并无其他情绪。
一口气堵在胸口，顾晚端起酒杯狠狠一大口花酿灌进肚子里，用杯沿挡住自己微微发抖的嘴角。
“师姐不想去吗？”谢云晚突然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面前酒杯的杯沿。
“洛师兄说说灵泉能治伤，我还想说和师姐今晚一起去看看，万一真的有效果，给师尊......”
谢云晚一反常态的委屈语气，吓得顾晚差点砸掉自己手中的酒杯。
好在顾晚反应的够快，急忙稳住手腕，把杯子稳稳放回桌上，声音刻意放冷：“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
谢云晚沉默下来，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一样，看得顾晚于心不忍，心里悄悄道歉。
师姐欠的债师尊会补给你的，顾晚心里想。
脑子里想七想八，晚宴那帮人讨论了点什么顾晚完全没有听进去。
晚宴结束之后，顾晚回到客院，把替身人偶掏出来检查了一遍。
人偶的状态还算稳定还能用，秉持着中华民族的良好传统，顾晚决定再用一次。
只不过这一次人偶负责代替顾晚，而顾晚自己去扮演顾屿，防止意外发生。
不过灵泉听起来确实很诱人，更别说这具身体确实最近一直在受伤。
哪怕不去疗伤，泡着解解乏也是好的。
而且那可是天然的温泉，现实世界一晚上好多钱的温泉啊！
抱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思。
顾晚让替身人偶代替自己留在房间里睡觉，自己则换上顾屿的身份跑去洛清羽口中的灵泉。
合欢宗的灵泉位于主峰后山，石洞入口嵌在山壁之中，洞内空间宽阔，山洞尽头是一汪乳白色的泉水。
水面平静如镜，散发着令人舒服的灵气。
灵泉四周生长着各色灵植，看起来每一个都价值不菲。
洞壁上刻满了合欢宗历代先辈留下的阵法纹路，那些纹路感应到来人的灵力，自动亮起柔和的光芒。
带路的合欢宗弟子在洞口便向顾晚请辞，顾晚能看出小弟子眼底的开心，一种追星追到真人的开心。
碍于有人在，顾晚自己又顶着顾屿的身份，顾晚硬生生压制住自己内心看到温泉的开心。
用灵力设下禁制，顾晚火速褪去衣衫，欢快地奔向那一汪看起来就很不错的灵泉。
顾晚走到泉边，蹲下身，先将右手缓缓伸向水面感受灵泉的温度。
指尖触碰到水面的瞬间，一阵冰凉刺骨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很快那股冰冷化作暖意侵入顾晚的四肢百骸。
“哇哦！”
确认没有问题，顾晚一个蹦子跳下水，还不忘让996也来一起体验一下泡温泉的快乐。
灵泉感应到外来灵力，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围绕在顾晚身体周围。
996高高兴兴的在水里扑腾，顾晚则是靠在灵泉边上，享受着灵力冲涮的快乐。
泡着泡着，周身的温暖舒服的顾晚昏昏欲睡，彻底进入梦乡之前，顾晚还不忘叮嘱996一句。
只是顾晚没有看到，水面上浮现出一个人的轮廓。
白衣如雪，墨发如瀑，清丽的像是清明后的梨花，美则美矣，却带着不好接近的淡漠。
灵泉映照出了顾晚本来的面貌，只是顾晚自己并没有看到。
不知是最近太累还是灵泉的效果太好，一觉醒来，身上的疲惫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晚伸长胳膊拉伸拉伸筋骨，只觉得此刻自己浑身都轻松，水面上的面容也被从顾晚身上低落的水滴冲散。
“996，空间里有可以储水的容器吗？”
996点点头，一人一统视线交汇，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顾晚从灵泉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到了极点，身后的灵泉颜色似乎变得浅了些许。
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合欢宗后山的灵植好闻的气息顺着夜风四下飘荡。
“996，你有没有觉得谢云晚最近都不太对劲？剧情里女主对顾晚有这么上心吗？”
“也是，女主对你的态度确实有点问题，可是系统并没有任何警告。”
996也很疑惑，女主的行为有些奇怪，但是偏偏没有任何的不合理产生。
“有没有可能因为作者正在修改原著？”
顾晚推开客院的门，正要往自己房间走，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客房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一种幽蓝色的光芒一闪一闪。
是魔气？
“检测到魔气波动！”996大叫出声。
“晚晚小心！”
顾晚快步走到门前，本想直接推门进去，手悬在半空中却没有落下。
师尊深夜闯入弟子的房间，被合欢宗的人看到怎么解释？
更别说在这种时候，房间内出现魔气。
就在顾晚犹豫的几息间，谢云晚房间里的幽蓝色光芒忽然熄灭，消失得干干净净。
......门突然打开了。
谢云晚站在门口，月华下一身白衣，长发披在肩头，平静地望向顾晚。
“师姐？”
顾晚僵在半空中的手迅速收回身后：“我......”
“我是提醒你明天仙盟大会，你可千万别迟到，丢我们上清宗的脸。”
谢云晚看着顾晚，目光从顾晚的眼睛滑到了脖颈，在咽喉的位置停了不到半息，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那眼神十分平静，却无端让顾晚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像是潜伏在深水里的不可名状，在水下默默地观察无法逃离的猎物。
“多谢师姐关心。”
谢云晚把整个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铺整齐，桌上的茶具摆放得一丝不苟。
唯一不太寻常的是一面铜镜——镜面朝下扣在桌上。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刚才有人来过吗？”顾晚在桌边坐下，装作随意地问道。
“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师姐为什么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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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晚倒了一杯凉茶递给顾晚：“师姐刚从外面回来？”
“出去随便走走，都说合欢宗出美人，我倒要看看有多美。”
谢云晚在顾晚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端详许久却没有喝。
“师姐今晚有去泡灵泉吗？洛师兄说灵泉对身体很好。”
“噗！”
一口茶水喷出，顾晚急忙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拍着胸口。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随意的闲聊，但谢云晚问的这句实在令人紧张。
谢云晚今晚发现了什么吗？
“没去。”
顾晚端起茶杯挡住自己的脸：“泡什么灵泉，我们来这里有正事，又不是来度假的。”
谢云晚没有再追问，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了然。
“师姐。”
“又怎么了？”
“今晚的月亮很圆，师姐今晚也很......香。”
谢云晚偏头看向窗外，月光落在谢云晚的侧脸上，将那张清丽出尘的面孔映得如同上好的瓷器。
“再过几天就是月圆之夜了，据说听说月圆之夜，合欢宗的灵泉会映出一个人最真实的模样。
“呵呵呵呵呵，是吗？我困了，我要去睡了。”
顾晚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把门带上。
夜风透过窗吹在顾晚脸上，吹不散顾晚耳尖滚烫的温度，心跳声在胸腔里擂得震天响。
顾晚嗅嗅自己的衣袖，只有淡淡草木的香气。
这味道有什么问题吗？
“996，剧情作者修改完了吗？”
“没有。”996摇头。
“嗯。”顾晚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被子形成的小小空间总是能给人带来安全感，顾晚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反复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洛清羽在晚宴上意味深长的目光，谢云晚房间里一闪而逝的幽蓝色光芒，以及谢云晚最后那句话。
难不成谢云晚今晚也去了灵泉？
还有那句意味不明的话，月亮很圆，自己很香，怎么想这两句话都没有关系啊！
顾晚暴躁地搓搓脸，真是女主心，海底针。
而在隔着墙的另一间房里，谢云晚坐在铜镜前，将镜面翻过来。
铜镜中映出一张的面孔，月光落在镜面上，将那张脸照得格外清晰。
谢云晚将手伸到镜前，摊开掌心，一点幽蓝色的光正在缓缓跳动，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快了。”谢云晚低声说，声音很轻很轻，铜镜中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不属于谢云晚，如果顾晚看见一定会惊声尖叫，那是属于魔尊谢珩的笑容。
谢云晚将掌心贴上铜镜的镜面，镜面恢复正常，和寻常的铜镜别无二致。
一张纸片从铜镜中掉出，纸片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灼烧过，上面只有一个字“晚”。
那字和柳如君留下的那张“逗你玩”的纸条上的字一模一样，谢云晚将纸片夹在指尖，缓缓注入一丝灵力。
纸片背面缓缓浮现出几行小字，字迹潦草，却带着柳如君特有的凌厉笔锋：
【顾屿身份有疑，顾晚身份灵力查验后未发现夺舍。】
谢云晚将纸片翻过来，指腹摩挲着那个被火烧得卷曲的“晚”字。
柳如君在天姥峰留下纸条，等着被任何人发现。
谢云晚自然知道柳如君在打什么算盘，留下怀疑的种子，让上清宗内讧，魔界好坐收渔利。
......但是谢云晚却鬼使神差的拿走了那张纸条。
谢珩看着纸片上的字，忽然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讽刺，有自嘲，也有某种连谢云晚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谢云晚将纸片重新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银辉洒在紫藤花上，显得越发温柔。
“师姐。”
谢云晚低声呢喃，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你最好祈祷，月圆之夜来慢一点。”
“......”
睡不着且让996打开监控想看看女主谢云晚在干什么的顾晚。
这回彻底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