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杀掉的女人 > 6. 姜稳(四)
    吱嘎吱嘎——

    目送那辆黑色的埃尔法开远后,姜稳面色瞬间冷下来,转头走回派出所。屋里,张辰杰正一脸心痛地站在那台碎纸机面前,看着那台冰冷的机器将刚才辛辛苦苦记录的几页纸全部吞了进去。

    旁边一个矮瘦的民警操着家乡话:“不好意思,所里来了消息,刚才登记的报案信息也得一并碎掉......”

    姜稳将手上的几张纸丢给他,碎纸机把刚才两小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吞没,好像无事发生,一切风平浪静。

    “姜姐,好不容易拿到的信息,难道我们又得从头开始了?”张辰杰苦着脸。

    姜稳跟所里站着坐着的一众民警打了个招呼,带着张辰杰走出派出所上了车。

    “脑子,你别忘了你还有脑子。”

    坐在驾驶位上,姜稳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看他还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晦气模样,她把自己的手机丢给他,然后果断系上安全带,踩下油门朝外开去。

    “刚才我趁他们不注意把登记信息都拍下来了。”姜稳漫不经心说道,“就在手机相册里。还有我不是也让你拍了她两人的聊天记录吗?关键信息还在,干嘛愁眉苦脸的。”

    张辰杰瞪眼看着姜稳,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然而他很快想到了什么,那一丝光亮很快黯淡下去:“没用啊姜姐,笔录上还没来得及签字,报案信息上也没有盖章......唉,其实那王律师说的一点都不错,就算这些原件都留着,也根本不能作为证据。”

    “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给了我们方向不是吗?在见到陈雨桐之前,我们连死者叫什么都不知道。”姜稳说道,“破案是交叉验证假设的过程,顺着这条线摸下去,说不定我们会发现很多能作为完整证据的新线索。”

    “这我明白,可......”张辰杰叹了口气,“这在程序上不合规啊,正常来讲,我们不该拿到安然的身份信息的对不对?”

    姜稳嗤笑一声:“狗屁程序,除了给我们办案添堵还有什么用?你先别操这心了,现在难得有了新线索,咱们总不能因为一句‘程序正义’就视而不见吧?你还想不想破案了?”

    “我当然想。”张辰杰连忙说道,“......唉,姜姐你说得对,这些程序确实有时候对我们是一种阻碍......”

    “把心思集中在案子上!”姜稳忽然训斥道。

    “是!”

    “你怎么看待刚才那个陈雨桐?”

    张辰杰挠挠头:“她说话挺有条理的,感觉......呃,智商也很高,爸妈听起来也是高知,或者生意人。呃,跟死者,死者的关系......”

    “怎么,提起来这种事情就结巴了?”

    张辰杰哭丧着脸:“我一个男的还能怎么看待啊?”

    “你不止是个男的,你还是一名刑警!现在你是唯一能帮被害人沉冤昭雪的人,每一个跟她相关的人都可能是犯罪嫌疑人,你要用一个刑警的眼光去看待她,现在告诉我,你怎么看陈雨桐?”

    “是!”张辰杰挺起胸膛,理了理思绪说道,“被害人社会关系简单,虽然有聊天记录作证,但也不能完全证明双方存在恋爱关系。从动机上看,两人虽然有小范围争吵,但并没有大的利害冲突,也不太像是情杀。而且陈雨桐有不在场证明,我倾向于她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她说的都是实话,那么联系死者前往T国游玩的那个女人就很可疑。”

    “是的,但是我们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什么也看不出来。”

    张辰杰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刚才见到她就很想说,她的衣服和包都是奢侈品,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跟死者实在不算......很匹配,你说会不会是死者想诈骗她,然后被她父亲发现后杀人灭口?”

    姜稳说:“侦探小说看多了吧你?人家爹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会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改做违法犯罪的勾当?”

    “我瞎猜的嘛,我看那个陈雨桐似乎怕她爸妈怕得很。”

    姜稳冷哼一声:“有钱人家的孩子哪那么好做?这种离爸妈远的都还算不错了,就怕那种爹妈盯得跟自家白菜似的,生怕别人碰坏一点。哦对了,她给的那张行程单上有死者的身份证号,你一会儿上内网查一下她的户籍信息。”

    她若有所思:“H省K市......竟然跟我是老乡?”

    ==

    “姜姐!查到了!”

    安静无比的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兴奋的叫喊,其他忙着做汇报ppt的众人纷纷抬起头,十分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张辰杰似乎知道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起身向大家道歉,然而脸上的意外之喜显然掩盖不住,他连忙打印了一份关键资料就朝着姜稳所在的会议室跑过去。

    “姜姐,有意外发现!”他一脸兴奋地对瘫坐在会议室沙发里的姜稳说道。

    姜稳慢吞吞地拿开盖在脸上的杂志:“户籍能查到?”

    “是!有记录,确实是h省k市人,和陈雨桐说的大致相符。但重要的是这个,你看。”他把打印出来的那张纸伸到姜稳睡眼惺忪的脸前,“安然结过婚!”

    睡眼惺忪的双眼马上瞪大了。

    快速扫了一遍纸上的内容,姜稳发出一声感慨:“何止是结过婚啊,她还坐过牢啊?”

    内网的信息上明明白白登记着安然的信息,母亲名叫孟小惠,父亲安国胜,两人于2008年离婚,安国胜在2014年登记死亡。而安然则是2019年2月17日在s市登记结婚,配偶名叫刘毅,两人的婚姻持续了三年,最终于2022年7月离婚,没有孩子。

    更奇怪的是,她在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坐过一年牢,罪名是操纵股价。

    “对上了,陈雨桐说过安然是学金融专业的。”张辰杰指着那行字,“她大概是2014年大学毕业,肯定是毕业后去了和股票交易相关的公司,所以才会有这个罪名。”

    姜稳说:“这个案子的档案在哪儿?调出来发我看看。”

    “好,我马上就去查。”

    现在是信息化时代,想查些过去的案子花不了多长时间,不到半个小时,张辰杰便又拿了一摞打印出来的资料进到会议室里。

    “姜姐,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了,我看了,案情简单明了,安然只是个从犯,主犯是南方证券在s市分公司的一个业务经理,名叫李梦,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呢。”

    姜稳细细翻着手上的资料。

    确实如张辰杰所说,李梦联合手下几人,又借着在外边认识的资金关系,多次操控证券市场上几只股票的价格,从中获利上亿元。主犯李梦个人判了8年。而这几笔大资金中有安然的介绍,因此安然也被牵连,判了1年有期徒刑。

    “上亿元啊,我们普通人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钱吧!”张辰杰感慨,“姜姐,你懂什么叫操纵股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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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看不太明白这个案子,只知道这伙人靠着这种手段挣了不少钱。”

    “我不是学这个的,不太清楚。”姜稳犹豫了一下,将这一沓纸收进随身的皮包里,“不过有案底对我们来说算是个好消息,等刘法那边的检测结果出来,和之前案件里的进行比对,基本就可以确认死者身份了。至于这个经济犯罪的案子,我有机会再找人好好问一问,现在我们先从别的地方下手。刚才你说她结过婚?”

    “对对对。”张辰杰连忙将对应的资料翻出来给姜稳看,“在这里,合法婚姻。”

    “那就奇怪了。”

    张辰杰一呆:“哪里奇怪了?”

    姜稳看了他一眼:“你忘了刘法说过,死者的处/女/膜完好。”

    “这......”张辰杰完全僵愣在当场,“难道他们两人结婚三年从来没有过夫妻生活?难道他们离婚的原因就是这个......?”

    同样身为男性,张辰杰在提起某些关于性那方面的疾病时,似乎颇有些难以启齿。姜稳知道这种病出现在一个成年男人身上,不但会引起身体上的痛苦,通常还会导致一定程度的心理或精神问题。

    “处/女/膜完好也不一定能说明什么,现在整形手术很发达,也许做过修复,也有可能她本来就是同性恋,他们二人是形婚。”姜稳说道,“不过是否是修复过的,刘法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打个电话问他。”

    她拿起手机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听筒里响了两声,然后传来刘法医粗声粗气的抱怨:“又怎么啦?我告诉你这三天我都在加班加点儿出报告呢,初步报告还在等着上面审批盖章,你要是催我我可真没辙......”

    “我可没催你,有个事儿不确定,问你看看。”姜稳说道。

    “怎么啦?你查到死者的身份了?”

    “有一点点眉目,不过......唉,不提这些。”姜稳说,“上次你的验尸报告上写的死者处/女/膜完好对吧?是做过修复手术?还是真的从未有过性行为?”

    “严格来讲是无挫伤出血,也没有陈旧撕裂或者修补痕迹,我可以确认是天然完整的。”刘法医说道,“不过,单凭处/女/膜完好也很难证明究竟有没有实质性行为,你也知道,这种事因人而异。根据我的检测结果,只能说明死者在死前死后没有受到强/奸或者暴力性侵。”

    接着他话锋一转:“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有什么新线索?”

    “很可疑的新线索啊......”姜稳感叹,“小张查到死者结过婚又离了婚。”

    “啊?”他显然吃了一惊,“这......这......可能她天生性冷淡,或者呃,两人没有感情基础?再或者她前夫有什么生理问题也是有可能的......”

    姜稳说:“也许吧,你帮了大忙了,回头请你好好吃一顿。”

    她刚要挂电话,旁边张辰杰看着那一摞资料,皱着眉正口中喃喃着:“刘毅......刘毅......”

    刘法医一嗓子嚎出来:“小张刚才说什么?”

    姜稳道:“是死者前夫的名字,叫刘毅。”

    张辰杰回过神来:“我总觉着这名字有些耳熟。”

    “当然耳熟了!”刘法医大声嚷嚷起来,“前些日子配合治安部门扫黄打非,咱们局是老三当负责人,他带人去长河路那家洗脚城里抓的老板,回来跟我们吹了一个星期呢!那老板就叫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