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宜跟在后面,想起来既然温义清来了,那么温风也会来,而且她在丞相府前是见了许佳和邵淑眉的,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看到他们。
这时,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邵宜转过头,才注意到许佳、邵淑眉二人正同温风走在一块,他们同自己的队伍不算远,但也算不上近。
仔细看去,许佳一身素衣,揣着袖子走在最中间,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邵淑眉走在她右边,姣好的面庞上勾着弯月,即便是灰黑色的长衣,婀娜的身姿也衬得她格外脱俗。
而邵淑眉旁边,便是温风,他身材高挑,足足比邵淑眉高处一个头多,与温江比起来,多了几分温文儒雅,如果说他是狼群中的灰狼,那温江大概就是狼群中杀伐果断的首领。
邵宜再看去时,许佳像是故意留出位置给他们二人一般,只是一会,便走得越走越慢。
对比下来,邵淑眉和温风却靠得越来越近,最后,中间大概只隔了半个人,从远处看去,他们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邵淑眉嘟着嘴巴,直直地往前走,而温风却时不时地撇过头,目光低低地,让眼角嘴角充满了笑意。
回过神后,邵宜重新跟在邵秦川身后,前面的两人遮蔽了大半部分的视线,但隐隐约约地,从空出的位置里,看到了温江,他侧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平淡,倒是有一丝争吵后的愠色。
“温尚书。”走在前面的陈冰阳喊道。
在听到陈冰阳的声音后,邵宜看到温江脸上的那点不愉快就消失了,紧接着,邵宜看到了温江的笑语盈盈,虽然是对所有人展现的,但邵宜能感觉到,他的眼神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邵宜也挂上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她觉得温江能从身前人留出的空隙看到她。
远山渐渐近移,云雾轻轻地飘动。
依照礼法,以邵秦川为首,众人跟在他后面,依次在御道外排开。
导驾的车队走在最前方,由皇帝的叔父李文蓝(户部尚书)进行开路,他坐在马上,身材魁梧,国字脸上满是岁月的摧残。
在他后方,两面高高的白泽旗分设两旁,各有一人举起,身前还各有两人引导与护持。
随着人员经过,后方金吾卫的人马在两位手握仪仗的大将军后,慢慢前行,从两翼鱼贯而出的骑兵围着周围转动,他们把道路和四周围得水泄不通,似乎是在检查有无状况发生。
邵宜是和温江并排而立的,他们站在第二列,身后是温风和邵淑眉等人,身前的几位老臣站成三角形,而剩余的空隙刚刚好,没有阻挡住前方的视线。
邵宜被皇帝的出行规格震惊到,她动了动僵硬的下颚,低头朝温江看去。温江似乎早就对这些习以为常,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身穿礼服的仪仗队一波又一波,身侧不时传来马蹄的哒哒声,还有金吾卫靴子的声响,随行的宫女们踩着小碎步,飞快地从眼前走过。
紧接着,一面面仪仗旗帜从眼前挥过,邵宜勉强认全其中绘画的形象,左侧是青龙朱雀,右侧的是白虎玄武,而紧随其后,又一位身穿铠甲的金吾卫护送的,是象征权力的龙旗。
邵宜垂眸,因为她的腿有些酸了,脖子也僵僵的,这一瞬间,邵宜甚至觉得她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余光中,温江放在把手上的手轻轻点了两下。
邵宜不解地蹙眉,不过,下一秒她便明白过来,因为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内侍,他们把邵秦川等人夹在中间。
金黄色的马车在两侧团扇和华盖的包围下,完全地停在了众人面前。
在一旁内侍的高呼下,由邵秦川率先行礼,紧接着身后的人按照顺序,依次对着皇帝的马车行礼,当然温江是不需要的,他在患腿疾后,皇帝就免去了他一切的行礼规范。
之后,马车的幕帘被掀开一角。
身旁又响起内侍的高呼声。
这次,所有人都齐齐地跪拜在地。
邵宜松下一口气,小腿终于可以在长久的站立中休息一会儿,余光中,是温江放在轮椅踏板上的双腿,温江一直坐在轮椅上舒服吗?她突然想到。
“各位爱卿,快快起来。”从高处传来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男声。
邵宜在感受到身前人站起的动作后,也准备撑着地站起,她想先直起身子。
可不知怎么的,抵在地上的膝盖却不听使唤地轻微挪动了一下,上天给她开了个玩笑。
她的膝盖刚刚好磕在了一块埋在地里,现在被她的动作压出来的尖锐的带棱角的石块,为什么是带棱角的呢,因为石块像针头一样,扎在了她的肉里。
邵宜屏住呼吸,忍着石块挤压皮肉的狰狞,一手撑地,勉强先抬起了右腿,正要尝试站起时,从身体一侧突然伸来了一只手。
是从温江的位置伸来的,邵宜没多想,现在迅速起来才是最要紧的,几秒的思考间,她抬起手,搭在了温江的手腕处,温泉般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从手心往身体四处流窜。
真不错,有眼力劲。
站起身后,她和温江对视了一瞬,但很快,邵宜就抬眸去看面前的人。
面前的人一身暗金色龙袍,周正的五官上透露出丝丝的随和儒雅,看起来正值中年,细碎的胡须贴在下巴,他背着手,细细看去,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威严。
邵宜记得皇帝叫李云飞,因父亲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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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去世,他在20岁便登基为帝,在世家大族和外敌的斗争中,他凭借着自己的才能,站稳了脚跟,从能力上看,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正则,几日不见,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啊。”李云飞朝着邵宜的方向说。
“正则?”邵宜顺着李云飞的目光朝身边的人看去。在见到是谁后,她隐隐的笑了,正则是温江的字。
温江在众人投来的目光里依旧泰然自若,他微微拱手,谢过了皇帝的好意。
李云飞笑着又向邵宜投去目光。
“宜儿,许久不见,又长高了。”
邵宜眉眼带笑。
“谢陛下关心。”
“哈哈,好,”李云飞哈哈大笑,“叫舅父就好。”
李云飞和邵宜等人寒暄过后,便同一旁的几位老臣聊了起来。
兴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同老臣们的话题也多是过去的事情。
“二十多年了。”他望了一会头顶的牌坊,感慨道:“朕也干了不少事情了。”
“陛下励精图治,英明神武,是我朝之幸。”温义清道。
“尚书说的是啊,如今天下太平,这都是陛下的功劳啊。”温义清笑说。
一旁的陈冰阳连连点头。
而邵秦川却似是无精打采的,只是挤出个笑容后,便没再多说什么,他的一双眼睛,长长的落在远处的寺庙后的陵墓上。
“能得到几位元老的赞许,是我之幸。”他谦逊说,“我要是有做的不对的,各位一定要敢于进谏,这样我才能不辜负高祖、先帝的教诲。”
“陛下,钦天监已经在东方占卜过了,可以进去了。”
李云飞微微点头,转回头对他们说。
“那我们就走吧。”
清明将近,天气自是不会太好,阴云遮蔽太阳,却不显示出雨的痕迹,淡灰色的薄雾笼罩了远处的层峦叠嶂,唯有山与天的分界处多出一条一条,连绵不绝却高高低低前前后后的弧线。
队伍在到达圆台后,队伍的一个个人按照往常的规定,排好了队伍。
邵宜作为长公主唯一的女儿,自然是和李云飞,邵秦川走在最前面,他带着皱纹的面容上有着挥之不去的愁绪,离陵墓越近,邵宜便觉得邵秦川的脸色越差。
两侧的金吾卫将圆坛围成内外两圈。
正中间是一个圆台,上方摆放着一个金色香炉。
圆坛的正前方是长公主陵墓前的寺庙,寺门敞开,台阶上下全部摆放着各式各样,五彩斑斓的花朵,一个个和尚盘坐在地,口中念唱着佛经。
“姐姐。”李云飞缓缓开口,“弟弟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