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和前夫各挣各的 > 1. 瘦骨惊春
    “我死了方成全你们这对奸夫□□!”

    乔玉霖的手肘扫过床上的小几,盛着药汤的青瓷小碗被扫落在地,碗霎时四分五裂,褐色的药汤泼了一地,缓慢流淌到一双黑金暗纹的锦靴前,靴子的主人一动未动,脚下的药汤连同乔玉霖的愤怒他都视若无睹。

    “哎呦!姑爷何必来这里给小姐气受?”

    香兰连忙去查看乔玉霖的手臂,她那因病格外瘦弱苍白的手臂搭在床上与银白色的锦被近乎融为一体。

    香兰心头又是一阵不忍,所幸乔玉霖的手臂并无大碍,她这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絮叨:“小姐这是何苦呢?这两日身体才刚见好。小姐若是不想见姑爷,今后奴婢就让豆蔻看好院门,谁来都一齐赶出去。”

    香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瞥着惹得乔玉霖勃然大怒的陆越,

    乔玉霖平日里对这个赘婿动辄打骂,连带着丫鬟们都格外放肆。

    乔玉霖本就虚弱,刚刚那一下让她呼吸又急促了起来,香兰的话没能安抚好她

    “见,怎么不见?他们就盼着我死后苟合,我趁着最后一口气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乔玉霖把香兰欲给她抚背的手挡了回去冷笑道:“乔玉露那个贱人呢?把她给我叫来!”

    乔玉露是乔玉霖同父异母的妹妹,陆越自小父母双亡被乔爷爷从苏州接来后三人一起长大。陆越心气高,乔玉霖骄纵,二人打小就不对付,乔玉露是个谁都能捏的软包子,自小就夹在二人中间,乔玉霖病之后性格愈发古怪没少磋磨她。

    乔玉霖说这些话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她抚住胸口,病容微赧:“我不好过,她凭什么好过?”

    “你今天见不到她,以后怕是也见不到了。”

    陆越冷笑道,笑她现在都看不清形势,病成这样还想作恶。

    乔玉霖死死的盯着陆越,好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可看着陆越那副料定她奈何不了他们的样子,她内心骤然冷静,可她实在想不明白陆越仗着什么敢对她这么说话。

    “见不到?”

    她冷笑道:“今天我还没死,乔家上下还都得听我的,我就不信我喊她,她敢不来。香艾,去把她给我叫来。”

    香艾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战战兢兢的跪下,却没有行动的意思。

    “怎么?连你也不听我的了?”

    乔玉霖的眉毛竖了起来,连眼角都有些发红。

    “小……小姐,二姑娘她……她已经出阁了。”香艾话说完头勾的更低了。

    “出阁?”

    乔玉霖的眼神茫然一瞬,落在了虚空的一点上,她喃喃的念叨着这几个字:“她走了……”

    乔家子嗣单薄,上一辈儿乔父还有两个姊妹,到了乔玉霖这辈儿也只有她们两个姐妹。听她出了阁,乔玉霖感觉宅子空空荡荡的。

    “不走难道要等你死了,她再磋磨三年?”

    陆越冷嘲热讽的声音适时的插了进来,把乔玉霖的神志唤回来,她这才发现平日里在旁边絮絮叨叨劝架的吴嬷嬷也不在了。

    她靠回了枕头上,隔着红纱瞥了陆越一眼,并没有接他的话,反而抬头看向了香兰:“奶娘呢?”

    “小姐忘了?吴妈妈上个月摔折了腿,她媳妇又让她回家带孙子,不等腿好就回老家了。”

    “走了?”

    乔玉霖的上眼睑缓慢的垂下。落寞一扫而空,她的唇角勾起冷哼一声:“走了好,都走吧。”

    “到底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怕我死了沾上我的晦气,她也不想想,娘家都死绝了夫家能待见她吗?不如绞了头发当姑子去。”

    乔玉霖说完这话就有些气短,香兰香艾都不敢接她的话。

    “你以为世上的人都像你一样无情无义?”

    陆越不会放弃这个给她找不痛快的机会的。

    搁往日两人是要唇枪舌战一番,今天的乔玉霖整个人蔫蔫的没有丝毫斗志,陆越眉毛微不可察的皱动一下,正当他提步上前,乔玉霖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污血,溅在了他的袍角处,他的脚步生生的顿住。

    “小姐!”两个婢女急忙去搀她。

    香兰把乔玉霖的身子搂在怀里,抖着手拿出锦帕去擦拭乔雨霖嘴角的血迹。

    乔玉霖的目光从那摊血迹移到了陆越的衣服上,她看到陆越难看的表情后终于露出得意的笑。

    她恨不得死时把他也带下去,她现在弄不死他,恶心恶心他也好。

    这样想着乔玉霖窝在香兰怀里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姑爷还是请回吧!”

    香兰像母鸡一样把乔玉霖揽住,语气硬邦邦的。

    “香艾,送姑爷出去。”

    屋子里血腥味越来越浓,香兰把帐子的一边扯下来挡住陆越的目光。

    陆越看着地上的血迹愣神,听到香兰的话后甩袖离开。

    香艾起身去送陆越。

    屋子里静了下来,香兰拿着帕子擦拭着乔玉霖额头的冷汗。

    乔玉霖隐隐约约听到了陆越的脚步重重的,后来变轻。她好像还听到了一个清脆的童音和陆越的声音。

    “谁在外面?”

    乔玉霖睁开沉沉的眼皮。

    香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侧耳一听:“是小公子。”

    乔玉霖想一会儿才把小公子和脑中的人对上号,是当初在她肚子里快把她折磨死的孽障。

    “把他叫进来。”

    乔玉霖自生下那个孩子身体愈发孱弱,连带着孩子她都厌恶,刚出生不久就被她送出院子,可现在倒是想见见自己留下的唯一血脉。

    香兰知道乔玉霖不喜欢小公子乔项,她早就嘱咐不许小公子来这个院子,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是。”

    香兰把乔玉霖安置妥当,亲自去叫乔项。

    她出去的不巧,正碰到小公子略有些心虚的低着头,手里捏着比他还高的风筝。陆越本来已经也要出院门了,可看到乔项以及他身边的人唯唯诺诺的样,步子也停了下来。

    香艾也不顾及陆越还在,直接斥责小公子的丫鬟:“不知道小公子不能来这个院子吗?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冲撞了小姐你们担当得起吗?”

    铃铛手抓住自己的袖口,被香艾训斥的面色发红:“艾姐姐,是风筝断了,小公子跑着来追,我们几个没来得及拦他。”

    “风筝。”

    乔项还不到三岁,听到风筝二字,他迈着小步子挪到了自己丫鬟前,费力的把那个断了线的风筝举个香艾看。

    香艾瞥了那个还没风筝高得小人儿,又呵斥了一句:“这么几个大人连孩子都看不住!”

    香兰在一旁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口又是一酸,小公子还不知事,他还不知道自己娘亲已经病重了。

    陆越在这听得有一会儿了,不准备再听下去了:“把乔项抱到我书房。”

    铃铛听这一句话,知道是离开院子的意思。如蒙大赦的把乔项抱了起来,乔项胖乎乎的小脸抖动了一下,两个莲藕似得胳膊环着铃铛,手里的风筝还紧紧攥着。

    香艾看陆越发话了,她脸绷的厉害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且慢。”香兰快步走了过来打断了几人,她说的话恭敬语气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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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然相反:“有劳姑爷先请回,小公子怕是不能随你一道了,小姐吩咐要见小公子一面,还请姑爷体谅。”

    陆越没多纠缠,反倒是铃铛抱着乔项的手一紧,她希冀的目光在陆越踏出院门的那一刻就黯淡了下去,又在听到香兰的声音时骤然亮起。

    “你在院门候着。”

    香兰伸手想把乔项接过来,不成想乔项环着铃铛的手臂紧了紧,目光警惕的往后一缩不愿意让香兰抱。

    铃铛把乔项的手拉开把他递了过去,感激的对着香兰笑道:“好,那小公子就先麻烦香兰姐姐了。”

    香兰把乔项接过,可他挣扎得厉害,她无奈把他放了下来,握住了他的手把他手里的风筝抽出来递给铃铛。

    乔项被扯的小身子晃了晃却一声不吭的跟了上去。

    香艾跟了上去,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些劝导的意思:“你对姑爷说话这么不客气?”

    “小姐的病从秋天拖到今年春天,说句不好听的,小姐哪天去了你怎么办?”

    香艾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避着乔项,香兰低头看了一眼他,他对此事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不像听懂的意思。

    “怎么不客气?我犯不着讨好他,等小姐仙去了,我脖子一吊就随她去了。”

    她无父无母从小养在小姐身边侍奉她,乔家和小姐待她不薄,若是小姐死了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这话可不要乱说,再说,你死了谁去给小姐守陵?谁去祭拜……”

    “好了,这些话不要再说了。”

    香兰三人绕过了刻梅影壁,离屋子很近了,她出声制止了香艾,她把乔项往前扯了扯,乔项身穿的缠枝牡丹襟袄被绷的紧紧的,他的小脸也绷了起来。

    “一会儿进去要给小姐请安,记住了吗?”

    香兰勾着头叮嘱乔项,见乔项没反应,香兰拧了眉头又扯了扯他的手臂:“听见了吗?”

    香艾把乔项的手从香兰手里抽了出来:“他是个没耳朵的,你说也是白说。”

    到了乔玉霖门前,两人才发现乔项要比她们想的倔多了。

    屋内的寒气扑来,乔项趁她们不注意,腿紧紧的卡住下槛,一只小胳膊抓住了边框,放声叫了起来:“铃铛!铃铛!”

    “住口,闹什么?”香艾往里面紧张的看了一眼,抬手就捂在了乔项的嘴上,随即猛地抽了回来。

    “嘶!”

    那只素白纤细的手上出现白痕,随即又渗出粉色,一个小小的牙印浮现出来。

    香兰看着他那副野样子眉头又蹙了起来:“你再喊,我们就把铃铛打发走,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我要铃铛!我要回去!”香兰的话没有唬住乔项,他的声音更大了。

    香兰也往里面瞥了一眼,还不等她再哄乔项,屋内忽然传来了几声咳嗽。

    香兰恶狠狠地瞪了乔项一眼,抬步就往屋子里走去,几步越过了外室伺候的红豆,把她挡下了。

    屋子隔了内外室,香兰绕过屏风走进内室,外面的哭闹声渐小,咳嗽愈发剧烈起来。

    “小姐!”香兰快步上前翻过床头小案上的荷杯,扬手倒上了温水。把乔玉霖扶到了怀里,拿起杯子凑到了她的唇边。

    “咳咳……”乔玉霖喝了口水把气顺了下去,她顺着自己的胸口把眼抬了起来:“外面在吵什么?”

    “小公子跨门槛的时候跌了一跤,香艾正在哄他呢。”

    “吵死了,把他弄走。”乔玉霖听着那刺耳的声音,不耐的摆了摆手。

    “冤家,和他爹一样讨人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