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睢,我和你再也不可能了,你别再妄想了。”
一贯活泼的女声此刻却带着冰冷的凉意,姬睢跪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那双含恨的双眸。
姬睢与她对视了半晌,突兀地发出一声闷笑,慢吞吞地爬上了床,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对方的颈窝。
深呼吸了一口气,鼻尖嗅到熟悉的气味,这才稍稍冷静了些许。
他脑袋继续向下移动,微微侧了点头,将自己的半边脸都搁在了对方的胸前。
耳边传来紊乱繁杂的心跳声,姬睢清楚地知道这人没有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静。
“你怎么能与别人成婚?”姬睢道,“我们才是天生一对,我们从小就定下婚约。”
他眷恋地用自己的侧脸轻轻摩梭着对方胸前的布料:“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那个贱人勾引你,我就让他去死好不好?”
话音刚落,身下的人就开始拼命的扭动自己的身体,嘴里不停地发出恶毒的咒骂,姬睢终于抬起头,看着她愤恨的双眼。
“你嘴里的话我都不喜欢。”他喃喃道。
下一刻,姬睢掐住身下人的下巴,猛地吻了上去,用嘴堵住对方接连不断的咒骂。
血腥气在两人口腔中蔓延,姬睢丝毫不顾对方的挣扎,舌尖探入她的口腔,一呼一吸都与她亲密交缠着。
“砰。”
是木门被重重踢开的声音,姬睢终于稍稍冷静下来,慢条斯理地帮身下人整理着已经凌乱的鬓发,又目光下移,看见她因为挣扎剧烈而稍稍有些露骨的衣裙,将一旁的被子扯过来给人仔仔细细盖了上去,这才缓缓转头,挑衅地看向已经走进里间的男人。
“你怎么还没死?”没等男人开口,姬睢便先发制人。
男人冷笑一声,抽出腰间长剑:“哈,我可是要和阿清过一辈子的,可不敢在她前头死。”
言罢,他也不再多废话,提剑便朝姬睢刺去。
破空声自远处传来,直取姬睢咽喉。
“够了!”
……
姬睢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湿透,白色里衣黏哒哒的贴着皮肤,让他有些闷得难受。
“大人!”
在外守着的小厮听见里屋的动静,赶紧跑了进来。
姬睢没有搭理,将手覆在自己眼上,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哑声开口:“去烧一桶水,我要沐浴。”
水很快就准备好了,姬睢将自己的身体埋入水中,只露出一双清泠的双眼。
水雾蒸腾而上,将他的双眸也染上水色。
又梦见阿清了。
他有些麻木的想。
对姜清虞的思念几乎要将他溺毙,姬睢闭上眼,彻底将自己沉入水中。
门外响起了两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很快,便听见有人道:“大人,宫里的人方才过来了,说是陛下召见,让您去一趟宫中。”
姬睢:“知道了。”
他很快收拾好情绪,让人进来梳妆更衣,长衫玉立,姬睢又成了外人眼中清疏冷淡的冷面丞相。
“备车,进宫。”
御书房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混杂着丝缕药味,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正在处理折子的皇帝适时抬头,看向来人。
姬睢行礼:“陛下。”
“平身吧。”
姬睢起身,看着对面的皇帝,皇帝默了默,半晌才问道:“这次安王寿宴,清虞会回来,你知道吗?”
姬睢双眸猝然睁大。
“我……我不知道。”
他其实一直有在偷偷关注姜清虞,派人悄悄跟着他们,甚至只要他一有闲暇,便会偷偷去见她。
或者说是他单方面的偷窥。
直到前段时间他无意中看到姜清虞与裴曲在一叶小船上接吻。
细雨蒙蒙,才子佳人。
哈。
姬睢当时看着接吻的两人,满腔怒火与悲哀,心中酸涩难当,甚至当场晕倒了过去。
自那日之后,他便很久都没有再关注过姜清虞的消息。
皇帝看着又陷入情绪中的姬睢,用奏折轻敲了一声桌面,示意他回神:“大约今日就会到了。”
他垂眸看着姬睢呼吸逐渐急促,叹了一口气:“你可要去城门口接他们回来?”
姬睢自然会答应。
他太想姜清虞了,想她想到骨子都泛着疼。
-
“离京城还有多远啊?是不是快到了?你昨日和我说今日能到的,我怎么感觉我看不到希望。”
姜清虞坐在马上,精疲力尽地趴在马背上,脑袋贴着马头长吁短叹,有气无力地扭头问拉着缰绳慢悠悠走着的裴曲。
她的眼睛是微微上扬的猫眼,天然带着一股娇憨的味道,裴曲扭头对上她的双眼,不由得抬手摸上她的眼睛,姜清虞使劲闭眼怪叫一声,他这才将手移开。
抬手轻轻拍了拍姜清虞的脑袋,看见她这幅蔫头耷脑的样子,裴曲喉间溢出一丝闷笑。
姜清虞听见这声笑,忍不住翻个白眼,大声嘁了一声。
见她这样,裴曲改而呼噜了一把她的头发,看见姜清虞头发被他弄乱,他才心满意足移开目光。
“我知道附近有条小路,我们待会儿不走官道,直接走小路,只要半天就能到了。”
“哦……”姜清虞道,“还好能及时赶上父亲的大寿,不然父亲又要骂我不孝女了。”
姜清虞离家已有三年,这次父亲五十大寿,若是再不回去,那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裴曲挑眉:“那我陪你一起挨骂。”
姜清虞嗤笑,笑骂了一句,没再理他。
马儿被裴曲牵着走向隐蔽的林间小道,姜清虞从前出京城从来都走的官道,还从来没走过这种小路,一时之间颇感新奇,直起了趴在马背上的上半身,好奇地左右打量。
虽说这三年与裴曲走遍天下四处行医,也算是见识了不少秀美景色,但突然发现家门口居然也有这般小路,也让她新奇不已。
“我觉得,”姜清虞突然神秘兮兮道,“这个地方最适合藏刺客。”
裴曲哼笑,刚想说些什么,被姜清虞一眼斜过来,从善如流改口:“我也觉得。”
姜清虞满意转头。
两人一路前行,因为快到京城了,所以哪怕有些累了,也没说要停下来休息会儿。
姜清虞甚至还在憧憬家中厨娘做的薄荷糕。
“我和你说过没,”她叽叽喳喳道,“我家厨娘做的薄荷糕特别好吃,你好像没吃过,等这次回去你一定要试试。”
裴曲应了一声:“好啊,我回去要将安王府吃……”
‘穷’字还没说出口,裴曲原本晃晃悠悠的步子停了下来,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怎么了?”姜清虞疑惑道。
裴曲没回答,他沉默几息,突然翻身上马,“驾”一声,直直向前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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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虞原本懵懵懂懂被他揽在怀里不知他这突然的举动是怎么回事,直到她的余光中出现了数十个身着黑衣的刺客,她才顿生警惕。
自离开京城起,她许久未曾面对过这样的场面。
姜清虞轻声道:“他们是谁?”
裴曲摇头:“不清楚,哪一方的人都有可能,我们突破重围就好,不用过多纠缠。”
他再次估算了此处到城门口的距离,心中并不持乐观态度。
裴曲将手移到自己的佩剑之上,他看着冲向自己这边的刺客,拔剑出鞘。
姜清虞也拔了剑,她坐在马上,身体伏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冲两人而来的刺客。
双方刀剑碰撞,擦出一瞬火花,裴曲揽着姜清虞的腰,死死将她护在身前,姜清虞也看准时机,一剑杀向一人胸口,却被躲过,堪堪刺伤手臂。
纵使两人并不恋战,但抵不住源源不断的刺客。
姜清虞原本就只会些三脚猫功夫,裴曲除了要应付刺客,还要分一半的心力在她身上,也逐渐有心无力。
唰的一声。
银白色的刀刃刺破姜清虞手臂上的衣物,染上带着血腥的鲜红。
姜清虞不敢分神看自己的伤口,依旧紧盯着包围着他们的刺客。
裴曲却下意识的捂住她的伤口。
眼见再这样下去,连马都要死在这儿,那到时两人都要被拖死在这里,裴曲突然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半日即可到京城。”
姜清虞立刻意识到了裴曲打算做什么,可还没等她反对,裴曲就翻身下马,旋身往马臀上一踢。
白马带着姜清虞直直往前奔去,裴曲死死拖住准备兵分两路跟着姜清虞的刺客,可还是力不从心,依旧有两人摆脱了他的纠缠,直追姜清虞而去。
姜清虞心中知道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她担心地回头望了一眼仍在包围圈里的裴曲,又看见追着自己而来的两个刺客,心中一横,双腿一夹马腹。
“驾!”
刺客的速度终究比不上马蹄,姜清虞死咬住下唇,心中丝毫不敢松懈,直到血腥味充斥满整个口腔,她才陡然回过神来。
她已经摆脱那两个刺客了。
但她不能停。
姜清虞不知道自己骑马跑了多久,她腿内侧被生生磨破了皮,脑中也越来越混沌,意识逐渐模糊。
她好像是中毒了,刺向她的那支箭上抹了毒。
那裴曲怎么办?
纵使现在她已经自身难保,姜清虞仍在下意识地担心着裴曲。
“郡主!”
前方终于传来了一声久违的呼唤,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姜清虞看见前方来人有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在即将要摔下马的前一刻,不知是谁及时接住了她,紧紧将她揽在怀中。
姜清虞眼前已经是一片模糊的黑色,看不见眼前的人影。
“救命,”她拼尽全力道,“救裴曲。”
“前面,小路……”
姜清虞思绪已经要接近溃散,但她仍不肯彻底的昏过去,紧扯住面前人的衣袖,直到她听见一声“好”,这才彻底晕了过去。
过来的时候谁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因此随行的人中并没有太医,只能先由人简单的帮她处理好伤口,等回京城再行医治。
姬睢抱着姜清虞的手都在发着抖,他只转头交代了手下一声“去救裴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带着她坐上马车直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