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渣后养狗防身 > 3. 月升
    天地一线,银月如钩。

    芷画在第一名弟子到达九幽仙台前,低声将睡得歪七扭八的季无星叫了起来。他将脸藏在扇面后,用手揉着眼睛,随口问:“赵泉总算上来了?”

    芷画顿了顿,才答:“好像……不是赵泉。”

    与此同时,一道红影如疾风般跃上擂台中央,咚咚鼓声敲得震开了即将遮月的云层。

    黎湘腾地站起身,是他们黎山的人!

    虽然还不是最终的结果,但足以让人激动。

    季无星这才睁开眼仔细看去,少年头发高束成马尾,他发间的红色发带随着山巅的强风翻飞,犹如夜色中逆风而行的红蝶。

    九幽台上,八道玉柱随着鼓声落下而接连亮起,一点点照亮了身负双剑的少年那张堪称昳丽的眉眼。

    很陌生,却会让人难忘的一张脸。

    少年大步流星地走到擂台旁的第一个座位坐下,紧随其后是两名女修,也依次落座。

    ——是王庭的人。

    芷画蹙着眉点开了玉简,还没等她开口,芷兰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她俯身在季无星耳边低声说:“赵泉被人在死生桥上挤下去了,现在带去医治了。”

    季无星仿佛没听见般,悠悠然地打了个哈欠。

    怕什么,反正输得不会是他。

    王庭与霁州的擂台先开,季无星百无聊赖地转头同贺兰韵聊起天,“韵主刚从阴山狱海出来?”

    贺兰韵冷淡地“嗯”了一声。

    季无星不在意她的冷脸,笑盈盈地又问:“溪川与黎山结盟,王庭有什么想法吗?”

    溪川与黎山又不是今天才结盟的。贺兰韵抬眸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地反问:“季太子是打算来我王庭当王夫?”

    亡夫?季无星嘴角抽了抽,顿时没了和她沟通的欲望。真不吉利的名号。

    他仰躺在椅子上,入目所见的只有夜幕上挂着的那轮弯月,皎洁明亮。

    他想起了泠羲……

    他第一次见到泠羲时,还是豆丁大的小姑娘,就已经四脉满境,离神庭脉满境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季无星毫不怀疑如果泠羲没有遇袭,这会儿估计已经成为他们四人中最先登上造界境的。

    可惜啊……月亮注定是要西沉的。

    一片鼓掌喝彩的躁动,将季无星的思绪拉回。

    霁州赢了王庭,一片喜气。

    黎湘见贺兰韵没有上场,稍稍松了口气。若是他们四人不上场,黎山未必会输。

    黎山最先派出的是一名窄袖劲装的女修,她使的是比人还高的陌刀。每格挡一次,上面的铁环便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此类武器不适合近战和久战,但她似乎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下刀的力度又重又狠。

    “呔!”一刀强压下对方手中长棍,生生将对手压得跪倒在地。

    季无星见状,忍不住抚掌赞道:“此女力大无穷,真是妙极!”

    应鹤雪神色淡然,点头附和:“黎山在兵器这方面的研究,溪川实在不及。”

    那陌刀手握处改成了适合女子把握的尺寸,但却没有出现头重脚轻的情况,似乎还加了重量……

    黎湘唇角下压,那女修手中的陌刀,多半出自泠羲的设计。

    泠羲年少时尤爱设计兵器,当时在天玑学宫中,她的设计图纸重金难求。但她最终将所有的图纸,都无偿送给了武修部,让不少弟子都从中选到了更适合自己的武器。

    而东洲百姓之所以唤泠羲为“月主”,也正是源于她为自己所打造的紫月金轮,静如银钩,旋似满月。

    ……

    银月缓缓偏斜,擂台上打得激烈无比,擂台下亦是热血沸腾。

    然而,这样热闹的气氛,半点也没弥散到高首的四人,大家心思各异地坐在一起,

    “你们黎山就剩一个人了。”季无星用扇子敲了敲桌面,好心提醒。

    黎湘猛地从回忆中抽身,她朝擂台上望去,这会儿正是那个张扬的红衣少年上台。她拧起眉,大师兄怎么会将这么年轻的弟子放在最后出场?

    暮野双手持剑,漫不经心地转着手腕,朝对面喊话:“直接拿出你的天赐之力。”

    除了气田、五炁宫、天柱、化龙和神庭五脉以外,修士还会觉醒一项特殊技能。该能力与天赋、修为,乃至修炼方向似乎都没有什么关联,完全随机,因此被称作天赐之力。

    由于人人觉醒的天赐之力不同,所以常被当作一道底牌。

    话音落下,双剑剑影交替飞袭出去。对方已经成型的灵阵,尚未展开杀机,便被剑气削坏一半。

    “他是用精神力控剑?”开口的竟是贺兰韵。

    那少年看着年纪不大,神庭脉却已经强到可以自如地控制双剑,必然是快满境了。

    气田、五炁宫和天柱三脉奠定修炼的基础,化龙一脉可以强化以上三脉。而神庭是精神力与心性的双重修炼,共有九重,比前四脉加在一起都要难修。

    就连天生三脉满境的泠羲,出事前也没能将神庭修到满境。

    几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擂台中央的绯衣弟子身上,而那女修甚至没来得及使出天赐之力,便被剑架上了脖子。

    双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后,直直地飞入暮野身后的剑鞘中。一身少年意气与剑道锋芒交织,潇洒又凌厉。

    他双手抱臂,轻抬下巴,朝溪川那边喊话:“下一个!”

    ……

    银月逐渐西沉,赛事也即将进入终局。

    然而,一个多时辰前还信心满满的溪川弟子们,这会儿全都心惊不已。

    这暮野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人横扫溪川五人……不!现在是第六个了!

    少年刚刚击败一人,只是甩了甩胳膊,便朝台下打了个继续的手势。

    九幽仙台卷起一阵狂风,剑影隐在其中向对面席卷而去。凌厉的剑气将对面男子逼至擂台边缘,他擅长使毒术,但完全近不了暮野的身。

    剑风逐渐缩小范围,卷起漩涡,将人完全掩住。

    就在暮野正要启唇时,脚下擂台突然震动不已,旋风中隐隐约约现出巨大的黑褐色物体,瞬间击碎剑影,甩向暮野。

    他尚未看清,本能地飞身避过。再一凝眸,竟然是个油亮的蝎尾,尾端还泛着青光。

    “天赐之力是妖化吗?有点意思。”暮野稳了稳身形,双手接剑飞身而起,继续攻去。

    季无星看到此处便兴致缺缺了,黎山这弟子毫不费力地将人的天赐之力逼出来,结局已然注定。

    现在就看应鹤雪是全了和黎山的联盟之谊,干干脆脆地划出一座城池,还是自己上擂台,守住这场比赛。

    果然,将将一炷香的时间,蝎尾吃痛,在擂台上翻腾,逐渐缩小成人形。

    山巅之上骤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暮野一人单挑溪川七人,怎么不算一战成名呢?

    然而下一刻,骤雪降临。

    应鹤雪身形一闪,便至擂台中央。

    旁观的弟子没想到还有圣主登场,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应鹤雪起身的瞬间,黎湘也跟着站了起来。二人隔空对望,无言中一切已了然。

    她能理解应鹤雪的苦衷,如果此时是黎山输了,她也定然会上场。

    可他上台,意味着黎山今日必输。

    应鹤雪眼含歉疚,如霜似雪般的人一旦皱眉,似乎天然就惹人共情。

    台下本来嚷着不公平的弟子,顿时哑然了大半。

    那……那他也没办法,若真将城池输了出去,回去怎么面对西霜百姓?

    “应家主如此情深意重,当时为什么不反对这个赌注呢?”

    一句话如惊雷掷地,登时激起千层浪。

    即便霁州强横,但也有反抗的权力啊,至少要明明白白地反对啊!

    众人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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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聚焦到擂台中央,少年说话时双眸透亮,透着年轻人独有的天真无畏。

    应鹤雪也不恼,甚至好脾气地说:“此次非寻常比试,我亦不愿以强凌弱,此战可让你十招。”

    “你比我年长许多,确实是……那弟子却之不恭了。”暮野站直着身子,拱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立马起手双剑出鞘。

    溪川的弟子气得面红耳赤,擂台上明明无需相让,哪有人毫不推拒,还能叠加嘲讽的?

    周围环顾的弟子只觉得一阵寒风袭来,看不清是谁出的手,洁白的雪色瞬间从擂台向外蔓延。被霜雪覆盖的地面浮出交错的金线,紧接着黑白棋子接连落下。

    暮野一身红衣如雪中火焰,双剑剑影纷飞,化作千万道剑雨,无视脚下经纬线的禁锢,径直朝应鹤雪劈去。

    应鹤雪依旧温和博雅,身形未动,缓缓将两指间的黑子落下,仅用一瞬就将局势逆转。黑白棋子连接成压制的法阵,四溢的剑气的被封禁,挣扎鼓动着要冲破禁制。

    让一个入门不过两年的弟子去对战应鹤雪,实在是为难人。

    “不用强撑!”

    黎湘光从应鹤雪释出的寒气便知晓,自己也无力一战。天资是多么残忍的东西,即便她资质已是上乘,却还是山外有山。

    季无星有些困了,哈欠打个不停。如今黎山能与应鹤雪一战的,怕也只有神殿那群老家伙了。

    “砰”——

    暮野猛地被寒风卷起甩了出去,皎洁的雪地划出一道猩红的血痕。

    “到此为止吧。”应鹤雪面露不忍,眼含慈悲。

    前面十招,他只守不攻,而今十招已过,他只能如此。

    暮野将口中腥甜咽下,艰难地用剑撑起身体,他捂住胸口,还没站稳又持剑而上。侧身的瞬间,他借着应鹤雪构建的寒风,凝风为刃。

    风刃划破应鹤雪的左肩,迅速映出血色。

    台下一片惊呼,所谓圣主并非只有一个名头,而是他们四人不仅实力突出,而且切切实实都拥有一块能提供庞大力量的圣石。

    而今,暮野竟能伤到应鹤雪?!

    应鹤雪眸光一凝,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竟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弟子伤到了。而对面早已负伤的少年勾起一抹笑,大有“你也不过如此”之意。

    他动作极轻地落下一子,棋局杀势尽显,立即将暮野死死压制。

    “认输,换我上场!”

    黎湘早已站在擂台边,她不知这弟子姓名,只见他打疯了一般,不要命地爬起来又提剑而上。

    强大如应鹤雪,也被逼出了几分火气。

    ……

    季无星瞧着已经露出一抹鱼肚白的天际,单手撑住了头。烦,比赛就比赛,他最讨厌看这些虚情假意的画面了。

    他扭过头想找贺兰韵吐槽两句,就见这人闭着眼,似乎又睡过去了。

    他无语凝噎之际,贺兰韵倏地睁开了眼,露出认真到几乎有些惊讶的神情。

    对上这样的眼神,季无星似被触发了本能,立即屏息,竖起全身防备。他耳中摒弃一切杂音,只余下寂静之中被无限放大的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季无星和贺兰韵对视一眼,猛地抬头朝西边望去。

    那轮本该沉入天际的弯月,不知何时悄然升空,蒙上了一层紫雾。

    紫月凌空!

    月落,飞旋而下,化作一道皎皎银线划破夜色,破空声清越锐响,所携的凌厉杀意满溢而出。

    应鹤雪抬手押下最后一击的同时,意识到这熟悉的气息,已然躲闪不及——

    刹那间,雪影被紫月金轮的冲力击下擂台。

    月轮回旋,所到之处流光曳影,似月华奔涌。最后悬上中天,落在窈窕身影之后。

    霎那间,山风忽止,众人只闻女子声似清玉,语调冷得像冰天雪地里的寒风。

    她说:“应家主,你的对手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