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冻当然不想傅庭澜住这里,但它不敢强硬反对。
一个刚从某点书世界穿回来的满级男人,心冷手黑是标配。
还是之前那个穿书者好使唤,不听话还能电两下,现在傅庭澜提前回来夺回身体主权,既不受剧情掌控,又因并非它的绑定宿主,而无法使用电击惩戒。
果冻最终只挤出句:“那么,在我发出剧情崩坏预警时,你们要及时调整。”
时伊高兴了,虽然他觉得傅庭澜住下来于剧情而言有风险,但过去十几年养出的惯性又让他觉得,没什么风险是傅庭澜解决不了的。
傅庭澜没理会果冻,他让时伊坐椅子上,蹲下身,手掌托起时伊左小腿,抬头问:“走路会疼?”
时伊晃了晃脚:“早没感觉了。”
傅庭澜低头,指腹摩挲过那块骨骼错位的皮肤,很显然是骨折后一直没得到医治,时间久了畸形愈合。
毫无疑问,当初适应的过程,一定漫长且痛苦。
傅庭澜站起身,俯身查看时伊失明的左眼,时伊看他表情沉,弯了弯眼睛:“反正三个月后都好了。”
傅庭澜没说话,偏过头,神情阴郁的扫了眼蹲坐在桌角的茶杯犬。
果冻感觉狗背发凉,作为系统,它能探知到每个角色的情绪,从今晚傅庭澜见到时伊起,这个男人看似情绪稳定,体内却一直压着一股戾气。
它几乎可以肯定,要不是傅庭澜拿世界系统没办法,根本就不会选择配合剧情。
时伊肚子咕嘟两声,傅庭澜问:“饿了?”
时伊踢了下傅庭澜小腿:“饿死了,我这一天啥都没吃,傅庭澜,我想吃海鲜和烤羊排,还有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私房菜。”
“不可以。”果冻立刻蹦到时伊肩上,一本正经的抛设定,“接下来三个月,你只能在张红芬店里消费蟹黄小馄饨,其余要么乞讨剩饭,要么买馒头或者食材回来做,且消费的钱必须靠捡垃圾等特定途径赚。”
时伊掏掏耳朵,嘟囔:“三个月后我要化身猪妖撑死自己。”
果冻也嘟囔:“三个月后你上天都可以。”
傅庭澜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很空,没有米面,调料品也只有盐和油,架子上有小半桶挂面,冰箱里三颗鸡蛋和一瓶快见底的老干妈,但冷冻层塞着满满两抽屉大白馒头。
时伊靠在厨房门口,扬着下巴向傅庭澜嘚瑟自己机智的生存小妙招。
馒头一次多买有优惠,饿了微波炉转一个,掰开抹上一勺老干妈,一顿饭搞定,吃腻了就煮把挂面,磕个蛋搅合搅合,再淋上一勺老干妈。
当然偶尔也会奢侈一把,出去吃碗小馄饨。
“张婶家的蟹黄馄饨你不知道有多香,馅可鲜了,我每次汤都喝得一滴不剩。”时伊舔了舔嘴唇,小嘴叭叭个不停。
傅庭澜安静听着,拿起锅接水,背对时伊,一只手按在水池边沿,指节压的发白。
时伊瞥见傅庭澜背影好像颤了两下,他皱眉走进去,傅庭澜已将锅放上灶,开火,面色寻常地赶他:“出去等。”
时伊摸了摸脑袋,没多想,转身从架子上拿了包辣条,这是平时夹馒头里吃的,这会儿先吃袋垫垫。
“你胃不好,不准吃这个。”傅庭澜说完,伸手就到时伊手里拿。
时伊这次有准备,抬手一躲,撕开包装低头叼出一根,小仓鼠似的飞快往嘴里抿,一边含混的辩称:“反正三个月后就恢复了。”馒头挂面吃久了嘴里寡淡,这两年他就好这口辣的开胃。
傅庭澜直接伸手捏住时伊两颊,力道恰好挤开嘴,另只手两指伸进去,将那根刚进嘴的辣条钳了出来,又顺走时伊手里整袋,转手扔进垃圾桶。
“我靠傅庭澜,你要死啊!”
时伊往垃圾桶扑,傅庭澜用胳膊横着拦,提醒道:“三个月后恢复,不代表你现在不会遭罪,在彻底恢复之前,辣的不准碰。”
时伊鼓着腮帮子瞪他。
两年不见,这家伙怎么更霸道了,以前禁他烟酒也就罢了,现在手都敢往他嘴里伸了。
傅庭澜继续煮面。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端上桌,时伊低头扒两口,气就消了。
面条软硬合适,盐头刚好,不加老干妈都比他以前煮的那些坨坨糊糊好吃。
时伊嚼着面抬头问:“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他小时候每次去找傅庭澜,两人要么出去吃,要么就是家里厨子做,傅家老爷子也严禁傅庭澜将时间精力花费在与赚钱无关的事情上,所以从小到大两人没进过一次厨房。
那些年傅庭澜唯一会在吃上亲自动手的,就是吃火锅时帮他涮肉。
傅庭澜看他吃得香,神色松了些:“异世界学的。”
时伊来了精神:“对了我还没问,你穿的是什么书啊?”
傅庭澜垂了下眼:“一本普通的商业文。”
“那岂不撞你强项了。”时伊吸溜一口面,“难怪两年就完成任务回来了,不过幸好不是什么末世文,不然得吃多少苦。”
傅庭澜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时伊瘦脱了相,浓颜被饿出来的棱角削得更利,漂亮得有些扎眼。
果冻一直蹲在桌角装狗,一声不吭。
它探得到傅庭澜的情绪,那层戾气裹着尖锐的疼痛,始终没散,但被暂时压住了。
既然这么在乎好哥们,那他接下来肯定会配合剧情的....吧。
吃完饭时伊就想去捡破烂,计划着尽快把电话卡换了,省得再被骚扰。
傅庭澜让他关机,明天再考虑,然后把自己手机给他玩儿。
时伊美滋滋的拿傅庭澜手机下载喜欢的游戏,又熟门熟路的把自己指纹录进去,方便随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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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时伊洗完换上睡衣,趴在床上继续打游戏,两年没碰手生,连跪几把,气得他在床上滚来滚去。
最后扔下手机想跟傅庭澜抱怨,转头就看见傅庭澜在床边地上打铺。
“睡地上干嘛?”时伊趴在床边望着傅庭澜,“地上硬死了,上来睡。”
“床小。”傅庭澜背对着时伊继续铺被。
时伊手托着腮:“反正你睡觉老实,又不占地儿。”
傅庭澜:“你睡觉不老实。”
时伊不高兴了,但又没法反驳,他以前闲着无聊就去傅庭澜办公室找他,午休时间就挤着傅庭澜的私人休息室,每次醒来都抱着人,腿架人身上,傅庭澜从没说什么,他就当是习惯了。
切,小气,才两年不见,抱枕都不肯给他当了。
时伊哼一声翻过身继续玩游戏,没一会儿灯关了,只剩床头小夜灯,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抽走他手机。
“诶诶等等。”时伊像被钓起来的鱼坐起身,“我再玩最后一局。”
傅庭澜按着他脑门把他压回去:“伤眼。”
时伊气的一拽被子把自己裹紧,翻身朝里。
傅庭澜掖好他两侧的被子,在床边坐了片刻,才回地上躺下。
时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趴到床边,胳膊搭着看地上的人:“傅庭澜,跟我说说你穿的那本商业文呗,女主角什么样的,你在里面结婚了吗?”
傅庭澜眼睛都没睁开:“无CP文,没有女主角。”
“啊?”时伊探出半个脑袋,“光搞事业啊,连个恋爱都没谈吗,那也太没意思了。”
傅庭澜没接话,时伊躺回去,盯着天花板上小夜灯映出的光晕,自顾自的感慨:“话说回来,我居然活在一本BL文里,难怪身边那么多gay,你说海城这二代圈里,不会就剩咱俩是直男了吧。”
傅庭澜依旧没出声,时伊以为他睡了。
小夜灯就在时伊枕边,时伊没关,躺了一会儿,他翻身趴到床边,往下看一眼,松了口气,重新躺平。
十分钟后,时伊再次睁开双眼,支起身往地上看,长长吐出一口气,再次躺了回去。
半小时后,时伊从噩梦中惊醒,整个人猛地弹坐起来,刚要转头去确认,一抬眼,就看见傅庭澜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床边,宽阔的身形挡了小夜灯的光,影子罩下来,像座巍峨的山把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恐慌全压住了。
傅庭澜抬手,掌心粗糙温热,抹掉时伊额上一层冷汗,说:“我上来睡。”
时伊懵懵的眨了两下眼,乖乖点头,向后挪挪给出位置。
重新躺下,时伊脑袋枕在傅庭澜胳膊上,侧着身,毛茸茸的头顶几乎抵着傅庭澜下巴。
真暖和啊。
时伊半睡半醒地往那团热源靠了靠,嘴里喃喃:“这个冬天...不用挨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