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澹宁看着白玉棠躺在床上胡乱的挥手,心有不忍,又折返回来。
可沈澹宁走近了,白玉棠又不说话了。
门外又响起一声“师尊——”
沈澹宁听到门外声音皱了皱眉,他不知怎么温予枝下山历练一番竟变得如此不知礼数,明明四年前把他收入门下还不是这样无礼的性子。
沈澹宁对门外人传音,端的是一副好师尊的模样:“你下山历练许久,想必劳累十分,先稍作休息,其他事情明日再议不迟。”
“师尊,弟子有急事相报。”温予枝也以传音回道。
等的太久,却没收到任何回应的白玉棠又伸手喊了一声:“夫君……”
沈澹宁低头看向被白玉棠拉住的小指,没再理会他的徒弟,坐在靠近白玉棠的地方,他凑到对方耳边问道:“我是谁?”
“……”
醉鬼是无法回答问题的,明明知道这一点,沈澹宁还是乐此不疲问白玉棠。
没得到答案沈澹宁也不恼,他慢条斯理打开白玉棠的手,抽出自己的小指,作势要走,实则只是停留在一旁等白玉棠的动作。
白玉棠挣扎着想揪住沈澹宁的衣袖,却只是徒劳,他双手抓了空,手臂无力地垂在床下。
白玉棠神情恍惚,对方的离开让他心里不住惊慌,他努力使用自己混混沌沌的脑子,思考刚刚来人靠近的原因。
来人是他的,他的夫君,他应该喊……
“叫我什么?”颇具蛊惑性的问题朝白玉棠撞来,撞得本身便不清醒的白玉棠更是迷茫。
“夫君……”白玉棠断断续续吐出泣不成声的话语,颤抖地朝远在咫尺的人伸手。
沈澹宁见状笑了笑,他握住白玉棠的手,又俯身温柔地亲了亲他眼角的泪。
这样靠近的凉意让白玉棠有了一种错觉,喊人能让这凉意多待一会,便能消解身上古怪的热意。
于是白玉棠便循着本能又挨到对方耳边,轻声喊他:“夫君……夫君……”
“嗯,我在。”沈澹宁笑容更甚。
……
温予枝像一棵松柏沉默而挺直立在门前,他看着窗边透出来的烛火,忽明忽灭,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声音……很细,他听不真切,只感觉有人在哭。
温予枝第一反应是怎么会有人哭得这样可怜,他的心脏突兀地痛了一下。
温予枝觉得很奇怪,不只是自己的心情,还有自己的行为。
前不久他收到师尊结契的消息,时间也是极为充足,若他立马赶回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卡在师尊洞房前这种时间点回来。
但他那时非得中途要再去看一眼青阳村,导致赶回来的时间便晚了不少。
若回来晚也就算了,明天来也是一样,温予枝蹙起眉头,自己也不甚理解自己现在来到这里的意图。
不上不下。
况且刚刚师尊回话时已然给了台阶让自己休息,毕竟这种大好的时候,谁都不想被打扰。
可他也不知是中了什么蛊术,偏生赶得晚,还如此急切的,必须要在洞房前见师尊一面。
只是是见师尊吗?温予枝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那是为什么?
温予枝带着探究的意味抬头,他眼睛专注盯着那道隔开他与屋内人的窗户,上面朦朦胧胧看得出是两道人影,他们凑在一起好像在互诉衷肠。
烛火灭了,一片黑暗。
温予枝打起精神,目光移到门前,沈澹宁没披外衫散着头发就出来了。
温予枝很快垂下目光,心中暗想他坏了师尊的好事。
按理说他是该愧疚的,可这时他却丝毫未能感受自己内心的一丝愧疚,甚至出现了一种作为徒弟来说不该有的情绪。
鞋子移到眼前,温予枝收起全部心思,恭敬地躬了下身子:“师尊。”
“嗯。”沈澹宁颔首。
“恭贺师尊喜结良缘,弟子特从外归来向师尊贺礼。”温予枝边说边向沈澹宁呈一方锦盒。
沈澹宁当面打开,他扫了眼便合上,不甚在意收下,用一贯平淡的语气说道:“嗯,你有心了。”
沈澹宁看了眼踌躇在原地的徒弟,又扭头看向屋内,他提醒温予枝:“若无事,你便先行休息,明日我与掌门会为你接风洗尘。”
温予枝斟酌片刻说:“……师尊,确有一事,弟子此次下山历练发现魔族的踪迹,已然有好些地方的凡人被魔气所伤……”
沈澹宁面色略显不耐,出口打断他的话:“你做了什么?”
“禀师尊,弟子仅追查到魔气出没,未能追捕到魔族之人,被魔气所伤的凡人给予疗愈,其中有修仙天赋根骨的已通知本宗弟子带回,没有的也已经好好安置。”
“嗯做的不错。”沈澹宁面色似稍微和缓了些,他又叮嘱,“此事你不必再管,我与掌门已有安排。”
“是,师尊。”
沈澹宁转身拾阶而上,他推开门,只是还没待他踏入便又听温予枝的声音:“师尊,还有一事。”
沈澹宁停住脚步,既没往前走也没往后退,他问:“何事?”
温予枝抬头,像是没见到沈澹宁有些阴沉的脸色,他甚至还有心思看了眼窗,什么也看不到才可惜的收回视线:“禀师尊,弟子听闻您最近在寻一味药草,刚好弟子下山历练途中碰上,便使了些力气带了回来,特献予师尊,请您过目。”
沈澹宁抬手以风刃掀开温予枝手上的锦盒,他观察片刻,确定是噬心草无误才收下锦盒。
沈澹宁这时才开始认真看温予枝周身灵力流动,他真情实感夸赞一句:“已有结丹的迹象,不错。”
不怪他如此说,温予枝半路出家,非一出生便修行的人,如今短短四年便已有结丹之意,已是远超普通修士一截。
“谢师尊。”
“明日你来太初峰,我看看你如今剑法如何。”沈澹宁顿了顿,又说,“把你师弟喊上,明天一起拜见你们的师母。”
“是师尊。”温予枝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最好……最好是能阻止沈澹宁再进到这个屋子里的话语,可惜他张嘴想了半天,与师尊相关的东西一句也说不出,只好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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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
这种感受来得莫名其妙,温予枝想了想,应是师尊与一凡人结契太过与众不同了,他多了几分关注也是正常。
不过临走时,温予枝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沈澹宁已经进屋,门窗紧闭,烛火也早已扑灭。
温予枝心里默念了一遍法术,遭到沈澹宁设下的禁制反弹,只好作罢查探的意图。
……
待沈澹宁进屋,便看到他的外衫围成一团,全盖在白玉棠的脸上。
他失笑,抬步走近,掀开罩住白玉棠的衣衫,白玉棠一张细尖的脸上被热气熏的通红,眼里含水,正一错不错盯着前方,怔愣的走神,唇瓣沾露,无意识张开急切的吸气。
似乎感受到来人熟悉的气息,白玉棠把着来人的手腕,脸颊乖乖枕在对方手臂上。
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白玉棠淡淡花香的气息萦绕在沈澹宁四周,沈澹宁不由吸口气再次闻了闻。
沈澹宁用另一只手摸上白玉棠滚烫的有些不正常的面庞,白玉棠顺势蹭了蹭他的手心,格外粘人。
沈澹宁从未见过白玉棠模样,不过这样的白玉棠让他很是受用,他又顺着白玉棠脸颊移动到白玉棠的耳垂,他不动声色捏了捏。
这里缺了一个东西。
结契大典准备的太匆忙,连这个他都没能注意到,也或许是他专注于白玉棠今天不同寻常的状态以至于忽略了此事。
沈澹宁抬手一挥,凭空取出两颗水蓝色的坠子,如蓝色水滴,仔细去看仿佛还有水波在其中流动。
沈澹宁在白玉棠白玉般的肌肤上比划了一阵,便倾身靠近白玉棠脸颊,仔细端详耳垂上一个不是很显眼的小洞,这是上次他穿的。
沈澹宁捏住白玉棠的耳垂,直接将一只坠子戳了进去。
但或许是结契的原因,白玉棠愈合能力也随之改变,之前这样的伤口还要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愈合,现在才几天过去,耳洞的伤口已愈合大半。
沈澹宁却像忘记此事,未能想到其中关窍,他似乎有些疑惑,怎么好端端的便堵住了,他稍一用力,蓝色坠子晃荡一瞬,穿过耳洞,几滴血顺着坠子慢慢渗出,滴落到沈澹宁指尖。
耳朵被捅开伤口的剧痛让白玉棠下意识闭上了眼,口中发出抑制不住的痛呼,眼底蓄的泪一瞬间流淌下来,白玉棠挣扎着想离开在他身上作恶的人,却被沈澹宁一下按回在床上。
沈澹宁轻啄白玉棠唇瓣哄道:“好了好了,不痛了。”
他在骗人,又是一下,另一只坠子如法炮制迅速刺进另一耳洞中,白玉棠除了身体无意识颤抖了一下,口中的呜咽则尽数被沈澹宁吞入口中。
“好乖好乖。”沈澹宁夸赞道,温和吻上白玉棠湿漉漉的脸颊。
……
层层叠叠的衣衫铺在身下,花香、草木香、檀香混杂在一起,直教人闻得晕晕乎乎,香气慢慢环绕在两人身上,似乎要纠缠到底。
沈澹宁视线一直追寻着在黑夜中明亮夺目的水蓝色坠子,它一直乱晃,偶尔晃到肌肤上,带起身下人细弱的颤抖,就这样慢悠悠晃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