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珩又挨了方丈一顿揍,只因这越发大胆的混账弟子今日竟说要来还俗成亲。
方丈撵着痛失的弟子走下台阶,随即轻拍他的肩:“我早知你抛不开红尘俗世,却不成想你后悔的这般快,罢了,出家人虽不入红尘,却也希望你与那女施主能此生无忧吧。”
温珩摸着红肿的肩,好好道别方丈,继而便骑了匹快马去到从前立过的坟冢。
程玦早已恢复了那些坟冢,所以他没能发现什么。
但他今儿也是来拆坟的,他虽得偿所愿,抢了侄儿的媳妇,但也知前路艰辛,毕竟上一世最后那两年,程玦不好过,他亦是如此。
他可是百般乔装才能混入南诏,风餐露宿还要被打,才勉强能隔着一堵墙陪一陪程玦。
可他如今也想清楚了,既然老天非要给他们一个死劫,他就不信真不能逆了天去!
于是,原本该嫁给温知微的程玦,直接住进了他新买的宅子。
而程玦人是嫁过来了,只是同他相处时依旧疏远。
温珩属实烦了好些日子,直到这晚他主动来敲女子的房门。
“阿玉,你可曾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
他小心翼翼看着程玦,总觉得这个女子满腹心事。
月色下,程玦并未着人点灯,女子只是平缓的坐在窗下,望着屋外的梅树。
“什么话?”
她轻声说。
温珩不敢靠她太近,于是就只站在门旁:“你可以信任我,你想要做的事,只要你同我讲,刀山火海,我温珩便都愿意陪你去闯一闯。”
“可如今,我却不知你想要如何做。”
男子的话满含诚恳,程玦听罢,蓦然眨了下眼,似是总算望向了他。
女子此刻看的是温珩,可却似乎透过了温珩,又看到了那封坟冢里深埋的遗书。
现下想来,她确实是个愚蠢之辈。
上一世有那般多明显的破绽,但她却还是什么都没能发现,她甚至死后还在愧疚,愧疚是自己连累了温知微。
那日战败,她被温知微手下的兵从帐子里拉出来,几名兵将愤恨又唾弃,一直在咒骂她这个累赘害的温知微身死兵败。
而后,他们就眼看着她被南诏的兵将捉了去。
他们不肯救她,甚至幸灾乐祸。
午夜梦回,这对她来说,依旧是一场难言的噩梦,可她如何也想不到,这些兵将演戏这般逼真,不去当角儿还真是亏透了!
如果不是温珩的遗书,如果不是温珩一字一句写下——
【上月十七,侄儿得胜而归,后许诺带阿玉去百泉山游玩,奈何途中遭遇南诏探子,阿玉被俘,知微心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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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阿玉当真躲不开这死劫?
那我呢?我又该何去何从!】
温珩提到的上月十七,程玦是有印象的,可温知微并没将打了胜仗的消息告知于她,带她出门也并非是要去游玩。
温知微只说此前战败,南诏一再挑衅,他奉命出征,引担忧她独自在家,这才要她随夫而行。
程玦上辈子不懂战事,温知微也从不肯同她讲。
可这辈子,许是因为有了那次的阴影,她便处处留意这些事,遂也知晓,百泉山距离大祁边境尚远,南诏王子绝不会派兵来攻。
也攻不进来。
所以他们去的地方根本就是安全之地。
而她被抓去暗室最初,南诏王子还曾亲自过来见过她一面,她当时心中怕得很,连对方说了什么也没往心中听。
而今想想,南诏王子说的是:“好友要我定要抓你过来,殊不知你一介女子,竟就可叫他通敌叛国,本王子真的好奇,你是何许人也?”
温珩还在门前等着她的回应。
程玦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便重新看向了他。
跟着,温珩就瞪大了眼睛,仿若不敢置信般的看着女子缓缓离开轮椅,继而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
“温珩,这便是我最大的秘密。”
“你,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