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寄余生 > 50. 第 50 章
    几乎又是个不眠之夜,季茹勾起一把火,他不将其浇灭便不会罢休。

    最后也不知是几回,总之她的腕子指节都觉酸痛,除了脸蛋之外,雪白的肌肤上处处是他作恶留下的痕迹,大小不一,红粉相间,一如在雪地里遍布绽放的寒梅。

    天快亮了才肯放她补眠。

    季茹像一块柔软的绸缎瘫倒在柳归廷的怀中安稳睡了。

    一连几天在船上几乎都是这么过的,两个人从未分开,但是季茹守了最后一道防线,他亦不曾逾矩。

    直到客船靠近终点,离那座皇城越来越近。

    闲散几日的季茹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

    前路未知可怖,从将下船的前一日她便已经开始紧张了。

    柳归廷即便手眼通天,怕是也难保住她一个钦犯,即便最后保住了,牢中那份苦头也在所难免。季茹心思重,离京城越近,她的表情便越是凝重,这些柳归廷都看在眼里,却没有挑明。

    直到马车入城,来到一处朱漆大门前停下,季茹掀开马车窗帘,看到的不是冰冷肃然的衙门,而是一处宅邸。

    “这是哪儿?”因为担忧而涣散了一路的目光重新聚焦,她有些茫然的朝柳归廷发问。

    此刻柳归廷已经提前跃下马车,在车下掀了帘子朝她招手:“下来!”

    磨磨蹭蹭挪到门边,几乎是被他捞着抱下来,由他牵着走上石阶,门内的人似乎有感,适时将门打开。

    影壁一侧的光景看起来雅致,多植松柏,因而这个季节看起来仍如夏日葱郁蔚然,可即便如此,季茹仍然不肯轻易踏足,直到柳归廷迈入门内催促,她才不情不愿的提裙迈入门槛。

    “季小姐真是谨慎,怕我将你卖了?”随着朱红的大门再次合上,柳归廷贴到她身边来,眼底泛起戏谑的笑意,“连我都信不过?”

    自然是信不过的,一路跋涉而来这么久,却也没得过他一句准话,所有的担忧与苦涩只能自己咽下,季茹怎能不心焦,她闷闷的不说话,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单瞧她嘴撅起的弧度便知晓她心中所想,柳归廷有意卖关子,只带着她一路行过回廊,穿过宝瓶门后,豁然开朗,二层楼阁出现在眼前,园子清新雅致,视野开阔。

    “到了。”他停下步子,看向季茹。

    季茹抬眼,虽说楼阁修的精致,可并不能猜透他的意图,环视四周之后,终于又将目光落在柳归廷身上:“什么?”

    负手而立,邀功一样娓娓道来:“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季小姐就得在这坐牢了,这宅子里的东西都随你取用,奴仆亦随你调遣,但有一条,你不能出门,以免被旧识看到,会节外生枝,毕竟放眼全天下,没哪个钦犯会有季小姐这样的待遇。”

    季茹的眼珠子随着他的每句话而逐渐撑大,直至最后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盯在他脸上:“你是说,我不用被关起来,只要在这儿就可以?”

    脚步调转方向,直面向她,抬手捏起季茹的下巴微微晃动:“怎么,季小姐不愿意?”

    “不不,我愿意,我就在这儿了,反正我不去牢里!”生怕眼前的男人变卦,季茹顾不得自己被捏在他手里的下巴,只抬手摇指着那精致典雅的二层楼阁。

    “那就好,叶禾会来陪你,她是我的亲信,有什么紧要的事就找她。”笑意淡下,柳归廷忽又想到什么,正色起来,不似寻常那样在她面前轻浮的样子,“接下来我怕是不能常来看你......”

    “那不要紧,你不必来看我。”季茹颇有些卸磨杀驴的嫌疑,前一刻还怨他太无情,得了确切的消息之后便能自然讲出这般无情无义的话。

    但她的口是心非柳归廷早已看穿,他不怒反笑,轻轻凑到季茹的耳畔,似恐吓亦似蛊惑,低吟道:“季小姐别得意太早,哪日你夜里醒来发现身旁躺着我可别害怕。这可是柳某的私宅之一,我来去自如。”

    热息扑在季茹耳畔,又痒又麻,惹得她不免缩了缩脖子,想到这人脾性,再也不敢乱讲话,只敢在心里腹诽。

    “那我要在这里住多久?”她垂眼,小声问道。

    “看时机。”实则对此柳归廷亦不能保证,他要等一个时机,等着季茹能光明正大的走到她的身边来,“给我一点时间。”

    “这回你可以相信我了吗?季小姐?”

    季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生怕一不小心便将心底话吐露给他似的。

    说不清心里的情绪,但如今她的安稳,的确都是柳归廷所给,她知道他想要什么,但自己给不了,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他道:“在这间私宅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便是随性而活,而且柳归廷还有旁的打算,只是暂时不打算同季茹全盘透底。

    转念一想,以她的性子怕若不给她透个底就会整日惴惴不安,联想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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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日在船上偶尔翻来覆去睡不着独自叹息的样子于心不忍,于是柳归廷又向她透露:“再过两个月便是太后大寿,太后信佛,介时若有人提出恩赦之事事半功倍。”

    原本已经暗下去的眸珠重新亮起,好像在茫茫大海中漂泊的人一下子抓住点希望:“真的?可我毕竟是......”

    罪臣之女,抄家后本该流放之人。

    “杀你或是赦你对有些人来说没有太大区别,许多事情你并不涉及其中,即便你是罪臣之女也不是死路一条。”话他只讲了一半,季茹并非未涉其中,至少她现在名义上还是谢行舟的未婚妻。

    事到如今,季茹再没旁的法子,落到此地,已然是柳归廷能给她争取的最好结局,她不能不知足。

    于是她乖乖点头,记下了两个月的期限,不过就是两个月而已,她等得起。

    回到京师自不比在阳州肆意潇洒,路上他拖延了两日时间,刚好比先行队伍迟归,一回来便入宫面圣,柳归廷出门在外,继明帝在宫里担忧良久。

    柳归廷将这段时间于阳州所见所历一字不落的讲给继明帝听,包括李之召与梁汇之死皆是出自他的手笔。

    这些在收到急报的时候,继明帝早有猜测,今日听他亲口讲出,亦不觉得惊讶。

    几人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份,该有的君臣猜疑却并不存在,且少时他流落市井,亦是柳归廷于叶家兄妹所护多回才得以平安长大。

    李之召与梁汇之死并不可惜,他却也没想到这两个人能有什么必死的理由,直到听到他讲,将季茹带回了京,这才恍然。

    新帝缄默良久,才缓缓问起:“归廷,你对她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动了心?”

    “若是一时兴起也就罢了,只是若你动了心,可想过后果?”

    未等柳归廷回话,新帝又道:“梁姮这次从阳州回来,又跑到朕面前求赐婚,你觉得以梁姮的性子她容得下季氏女吗?”

    原本这桩婚事不过是一只钓着梁姮的饵,如今随着梁姮对柳归廷的占有欲越发严重,某些决定已然迫在眉睫。

    关于梁姮的事柳归廷只是轻笑一声,似并未放在心上,转而想到季茹时,眼神鉴坚定且认真,直言不讳:“起初一时兴起是真的,如今动心也是真的。”

    将她带回京,就是为了得到她,无论是人还是心。

    “倘若有朝一日,她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呢?”新帝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