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这个田生是摆明了狗仗人势,仗着他打小伺候田云卓,就对着她呼来喝去的。
面无表情的程岁安在暴脾气的程岁喜发飙之前,一把就按住了她的手。
然后抬眸瞪着田生:“你家哥儿厚待你,你自然是要当忠仆的。只是人各有志,我不愿给你家哥儿当通房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指责谩骂我?”
“莫非你当你家哥儿是九五至尊的官家,被他看上就是祖坟冒烟的福气,谁拒绝就是犯了灭九族的罪不成?”
“你……你胡说!我家哥儿是读书的人,你少用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污蔑于他!”
程岁安伶牙俐齿的,田生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所以他那张脸憋得通红,整个人都要气炸的样子。
而程岁安依旧没打算放过他,直接就站起了身来。
对着油饼摊子那么多的食客,清了清嗓子就说了起来。
“在坐的叔伯婶婶,大哥大姐,请你们为我评评理。”
“我原是城里田家雇去的女使,在那儿当了三年的差,前些日子雇期到期了,便跟府上的大娘子禀明离了府。”
“可哪知他们府上的大哥儿说看上了我的厨艺,非要叫我一个良家女子给他当通房,并许诺等正头娘子进了门就纳我为小娘。”
“且不说那大娘子说得明明白白,当了通房丫头便不是二等女使,每月的月钱得减一半。就是我这清清白白的良民,也得卖身为妾,从此堕入贱籍,这事儿才算成。”
“我不情愿为了几十年的富贵,就将自个儿给卖了,便一再婉拒。却不想如此就惹到了田家那金尊玉贵的大哥儿,他这小厮更是追着我指责辱骂,说我薄情冷血。”
“我就想问问大家,这事儿当真是我错了吗?这天底下的道理,当真都是站在富贵人家那一边的?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想活得清白,都是一种罪过了?”
程岁安的一番话条理清晰,入情入理。
这叫摊子上这十几号食客们听到了,全都忍不住帮她打抱不平了起来。
“没想到那田家那么富贵,能干出这么不像人的事儿来。要人给她儿子当通房,还不愿意给人好处。这是想要套狼,又舍不得自家孩子啊!”
“可不是吗?我瞅这小娘子长得眉清目秀的,要嫁户好人家也不是很难。人凭什么非要留在他家做妾,连这好好的良籍也不要了?”
“他们这摆明了就是仗势欺人,觉着人家小娘子好欺负,便肆无忌惮了。我说这位小哥啊,你家主子荒唐你也不劝劝,反倒还助纣为虐了。这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就不怕报应吗?”
“就是,就是,这做人无德呀,以后指定没好下场……”
瞧着这么多的食客,全都在指责他。
方才完全被程岁安的举动弄傻的田生,这才反应了过来。
他指着程岁安鼻子的手,都在不停的发抖。
“你……你竟敢污蔑我家哥儿的名声,程岁安你好大的胆子!”
“是不是污蔑,咱们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冷笑着看着田生,程岁安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讲。
“你要真在意你家哥儿的名声,就不该还想着来招惹我。我今日只是在市集上说说,给你一个教训。再有下次我就去衙门门口击鼓鸣冤!”
“就算他田家有权有势,官府未必会拿他们怎么样。不过你一个出头挑事的小厮,恐怕就没那么好交代了吧?”
就田大娘子的脾气,谁给她的儿女惹了麻烦,那可都是要吃苦头的。
田生待在田云卓身旁这么多年,不可能不晓得这一点!
所以他脸都黑了,咬着牙就讲:“好,你给我等着。你这样精于算计,早晚会自食恶果的。到那个时候你再来求咱们哥儿,那可就晚了!”
恶狠狠的丢下这话,田生就拂袖而去。
已经快要憋不住暴起打人的程岁喜,指着田生的背影就破口大骂。
“大姐你瞧瞧他,当真是仗势欺人的狗腿子,实在是太叫人气得慌了!”
她简直不敢想象,田家的一个小厮都能如此欺负姐姐,那姐姐这些年在田府究竟遭了多少的罪?
看她骂着骂着就红了眼眶,甚至要憋不住开始哭。
程岁安就赶紧拉住了她安慰:“不气不气,他骂我,我不也回嘴了吗?”
而且今天的事一旦传到田家去,田大娘子势必会训斥田生,叫他往后都谨言慎行。
无论在哪个时代,那都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往后莫要来招惹她就是!
“可我还是气得慌!”
程岁喜的眼泪都涌到眼眶子边上了:“便是他们田家有权有势,也不带这样欺负人的!他们家大哥儿是娶不上婆娘了不成,净想着仗势欺人,就不怕老天降雷劈死他们吗?“
得亏她家姐姐是个有主意的,态度强硬的回了家。
不然若是留在田家,以后还不知道过什么样的日子呢!
“好了,与其跟他们赌气,倒不如干咱们的正事儿。”
摸摸程岁喜的头,程岁安笑得那叫一个好温柔婉约。
“只要咱们努力,说不定有一天咱们也能成为富户。到那个时候,任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
“嗯!”
姐姐说得在理,程岁喜就一个劲儿的点头。
“没错,咱们也要努力当有钱人!等我有了钱,我绝不会像那些没有良心的,专干那种为富不仁的事儿!”
心里头憋着这股劲儿,程岁喜三下五除二的就吃掉早饭。
接着就拉着程岁安,用最快的速度就回了黄葛树下,准备尝试烘干灶台。
这两日天气大温度高,昨天晚上垒好的灶已经差不多半干了。
之前就有经验程岁安,就动作麻利的抱来一捆稻草。然后点了火折子,用稻草那微弱的火光,一点一点的烘干灶膛。
程岁喜则站在灶台边上看着,一脸的疑惑。
“姐,你确定你要的灶台是这样垒的吗?我看这口子这么大,得需要多大的铁铛或者是陶锅才能使啊?”
“而且加上你留的这个灶口,一共都有三个口子了。我看别人摆摊最多就是两口的灶,这会不会太多了点?”
“当然不会,我心里头有数的。”
冲着一脸奇怪的程岁喜眨了眨眼睛,程岁安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如今天气热,这灶烘一烘,再放一个晚上就能彻底干了。所以只要咱们今天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明日就能把买卖给做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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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程岁安跟程岁喜说话的时候,昨晚上在铁匠铺子里头熬了一晚上的柳红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就从巷口走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的程岁喜回头一看,骤然看见这么狼狈的人,都被惊了一跳!
而柳红玉没理会她,手上提着个打的圆不溜秋的深铁锅,直接就走到程岁安的面前。
“程小娘子,这是你昨日跟我要的那口薄壁铁锅。我熬了一整夜,按照你给的尺寸打出来的,你瞅瞅能用不?”
这铁锅够大,深度和程岁安需要的一样,比现代的铁锅要更深更垂直一些。锅壁则打得跟现代的铁锅几乎一样薄,而且每一寸的厚度都十分均匀,一看就是费了大功夫的。
而且不仅如此,柳红玉第一次打铁锅就能把这锅打成这样,证明她的打铁技术确实是十分娴熟,甚至是说技艺超群都不为过。
程岁安把这锅接过来看了看之后,就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瞧着很不错,锅体很圆润,铁壁的每一寸厚度也都很均匀。回头等我的灶干了再试试,想必肯定是能用的!”
毕竟现在把锅往灶口放一放,刚好就卡在适合的尺寸。
倒是柳红玉看着程岁安对她打出来的锅颇为满意,这才放心的笑了笑。
“程小娘子满意就好,我还担心你要的东西我打不出来呢。如今东西能用,我可算是能松口气了。”
“柳店家你的手艺这么好,我若是还不满意,那可就是故意找茬了。”
冲着柳红玉笑笑,程岁安又指了指灶台旁边那个稍小一些的灶口。
“除了这口大铁锅,我还得需要一口小一些口径的,锅身没有那么深的铁锅。只需要调整口径跟深度就行了,这还得麻烦柳店家再打一次。”
“就按照咱俩一开始定好的价钱,你打一口锅,连工带料我给你三百五十文,两口锅我给你七百文。”
“我这摊子预计明天就能摆起来,还得麻烦柳店家能尽快帮我把这口小锅打好呢。”
“这个没问题!”
既然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再打第二口铁锅也就容易了。
柳红玉很是爽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说着她又掏了掏口袋,拿出一把钥匙递给程岁安。
“这个是我家院门的钥匙,你收着。回头要取放什么东西,你也不必去找我了,自己开门就成。”
她们认识才不过几天,柳红玉居然就放心把家里院门的钥匙给她了?
程岁安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柳店家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领人去把你们家给盗了?”
“哈哈哈!”
她这话一出,柳红玉立马就爽朗的笑出了声。
“就我那家徒四壁的屋子,耗子来了都得气哭,我还有什么好防的?”
“况且程小娘子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我若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岂不是白活了十八年?”
讲完这话,柳红玉笑着就转头走了。
程岁安则掂了掂那个铁锅,接着就把锅送去了柳红玉家的院子放着了。
而她这刚把东西放好,程世海就带着村里几个叔伯来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都把程岁安给弄懵了!
“爹,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