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眨眨眼:我,是个东西?
一群身着清凉,浓妆艳抹的女子拉着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这副场面怎么看怎么怪异。
周围不少人伸着脖子往这边看来,嘴里还咔咔磕着瓜子。
有人道:“喂,大老爷们在这呢。”
有人道:“小娘子们口味有点重啊。”
还有人道:“放开他,我来了!”
兰因手掌翻转,一道银光流转的紫色鞭子横在手中,渗出紫色魔光,甚是逼人。
老鸨眸中精光一闪,脸上又浮现谄媚的笑,和事佬似的拍拍兰因拿着鞭子的手,又给舞女们一个眼色。舞女们这才不甘心的松了手,恹恹地离开了。
乌衣和飞驳鸟刚刚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眼见危机化解,如释负重的呼出一口气。心中暗道:长相果然和脾气是相反的。
“小娘子脾气怎么这么暴躁,莫不是需要我的来给你滋养滋养?”
还真有人不怕死。
猛一听这内容,还以为是某个肚大腰圆,满脸油腻的猥琐之徒。但细听声音,却如雪后春风铺面感知到的柔和暖阳,淡淡的竟让人觉得舒服。
唰--
兰因已经忍了极久,竟然还有人上赶着找死,那自然要成全他。不及背后那人靠近,兰因抬手一挥,银光流转的紫鞭带着哨声卷尾而去。
然而,一声闷响戛然而止。没有人痛的鬼哭狼嚎,也没有东西破碎的声音,整个客栈静的落针可闻。
兰因蓦地一惊,缓缓转过头去。
她眉头微压,自下而上抬起薄薄的眼皮,只见来人赤着一双脚,露出一节劲瘦的脚踝。那腕骨分明的左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打了一个妖异的蝴蝶结。赤红色的中衣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袍裾无风自飘,紧致结实的肌肉线条若影若线。
裸露的胸膛上赫然还有片片红痕!
“你!”兰因猛地把头转向别处,玉脂白的脸颊上蓦地浮现了淡淡的粉色。
“我?是想让我再靠近一点吗?”只听来人越来越近,手中攥的鞭子因为手臂的摆动拉扯起来,更像是一种你追我赶的恶作剧。
兰因秀眉一压,抬着脸直直对着来人的面容。
那人眉骨偏高,挺拔带着驼峰的鼻子顺势下来,薄薄的嘴唇噙着一丝笑意,墨色的双眸微微下垂,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泛着银月光辉。
是一张极好看的脸。
兰因将鞭子往回抽,没成想那人拽着鞭子迈了一大步,直挺挺的逼到了自己的面前,一阵若有似无的柏木香混着喷出的热气钻进鼻腔。
兰因眉头压的更低了,这香味,为什么会觉得似曾相识呢?
“哟,沈公子,您怎么出来了?”老鸨在男子紧实的臂膀上囫囵摸了一下,笑道:“夏莲伺候的可好呀?”
沈公子对着妇人笑道:“鸨母,夏莲姑娘当真是好功夫,这个月就把她给我。你可不许再叫她出去见别人了呀。”
旁观者:......
看着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怎么如此寂寞难耐呢!
兰因简直被这污言秽语污了耳朵,手下发力更大了,丁零当啷,骨镯碰撞,猛地把鞭子夺了回来。
琉银鞭中每根银丝带着倒刺,撕拉一声,沈兼手掌便划出数道血痕,细密的血痕渗出猩红血液。
旁观者:咦......
沈兼“啧”了一声,抬起手掌看了片刻,道:“兰因小娘子,许久不见怎的对我如此凶。”接着把手掌送到嘴边,竟然用舌头舔舐自己的血痕,再舔了舔燶艳的唇珠,戏谑道:“不过,我还是很喜欢。”
旁观者:呕......
飞驳鸟自认也是活了几百年,如此厚颜无耻,淫逸放荡的当真少见。
乌衣张了张嘴,一手扶着自己的下巴,一手捂着小石头的双眼,无奈的摇摇头,心说还是自己道行太浅。
兰因眉头紧锁,对方竟然知道她的名字,而且那缕柏木香味实在太熟悉了。她厉声道:“你是谁!”
沈兼围着兰因转了个圈,两根手指摩挲似的划过她的肩背,贴着她的耳朵柔声道:“在床上,可是你声声唤我沈郎,如仙如醉......”
如仙如醉四个字如同回声不断地向四周飘散,不知不觉场面飞速变幻,每一个人目光涣散,咧嘴流涎,手舞足蹈的摸着前方虚空,好似面前是什么山珍海味,或者奇异美色。
飞驳鸟伸手向前方摘了什么东西,塞进嘴里,虽然是一片虚空,却吃的极为餍足。
乌衣眼前景象也变了,他站在一座毫无生气的山崖边,旁边还立着一个人,他缓缓抬手,又发着抖的放了下去。顿了顿,他定定身形,翻手捏诀,怒吼一声:“来往无风,无形无边。破!”
幻术!
一层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周围人眼神渐渐清明。
飞驳鸟嗷嚎一声:“仙果,我的仙果呢!”
小石头不知道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怔住了。
兰因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像是陷入了极大的震惊。
刚刚沈兼所使的是“三千界幻境。”所谓一微尘里三千界,半刹那间八万春,三千界幻境会展现出进幻境者内心最渴望的东西或者人。就像是实现愿望,会让人产生快乐,从而疯狂沉溺于幻境,不愿脱身。若进境者沉迷于幻境超过十二个时辰,那将永远无法离开幻境,现实中的人就会变成活死人,直到身死。
乌衣上前一把拽住沈兼敞开的衣领,挥起拳头:“你发什么疯!”他双眸因为怒气爬上了血丝,拳头堪堪停在沈兼轮廓鲜明的侧面。
沈兼唇角勾起迷人的弧度,不生气也不躲闪,悠然道:“被人遗忘可不太好。”
乌衣闻言拳头又向前移动一寸,关节抵到了沈兼鼻梁上的小小驼峰。顿了顿,他缓缓闭上眼,狠狠地推了沈兼一下。
沈兼向后趔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他依旧端着一张明媚暖阳,和煦如风的笑脸,抬手抚了抚被乌衣拽过的前襟,信步走到小石头身旁,低头打量了一番,修长的手指勾起小石头的下巴,笑道:“小朋友,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呀?”
小石头被迫抬头看着眼前这人,刚刚在幻境中,他分明看到的是--
这个人的脸。
但是太奇怪了,小石头绞尽脑汁地想,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为什么他看到沈兼,竟然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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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沈兼是他什么亲戚?
小石头内心百转千回了一阵,支支吾吾道:“爹?”
噗---
沈兼哈哈大笑起来,乌衣被口水呛到咳嗽不止,兰因被这声“爹”叫的错愕的看着小石头。
只有飞驳鸟不合时宜的激动道:“小石头,你找到爹啦。”
沈兼直起身来,摆摆手:“小朋友,爹可不能乱叫哦,本公子平日还是很注意的奥。”
飞驳鸟一听黯然伤神,又道:“小石头,你没爹啦。”
你才没爹呢!
小石头这声“爹”也不是乱叫的,主要是因为他现下最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而在幻境里,与他面对面站立的就是沈兼。好似照镜子似的,以为他长大了就是沈兼的样子。而且沈兼长的也确实好看,随了他也不吃亏。
小石头听到沈兼的回答,说不低落也是假的,他暗暗垂下了眼睫,盯着脚前的一片空地。
沈兼又看向兰因,双目含情柔声道:“小娘子,我的名字是沈兼,沈心藏风月,兼怀世间人。我就住在天字葵倾房,想我了随时来找我。”
兰因暗暗调动内息,但是受三千界幻境影响,灵力竟然出现了停滞。她啐了一声:“做梦。”
沈兼笑道:“你会来的。”说完转身就走,赤红衣裾飘飘,像是妩媚诡异的新郎。
小石头对着兰因道:“仙女姐姐。”
兰因转头看向他。
小石头眨了眨眼,那双眸子干净纯粹,他道:“我刚刚在梦里也看到你了。”
兰因诧异:“看到我?”
小石头直白道:“嗯,我看你和那个沈公子,成亲了。”
兰因杏眸蓦地睁大:“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那个场景明明出现兰因的幻境中,怎么可能也出现在别人的幻境中。世界上怎么可能同时有两个人有着完全一样的脸还有同样的经历呢。
她死死的盯着小石头,这就是一张普通的带着醒目胎记的孩子脸,跟她或者说跟沈兼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沈兼,到底是谁?
沈兼走了之后,鸨母和客官们才渐渐恢复了神志。鸨母摁着太阳穴,扯着极高的音调呻吟道:“哎哟哟,头痛死了,头痛死了。春杏,把钥匙给...”
兰因一把从那侍女手中夺过钥匙,抬脚就上了二楼。
虽说是天字房,不过也就是一进一出的房间,两大一小加一鸟一进去显得这房间愈加狭促。飞驳鸟已经识相的变回了鸟,老老实实的在床尾找了个角落歪着脑袋蹲下了。
从沈兼离开后,乌衣便出奇的沉默,进了屋坐在方桌边自己倒了杯茶,正要送到嘴边。
一道紫光闪过,那杯子摔在地上,碎成几块。“你认识他。”兰因冷冷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放眼望去,只见到那巨大的凤凰铺展着翅膀,再透过羽毛间隙,隐隐看到对面房间门牌上赫然写着“葵倾”两个字。
乌衣的手还维持着抬着的姿势,他眸光闪烁一瞬,迅速回忆了一下他与沈兼对话时,兰因应该还未回。。。他缓缓低头,肩膀抖动着,接着他哈哈哈笑起来:“沈郎?小娘子,原来你喜欢的是这一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