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还有小翠?”洛浅予抓住话里的漏洞,“不是独身。”
叶知秋笑了一下:“是我没说好,所以掌柜为什么只带着丫鬟来到客栈?我瞧看掌柜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洛浅予没有隐瞒,反正在京城也没人认识她:“躲婚约,就是这么简单。”
“掌……掌柜不喜欢那个男子?”
洛浅予一下子来了精神,拉近和叶知秋的距离,压低声音,跟他吐槽:“你都不知道跟我有婚约的那个家伙,肥头大耳、一脸麻子,见他一眼就想吐,谁会嫁给他啊!”
“啊?”叶知秋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姑娘确定你父母与你订下婚约的是那个男子。”
“有什么不确定,姓夜的不就那一家,”
叶知秋听到"姓夜"两个字的时候,目光极轻地动了一下。他垂着眼,嘴角似乎想说什么,又抿住了。
洛浅予忽然警惕起来,用手指着叶知秋,“等等,你不会是那种不同意女子追求自己幸福的人吧!”
叶知秋被她突如其来的指责架住了,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会有父母能将自己女儿许给这样的人家。”
“我也没想到啊!”洛浅予叹口气垂着脑袋回想从小到大自己都是被全家人宠到大,自己知道消息时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会把她许给那样一个纨绔,骂他洛浅予都嫌脏了她的嘴。
她揉了揉有点泛红的眼睛,撑膝站起来:“不聊伤心事了,明天开业开心些,我有些困先下去了。”
她沿着梯子往下爬了两格,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
“掌柜。”
洛浅予扭头:“嗯?”
叶知秋坐在屋顶上,那盏油灯在他身侧,把半张脸照得温暖明亮。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句:"你以后一定会嫁给如意郎君的。"
洛浅予站在梯子上看了他两秒,笑了一下:“那我也祝你以后找到一个好姑娘的。”她往下爬了几步,又停住,补了一句,“不过我更希望你说我能成为一代大侠。好了,你也早点睡吧。”
叶知秋看着她从屋顶上下来,脚步声落在院子里,然后是一声门栓拉开的轻响。他又在屋顶上坐了一会儿,直到院子里的风彻底冷下来,才把油灯吹灭,一个起身跳下屋檐,落地无声。
翌日清晨,洛浅予洗漱好来到大堂,只有昭宁和叶知秋在。
“榆生和翠羽呢?”
昭宁正在扫地:“他们在后厨备菜。”
“掌柜。”
“有事?”洛浅予洛浅予回头。
叶知秋视线落在她发侧,上前一步指了指:“头发有些乱。”
洛浅予抬头一摸,触到一撮不安分的碎发,指尖饶了绕,将它别到耳后:“可以了吗?”
叶知秋看了两秒:“唔,好像更乱了。”
翠羽去厨房帮忙,今天的头发是洛浅予自己梳的,但显然她的手没有她自己以为的那么好。她瞅见昭宁利落的高马尾,早知道不为了开业梳那么复杂的发型。
叶知秋盯着她在头上乱摸,反而把头发越弄越乱,终于忍不住开口:“掌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你会梳头!”
“小时候我经常帮家妹。”叶知秋走到洛浅予身后,拿起梳子,从发顶轻轻梳下来:“家妹顽劣,头发总是散。做的多了,也便会了。”
洛浅予拘谨的坐在椅子上,“没想到你还是个好哥哥。”
“好哥哥。”叶知秋语气柔和,“只是会梳个头,不算。”
哇!这还不算。洛浅予前世只有个妹,来到书里倒有个哥,不过他俩的关系更符合网络上说的“对抗路兄妹”。哥哥对自己挺好,就是那张嘴,太贱了!
她一生最讨厌两件事:一是别人嘴贱;二是自己嘴贱不过。
“怎么不算!虽然你只是给我梳个头,但我相信你肯定是个绝世大好哥。”
叶知秋缓缓垂下眼睑没有接话,专注手上的头发。几个动作就把刚刚散乱的碎发收回去,又编了个更喜庆的发髻。他将铜镜递给洛浅予:“掌柜,好了。”
“哇!”洛浅予看着镜子里的发型,“你手真的好巧啊!”
“熟能生巧。”叶知秋看了看天色:“掌柜,到开业时间了。”
洛浅予起身走到一半,脚步一停,偏身回头,“叶知秋,你跟我一起到门口。”
叶知秋不理解,但还是慢步跟着洛浅予来到门口,站在一侧。
门外有人放了两串鞭炮,红纸碎屑飞了满天。洛浅予伸手拉住前天让榆生挂在牌匾上的红绸,用力一扯,绸布滑落,"有间客栈"四个字露出来,墨底金字,在晨光里发亮。围观的街坊拍了几声掌。
洛浅予朝人群中喊了一嗓子:“今天有间客栈开张!前三天到店即送小菜一碟,今日消费通通九折!”
客栈位置人流量也算多,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听到九折,陆续有不少人跨过门槛往里走。
第一个进店的是个老饕鬄,路过还拉住洛浅予询问:“你们这的厨子还是原来的吗?”
洛浅予一听就知道是念着榆生的手艺,她拍拍那人的肩膀,“噗”地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歪了歪头:“您放心,还是原来那个,酱牛肉,我也让厨子早都备好足够的分量了。”
他听完,说了几句“好”,径直迈步进了店。
人群中几个年轻女子推推搡搡,最后推出一个穿鹅黄襦裙的姑娘。她被推到前面,耳根红了一片,低头朝叶知秋的方向飞快瞥了一眼:"你是掌柜吧?"
“哦怎么了姑娘?”洛浅予歪了歪头。
“哎,”女字轻轻一跺脚拉着洛浅予来到一旁:“掌柜旁边那位公子,可是你客栈的人?”
洛浅予玩味笑了一下,余光瞥见后面那几个女子正时不时往叶知秋的方向瞟。她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帅哥,确实有消费吸引力。
她压着笑意凑到黄衣女子耳边:“那个公子啊,是我们客栈的账房先生,姑娘可要进去吃饭?”
黄衣女子捂着脸跑回姐妹堆里,一群人笑着拥进了门。
“可爱啊!”
洛浅予感慨,这从古至今还是一样的道理。不过,她偏头仔细打量叶知秋,日光从屋檐斜落在他脸上,黑色的头发被映的发亮。眉目舒朗,为了开业特意穿的红色长衫更是衬的他肤色更加冷白。
如果不是相处了几天,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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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要是在别的地方看到他,肯定也怕是进去消费。
洛浅予靠在门框上站了一会儿,然后看了叶知秋一眼,他正低头看手里的红绸,似乎是刚刚听到她与黄衣女子的谈话,耳根烫的滴血。
过了几个呼吸,叶知秋终于抬眼:“掌柜,我想问一件事?”
“什么事?”
“为什么单独叫我出来?”叶知秋压低声音。
洛浅予迎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小声解释:“这叫做秀色可餐。”
“咳咳。”叶知秋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绯色爬上他的脸颊,声线里缠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样吗?”
“掌柜若是没事,我还是回去记账。”
洛浅予好奇瞅了几眼他绯红的脸颊,怎么那么不经逗,大发慈悲放过他:“行,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回去记账吧!”
叶知秋转身走回柜台,坐下时先拿起茶壶抿了两口凉茶,掏出算盘,拿起账本,记录每一桌的账。
洛浅予在外面又站了一会,朝门内望去,见大堂坐满了人,收好红绸朝门里走去帮忙。
昭宁左手碗,右手盘穿梭在桌椅之间,一边上菜一边说着“客人慢用”。碰到椅子挡路,更是一个跨步不带一丝声响,转个圈,托盘平安送到客人桌上,没有一滴油洒出。
这就是轻功吗?洛浅予看的新奇,怎么就轻轻一跨,转个身还不带一丝声响的。要知道在现代,那苦命的立定跳远,她可谓是雷声大,雨点小,重重一跳,抬头一看成绩还没自身高高。
人还是多,哪怕昭宁两个手的托盘摆满了菜还是跟不上速度,洛浅予上前替昭宁接过托盘帮她上菜。
“客人,这是您的菜。”洛浅予一一摆好碟子,“还有这是送您的小菜。”
傍晚最后一桌客人走了,洛浅予脸上挂着笑说了句“欢迎下次光临!”,转身就累的趴在桌上。
昭宁坐在旁边一起累的揉腿,边揉边不理解“怎么比练武还累”。
翠羽在后厨收拾灶台,榆生蹲在院子里洗锅,叶知秋一手笔一手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报着数字。
“第一天开业,完美结束!”洛浅予起身拍了拍手,鼓励大家:“今天大家做的都很棒,所以我们今天去外面吃怎么样?”
昭宁已经从坐着变成躺在长椅上:“掌柜,我好累啊!改天吧。”
“是啊小姐,我们改天再去。”翠羽从后厨探头:“小姐要实在馋京城的小吃,过几天再去也不迟。”
洛浅予环顾四周,每个人脸上都带个疲惫,她自己也是强撑一口气,“是我考虑不周,这样等我们不忙了出去团建一天!”
“哦,”她抬手先制止四人的好奇:“不要问我什么是团建。”可惜每人人脑子都累的发懵没有人在意她嘴里的生词。
叶知秋合上账本,从柜台离开到后厨里端碗面,放在桌上。
“榆生说你还没吃饭。”
洛浅予低头看那碗面,肉丝被铺的满满,上面也撒了不少葱花,她不由的笑了一下,“谢谢你,知秋。”
她又朝后院的方向喊了一嗓子:“榆生,也谢谢你!”
后院传来榆生闷闷的声音,隔着水声听不太清,但大概是在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