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笨蛋美人错惹权臣后 > 6. 第 6 章(修)
    回到宴席上,褚微云视线一扫,并未在桌上瞧见梁夫人。

    她松了口气,在柳夫人的瞪视下蹑手蹑脚坐回去。

    褚安馨不在,其余两个姐姐规规矩矩坐着,褚微云坐在姐妹俩之间,偷偷摸摸问:“二姐姐四姐姐,你们认识封元凝吗?”

    “认识,怎么了?”

    褚安露反应过来,“你见过她?”

    褚微云小声道:“方才见了一面。”

    她好奇问:“她很有名吗?你们怎么都认识她?”

    “五妹妹刚回京,不知也正常。”

    褚安露笑,“那位封姑娘的父亲是尚书左仆射,天子重臣。她本人亦是才女,在京中很有美名,就是性子有些冷,经常独来独往,我也只是认识她,并未有过往来。”

    褚微云小鸡啄米点头。

    才女嘛,特立独行才正常。

    她在崇州时,还见过为了一本书追了人高马大的男子五条街的才女呢。

    “那显国公呢?”

    褚安露笑容敛去,神色紧张,“五妹妹遇上了显国公?”

    褚微云疑惑,“二姐姐这么紧张做甚?”

    褚安露屏气,压低音量道:“显国公之母沐夫人与先皇后一母同胞,圣上极为爱重先皇后,对她唯一的外甥也很是疼爱。国公爷年纪轻轻已执掌一军,有随时面圣之权。”

    褚微云转着脑袋看两个姐姐的表情,“听起来是个青年才俊,可你们为何这么怕他?”

    二房的四姑娘褚芳琴瑟缩,“五妹妹,你不在京城,不知道显国公的可怕之处。我曾见过他当街杀人,烧了三天三夜,做了整整一个月的噩梦。”

    “当街杀人!”

    褚微云惊讶地捂住嘴,用气音道:“他竟如此无法无天?”

    “那倒没有。”褚安露无奈,“他杀的是逃犯。”

    逃犯啊。

    褚微云舒了口气。

    褚芳琴又小声道:“那就是个活阎王,五妹妹,你莫因他生得好就对他起心思,那人惹不得。”

    “这又是为何?”

    褚安露细声道:“曾有贵女倾慕显国公,多次示爱不得,竟想出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一同落水的法子,谁料被国公爷察觉,一脚将那贵女踹进湖里,险些将她淹死。”

    褚微云惊得瞪圆了眼。

    “传闻他曾将爬床的婢女凌迟处死,听人说那晚显国公府哭嚎声不绝,瘆人不已……”

    “有爱慕他的贵女不知怎的离奇失踪,听闻是显国公厌烦她的纠缠,暗地里将人杀害了。”

    平日里寡言少语的褚芳琴一说起显国公来滔滔不绝,神情害怕兴奋又难掩八卦,真的假的一窝蜂说给褚微云听,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显国公不好惹,一定要远离他。

    既说起了显国公,自然免不了皇室。

    “当朝共有三位皇子两位公主,除了已出嫁的明阳公主,其余均未婚配。”

    “太子乃先皇后所出,今岁二十有二,温润如玉,礼贤下士,是……”

    褚微云抬手,没忍住打断,“二姐姐,太子都及冠了,还未成婚吗?”

    褚安露左右看看,见无人关注,这才放下心,埋下头小小声道:“先皇后去得早,圣上多年来对太子不闻不问,便将他的婚事耽搁了。”

    “对了,太子与显国公不睦,你一定得记住了。”

    褚微云迷糊了,“他们不是表兄弟?为何关系不好?”

    “我也不知。”

    褚安露摇头,继续道:“三皇子……”

    三个脑袋越凑越近,极为小声说着八卦,听得褚微云大开眼界。

    直到回了溪兰苑,依旧念着今日听来的,连江越都给忘到后脑勺去了。

    翌日,褚微云一大早就跑去找褚安露,两人联袂去寻褚芳琴,继续昨日未尽的话题。

    望着两人的背影,褚安馨险些将鼻子气歪了。

    “她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可恶,她为了褚微云都和文瑶闹掰了,她居然和褚安露一起孤立她!

    褚安馨越想越委屈,扑进方夫人怀里大哭一场。

    “娘,你要为我做主啊……”

    对此一无所知的褚微云兴冲冲去了二房。

    二伯母庄夫人对她的到来受宠若惊,急忙派人去取吃食,褚微云甜甜道了谢,在二房待了大半日,意犹未尽离开。

    今日两个丫鬟都跟在褚微云身边,冬实没什么心眼,感慨道:“姑娘,二夫人好有钱啊,连桌上摆件都是金的。”

    秋华接话,“二老爷虽是庶出,但经商的本事了得,日子自然不会差。”

    褚微云点头,“四姐姐虽然低调,但她昨日赴宴时穿的用的都是极好的。”

    自幼跟在柳夫人身边,她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说到这儿,褚微云忽地皱起眉头,“我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

    秋华敏锐地抓住“昨日”二字,“啊”一声叫了出来。

    她捂住嘴,压低嗓音激动提醒,“姑娘,您忘了退婚!”

    “啊!”

    褚微云尖叫一声,“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她提着裙子扭头就跑,“我去找娘!”

    秋华跟在后面追,“姑娘,您慢些跑,别摔了!”

    冬实一脸迷茫。

    退婚,什么退婚?姑娘要退婚?她怎么不知道?

    “姑娘,秋华,你们等等我!”

    ……

    褚微云一股脑冲进岚云院,将院里的洒扫丫鬟吓一跳,“五姑娘来了。”

    门内走出一名身着桃粉色袄裙的女子,笑意盈盈迎上前,“五姑娘来得正巧,三老爷今日衙中事少,一会儿要回来陪三夫人和姑娘少爷用晚膳呢。夫人前脚让奴婢去唤您,您后脚就来了。”

    褚微云抚了抚胸口,乖巧唤道:“碧云姐姐,我娘在里边?”

    “在呢。”

    柳夫人正在准备今晚的菜色,见褚微云大步流星进了屋,眉头瞬间皱起,“怎么又忘了,女儿家行事要端庄,不可冒失。”

    若是平时,褚微云定然要不高兴了,但现下心急,顾不上柳夫人的说教,冲进娘亲怀里。

    “娘,我要退婚,我一定要退婚!”

    “这是又怎么了?”

    柳夫人望向落后的秋华冬实。

    前者扑通一下跪地,红着眼道:“夫人,姑娘当真受了大委屈啊!”

    冬实一脸迷茫,秋华都跪了,她站着好像不太好,双膝一弯,在她身旁跪下。

    柳夫人揽住褚微云,沉下脸道:“仔细说说,究竟出了何事?”

    秋华添油加醋地将褚微云的话和盘托出,抹着眼泪啜泣,“还未成婚,那江小侯爷便如此轻贱姑娘,若是成了婚,姑娘岂不是任他搓圆捏扁?”

    褚微云跟着上眼药,扁着嘴委屈道:“娘,他早就有了意中人,说要我嫁过去守活寡呢!”

    柳夫人脸色铁青。

    “他真这么说?!”

    暴喝声蓦地将在场人吓住,褚微云被惊得一抖,柳夫人忙轻拍她后背,嗔怪道:“小声些,别吓着孩子。”

    门口立着一道高大身影。褚家儿女都长得极好,长辈自然也生得好,褚父则是三兄弟中最俊的那个,人到中年依旧保养得当,不蓄须未发福,长袖一挥,端的是成熟稳重。

    此刻,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毫无表情,从不在家中显露的官威瞬间迸射,泛冷的眸光似掺了刀子,在场婢女无一不心中发憷。

    褚微云越发委屈,一个劲点头,“是啊爹爹,他说自己早有意中人,哪怕娶了我也不过做一对表面夫妻,可不就是要我守活寡嘛!我去找他退婚,他还说我欲擒故纵,谁稀得对他欲擒故纵啊!爹,我不要嫁给他,我一定要退婚!”

    柳夫人稀奇地看着女儿满脸的义愤填膺。

    知道在她爹面前火上浇油,还真是学机灵了。

    果然,褚父听了脸色愈发难看,“我褚晋承的女儿何家嫁不得?江越哪儿来的胆子作践你?乖女等着,待爹禀明你祖母便去临安侯府退婚。”

    褚微云心中大喜,连连点头,“嗯嗯,爹爹最好了!”

    褚父神色稍缓,转身疾走。

    柳夫人抚摸女儿发顶,“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与我说,反而一个人去退婚?”

    褚微云噘嘴,“我说了啊,说到一半,听说阿弟扭了脚,你就走了。”

    柳夫人微怔,自然回忆起那日的情形。

    她愧疚不已,“是娘的错。”

    褚微云噘起嘴,嗓音带笑,“那我就原谅你了。”

    即将退婚,她心情大好,便大度地不和娘计较了。

    可惜褚微云高兴太早。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褚父,“为什么啊爹,祖母为何不让我退婚?”

    褚父沉着脸,“你祖母说,这门婚事乃是你祖父生前所定,退了便是违逆他的遗愿。”

    “即便江越不忠于我,也不能退吗?”

    褚父艰涩道:“你祖母说,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常理,你是正室,那姑娘越不过你去。”

    褚微云呆住了。

    她无法将说出这种话的人与慈祥温和的祖母联系在一起。

    明明、明明祖母很疼她的。

    在崇州时,她每过十天半个月就能收到祖母的来信,信中祖母亲昵地唤她,询问她的近况,嘘寒问暖,字字都包含着长辈的宠溺之意。

    从京城送往崇州的漂亮衣服首饰更是一箱又一箱。

    还有她现在住的溪兰苑,听说是祖母亲自让人收拾出来的。

    可待她这么好的祖母,为何不让她退婚呢?

    “什么歪理!”

    柳夫人气得脸色铁青,“终归是隔了一层,不是母亲肚子里爬出来的她自然不心疼,若与江越有婚约的是她的女儿,我看她还能不能说出这等话来!”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然而褚父此刻也气在头上,只当自己没听到。

    怔愣中的褚微云忽然“哇”一声哭出来,委屈不已,“我不要嫁给江越,我不要嫁给他!”

    “好好好,不嫁不嫁,咱们不嫁。”

    褚父手忙脚乱给褚微云擦眼泪,“乖女不哭啊,爹给你想办法,爹保证,一定把这门婚事给你退了。”

    褚微云可怜巴巴啜泣着点头。

    窗户半开着,寒风拂过,窗下一道小身影捂嘴打了个抖,压低嗓音愤恨道:“那江越当真不是个好东西。”

    褚观昱眸色不断变换。

    他们俩原是来陪久不见人影的爹爹用膳的,谁知到了岚云院,却见婢女们都在屋外。

    一看便知有大事发生,褚砚声急忙拉着褚观昱偷听,不料却听到这么一席话。

    他恨恨道:“阿姐不能嫁给他。”

    褚观昱眯起眼,“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容我想想。”

    ……

    不能退婚,褚微云郁闷不已,辗转反侧到半夜才睡着。翌日一醒来,却听说江家母子上门拜访。

    她瞬间变脸,“他来做甚?”

    冬实满脸怨气,“听说是昨日老夫人派人去了临安侯府,一大早梁夫人就带着小侯爷来了。姑娘,老夫人让您去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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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呢。”

    “我不去。”

    褚微云别开脸。

    秋华为难,“老夫人说了,您必须得去。”

    褚微云气得一把掀开被褥,“烦死了,祖母真讨厌!”

    秋华急忙捂住她的嘴,“姑娘,出了门这话可不能说啊。”

    “我知道。”褚微云气闷,“我就在屋里说说。”

    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早膳都没来得及用,褚微云一脸不情愿地去了荣安堂。

    “见过祖母、母亲。”

    今日荣安堂内唯有邱老夫人与三房母女,除此之外便是梁夫人母子。

    褚微云眼角含怨,生硬地对梁夫人道:“夫人安好。”

    梁夫人上前拉住她的手,歉疚道:“云儿受委屈了。”

    眼睛一斜,她冷着声儿道:“还不快过来给五妹妹道歉。”

    江越拱手,“五妹妹,从前之事是我对不住你,还望五妹妹宽恕一二。”

    指甲在拇指上掐出深痕,少年长睫低垂,将难堪藏入眸底。

    他没想到,褚五竟是真心想与他退婚,那日他所说的话,犹如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打碎他的高傲。

    一想到他走后褚五会如何议论他,江越脸上就火辣辣的,无地自容。

    昨晚收到邱老夫人的消息后,娘气得想请家法,又碍于今日登门拜访,硬生生忍住了。

    她已经放了话,若是不能让褚五回心转意,她有的是法子让白薇消失。

    为了白薇,为了临安侯府的荣光,他只能折下傲骨,弯下脊梁,站在城阳侯府堂内。

    轻轻吸了口气,江越敛下所有心思,神色越发诚恳。

    这是柳夫人第一次见江越。

    身如青松,眉目如画,唇红齿白,身上并无富家子弟的纨绔之气,飒然大气,不卑不亢,好一个出色的少年郎。

    怪不得母亲在信里对他夸之又夸。

    梁夫人笑,“云儿有所不知,越儿先前所谓的心上人不过无稽之谈,那姑娘曾救过越儿一命,又因她家世不显,经历坎坷,越儿难免照拂一二。少年人青涩懵懂,以为那就是喜欢,为了她在家中与我闹了几场。”

    梁夫人面露愧疚,“云儿,梁姨不瞒你。长公主府一见后,越儿与我大吵一架,我气在头上,命人将他赶出府去,我本想着,若是那姑娘与他患难与共,我便是拼着违背老国公的遗愿也要解除婚约成全他。谁知那姑娘见他落魄了,竟与他一刀两断,至此越儿才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云儿,越儿已经知错了,你可否原谅他一次?”

    梁夫人语气笃定,“你放心,他绝对不敢再犯,往后一定一心一意待你。”

    “啊?”

    褚微云呆住了。

    脑瓜子转了半晌,理清梁夫人话中之意。

    那姑娘不要江越了,江越就回头来找她?

    把她褚微云当成什么了?

    备选吗?

    褚微云不乐意了。

    可她不知该如何作答,下意识回头看柳夫人。

    柳夫人目光凝在梁夫人身上。

    这番话看似坦诚,可谁知江越与那姑娘是真的断了还是做戏?

    世上男人多薄幸,大多连自己都无法确定是否专情,梁夫人怎么能拍着胸膛保证?

    还有江越。

    在云儿口中,他是个高傲的,可今日却无比谦卑,看不出一丝傲然。

    是真心悔过,还是和梁夫人达成交易,在他们面前演了一出戏?

    梁夫人的态度太过真诚,表面上看不出一丝破绽,柳夫人暂且无法得出结论。

    思忖的工夫,邱老夫人乐呵呵接话,“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能及时止损便还是个好孩子,云儿啊,你江越兄长是诚心与你道歉,这回便原谅他吧。”

    褚微云抿唇不语。

    柳夫人回神,心下暗叹。

    看来母亲是铁了心要全了这场婚事,想退婚还得从长计议。

    她对褚微云轻轻点头。

    褚微云委屈地瘪瘪嘴,不情不愿道:“知道了祖母。”

    这日之后,江越隔三差五便登门拜访,每回都会给褚微云带些小礼物,不止是她,连府中其余的姑娘与褚微云的双胎弟弟也考虑到了,礼数格外周全。

    除此之外,江越待她态度大变,再未说过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似从前那般冷漠,温和有礼,倒像是真心的。

    褚芳琴把玩着江越送来的小玩意,羡慕道:“江小侯爷待五妹妹可真好。”

    褚微云端起假笑,郁卒不已,在心里大喊大叫。

    辞别姐妹们,她蹬蹬跑进岚云院。

    “娘,我受不了了,我真的真的真的好想退婚啊!!”

    一股脑把这阵子的闷气喊出来,褚微云放松不少。

    知她这些时日心情不虞,柳夫人随她去了。

    半揽着褚微云哄,“娘知道你不喜欢他,可你祖母那关暂时过不了。”

    褚微云快哭了,“真的不能退婚吗?”

    柳夫人思索,“你爹悄悄在查江越,看他是真与那女子一刀两断,还是藕断丝连。若是后者,咱们便掌握了先机。”

    褚微云眼睛一亮,“那结果如何?”

    柳夫人一哽,摇头道:“尚无进展。”

    实话说,江越这阵子的面子功夫做得极好,这些时日除了城阳侯府并未登过他门,连柳夫人也有些不确定了。

    褚微云失望不已。

    柳夫人抚摸女儿发顶,担心她在府中闷坏了,提议道:“过几日是你外祖父冥寿,我欲在明永寺为他做场法事,你可要随我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