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埃洛醒来后的智商估摸只有五六岁,好在很听吉娅达的话,指哪打哪。
吉娅达本来只打算杀了公爵的,可污染物的力量实在是太好用了,当一个人实力强悍到用一根手指就足矣碾死所有人,她对于生命的敬畏会不可避免得受到一次冲击。
吉娅达孤儿出身,自己拉扯自己长大,在漫长的摸爬滚打的日子里,但凡她的心智有过动摇,她都不可能在烂泥一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她的意志很坚定,但污染物不一定,尤其是一个已经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污染物。
喻林叹息一声,闭上眼睛。
她已经预知到了结局。
污染物和人是不一样的,没有人能够保证在变成污染物后不被生物的本能裹挟。与那些满脑子只知道杀戮的污染物相比,吉娅达甚至能算得上极其有理智的那一类,她理智地知道怎么杀人更方便。
她将最后一对翅膀放置在公爵府中心的钟塔上,灌注力量令其带着整座府邸升空,所有权贵和佣人都如同困在圈内待宰的猪,急得团团转,却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喻林眼睁睁地看着她屠戮掉反抗的卫兵,将公爵和所有折辱过她的人扔进地下的斗兽场,放入被她污染成低级飞鸟的污染物,坐在上首旁观他们屁滚尿流狼狈不堪的蠢样。
翅膀上的火焰是吉娅达保持理智的关键,火焰越来越弱,吉娅达的理智也渐渐流失。最开始,她只杀干过腌臜事的权贵,后来,她杀欺负过她和西埃洛的佣人,再后来,看见还未被完全污染的活人她就想杀。
她忘了自己在刚成为污染物时是怎样说的了,污染物的天性不允许她自杀,生存的本能怂恿她去吞食新鲜的血肉,她开始失控了。
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人性支撑她艰难在腿上刻下了规则以时刻提醒自己,喻林定睛一看,正是城堡里被她和聂瑞斯吐槽的那一套。
“……城堡内禁止杀戮,违反规则者带入地下斗兽场,胜者由比翼鸟分食,败者由其余污染物分食。斗兽场半月召开一次,每次最多可死三人……若城堡中无活人,则控制城堡下降,引诱人进入……”
确实是左右脑互搏,想杀人又狠不下心,不想杀又败给了食欲,只好日复一日地在良心和饥饿的双重折磨下走向崩溃。
喻林从记忆洪流中脱身,垂眸看向吉娅达。
她还没死透,从莉亚那里抢来的婚纱已经变成了一缕一缕的纱布,她躺在布条堆里,抖得抬不起来的手还在把纱布往身上拢。
她在想什么呢?没办成的婚礼,死亡的爱人,还是回不去的人类时光?
喻林向她伸出手,火光大盛,吞没了她。
聂瑞斯走到喻林身边,挽住她的手:“你进入了她的脑域?”
“嗯,”喻林的情绪有些低落,她拉着聂瑞斯走到吉娅达刚刚躺的地上,捡起灰尘里一颗莹润的石头,顺便把看到的记忆简单说了一遍,“感觉很唏嘘。”
“在乱世里,幸福的人总是少数,但既然成为了污染物,就不能因为同情而心慈手软,死亡对于他们反而才是真正的解脱。”聂瑞斯把喻林拉到一个还算完整的座位上坐下,看她脸色憔悴,把压缩饼干拆开递给她,“吃点东西高兴高兴。”
喻林接过饼干塞进嘴里,觉得味同嚼蜡,有点委屈地说:“不好吃。”
“等出去了我们去吃大餐。”聂瑞斯也觉得这个饼干太干了,但是在污染区,只能忍忍,她把精神力探进喻林的腹腔:“我再给你检查一下,你伤得太重了,真是吓死我了。”
喻林的外伤都已经被清理过,消弭了污染,内伤严重但不致命,正在缓慢地愈合中,聂瑞斯说:“你把精神体放出来我看看。”
“?”
喻林疑惑地看着她。
“你没发现自己的精神体不对劲?”聂瑞斯问,“你的精神体是不是破壳了?”
喻林:“破壳?”
“我跟在小姐后面跑进来,看见了,”聂瑞斯又坐近了一点,“你的身上出现了一对白色羽翼,把你包裹住,分散了小姐的力量。不然以小姐的等级,你现在不可能还站得起来。你的精神体不是不死鸟吗?所以我猜,你的精神体是不是要开始新生了?”
喻林犹豫了一下,她被小姐抽得头脑发昏,根本就不知道有什么翅膀。她也想知道自己的精神体到底怎么样了。聂瑞斯坐的位置很好,恰好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她就把精神体放了出来。
依旧是橙红色的小火苗,一放出来就在空中飘呀飘,喻林把它抓回来捏在手上,一下子就发现了手感不对。
她将手指探入火焰中,摸到了两个小鼓包。揉开一看,是两对小小的白色羽翼!
聂瑞斯把头伸过来:“是不死鸟终于从火里钻出来了吗?怎么有两对翅膀?”
喻林:“……”
不是,她就撒个谎,怎么还真有售后?
聂瑞斯仿佛已经洞悉了真相:“我知道了,你的精神力应该是不久前突破了,所以我感知上觉得你比之前强了不少。实力的增强让精神体开始成长,是这样吧?”
都给你分析完了,我怎么编?
喻林沉默半晌,昧着良心点头道:“你说的对。”
“真神奇呀……”聂瑞斯用手指轻点火苗的翅膀,“传闻中菲利克斯只有一双翅膀,羽毛是金黄色和鲜红色相间,你的小鸟是不是还得再换一次羽毛?多出来的翅膀会脱落吗?”
喻林只好打哈哈:“可能吧,神话体也有异类存在。”
精神体是团火就够让人头疼了,怎么还能变异?像聂瑞斯这样对神话传说有了解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精神体的异常,万幸聂瑞斯没有怀疑,但她必须做好被质疑的准备。
喻林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难啊。
休息得差不多了,喻林把吉娅达的凝结核放在裤兜里妥善保管,和聂瑞斯一起走到众人身边把得知的情报和所有人分享。
“我猜测,只要毁掉钟塔里的最后一对翅膀,这座城堡就会失去全部污染动力,同时从空中坠落。”喻林说。
多里安分析道:“两只为首的污染物都已经被解决,城堡里的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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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物处在群龙无首的状态,可能会到处乱跑。有西伦前辈在,我们待在一起会更加安全。我建议大家一起前往钟塔。”
大家没有疑议,多里安把伊伦的胳膊绕在自己的脖子上,把他撑起来。莉亚一声不吭,把威廉背在背上。
“我帮你吧。”聂瑞斯看莉亚自己都走不稳路的样子,主动说。
“谢谢,不过不用了。”莉亚声音干涩地回答。她跟上了前方希拉的步伐,走得不算稳,但并不掉队。
一路上的污染物都被希拉轻松解决,他们顺利来到钟塔,却发现里面出现了两位意料之外的人。
其中一个鸟头人身,穿着比寻常女佣更华丽的长裙,守在钟塔的底端,还有一个穿着和喻林身上同款的厨房女仆制服,正站在楼梯上,向半空中那对翅膀走去。
这双翅膀上已经彻底没有了火焰,散发着纯粹的污染物气息。
“苏珊和女仆长?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喻林冷声问。她还记得在地下室时是谁自己跑掉不说,还非要把她拖住当垫背。
苏珊一惊,看他们一眼后迅速地往上跑,作势要抢夺翅膀,喻林见状立刻甩出一道精神力,打在翅膀上。
翅膀瞬间被引燃,苏珊伸出的手躲闪不及,直直伸进火里。
“啊啊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自己的手,痛得在地上打滚,几乎要从楼上摔下去。
“你做了什么?!”女仆长大惊失色,一对羽翼撕开空气,带着她直冲喻林而来,连喻林的衣摆都没碰到,就被希拉掼到了地上。
喻林也惊讶了,她的精神力在不刻意控制的情况下是个恰好令人感到温暖的温度,根本不可能让苏珊的手被烧到!
除非,除非她是污染物?
一个污染物要翅膀干什么?西埃洛和吉娅达两口子快给她打死了,她不想看见第三个背上长着翅膀的污染物。
喻林脚尖一点,越过女仆长,沿着长长的螺旋楼梯向上狂奔,同时不停地往苏珊身上扔精神力。
苏珊伏趴在地上,惨叫声一阵响过一阵,几乎要刺穿喻林的耳膜,女仆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怒吼:“住手!”
她避开希拉,翅膀一振就要飞上楼梯,却被聂瑞斯一道精神体拌了一跤,让希拉抓住她的胳膊再一次抡进地里!
“别动,不然杀了你。”希拉一只脚用力地踩在女仆长的胸口,温声说。
没有人阻挠喻林,她迅速爬到顶楼,苏珊还在地上哀嚎,她的皮肤被喻林的精神力烫出大片的红痕,水泡像青蛙卵一样一个一个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喻林丝毫不心慈手软,抬脚利落地把她往底下踹。
苏珊一骨碌从楼上滚落,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让她在半空中拧过半圈,拉住了喻林的脚踝!
喻林:“!”
苏珊痛得泪流满面,眼睛里明晃晃的怨恨:“要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放手!”喻林被拖下大半个身子挂在空中,她只能死死扒住地板,用力到指甲都开始刺痛。这里有几十米高,摔下去她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