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想娶,大大方方来退亲便是,如今硬生生拖了两年,耽误我们容容相看。”
霍劲松粗声粗气,嘴角下沉,眼中尽是对傅家的不满。
“依我看,这次去京城,顺便把亲事退了。等容容从京城回来,咱们就比武招亲,招赘婿。有阿爹阿娘在,看谁敢欺负我们容容!”
“我们容容配得上大祁最好的男儿,能给我们容容当夫婿,是何等荣幸,傅家负心薄义,不配。”
霍劲松摩拳擦掌,越说越兴奋。
“容容,阿爹不去押镖了,阿爹陪你一起去京城。这个婚,阿爹来退。”
霍劲松嘴角上翘,说着便要一起收拾行囊。
“阿爹,退亲之事,我一人去便可。傅家在京城要脸面,不会为难我。若阿爹亲自去,倒给他们傅家脸了。”
霍长容嬉皮笑脸。
从玉桂城到京城,远着呢。
马车都要一月半的车程。
女子远嫁,十之八九过得不如意。
她想通了,还是留在玉桂城,招赘婿好。
看到霍长容嘻嘻哈哈,不把退亲当回事,霍劲松跟温婉清对视了一眼,夫妻俩齐齐松了一口气。
退亲对于女子而言,定会起流言蜚语。
好在女儿心大,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不然他们定要亲自到京城傅家,闹个天翻地覆!
又叮嘱了霍长容一番,霍劲松和温婉清才放心。
“容容,此番去京城,除了保护好圆圆,切记好好吃饭,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脸面不重要,活着才重要。”
“没错,容容,听你阿娘的。你且记住,你身后还有阿爹阿娘呢,你若是被人欺负,尽管回来找阿爹,阿爹帮你报仇!”
三日后,天朗气清,宜出行。
温婉清和霍劲松叮嘱着女儿。
一旁的颜父颜母,也拉着颜圆的手,红着眼叮嘱。
“阿爹阿娘,伯父伯母,今日风大,你们都回去吧。”
骑在马上,霍长容挥手跟长辈们辞行。
马车中的颜圆,也掀开帘子劝着长辈们回去。
“出发!”
霍长容手一挥,东风镖局一行十来人,出发京城。
这一趟远门,除了要护送颜圆,还顺带帮邻里相亲们押送物镖、银镖、信镖等。
镖师出门在外,男装更便于行事。
从小到大,霍长容都习惯穿男装了。就连跟霍长容一起长大的女镖师花开、富贵都早早换上了男装。
赶了半天路,眼看太阳越来越大,霍长容一行人在一处竹林中歇脚。
镖师们就地取材,挖了不少笋子烧火做饭。
可火都还没烧旺,霍长容鼻子嗅了嗅。
不对。
有血腥味!
“花开、富贵,保护圆圆。”
霍长容手握佩剑,警惕看向四方。
“是!”
同样握剑的花开和富贵,两人合围着马车,不让一只苍蝇靠近。
“救命啊!土匪杀人了!”
“各路神仙显灵啊,救救信徒吧!”
几道尖锐的声音,爪子刮地一般划破竹林。
不过几息的时间,几个衣衫褴褛,手臂、腿渗出道道血迹的男子,狂奔出现在竹林中。
霍长容仔细一看,呦,她心心念念的“肥羊”被外来的土匪追砍呢。
“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霍长容毫不犹豫下令跑,没有出手救人之意。
眼睁睁看着霍长容一行人不讲道义逃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傅之珩气得咬牙切齿。
“大哥,你快跑,带着我给你的金子速速去报官。无论如何,咱们家的金子不能落入土匪之手!”
一跺脚,傅之珩梗着脖子大喊起来。
一旁的裴卿礼脸都黑了,想要捂住傅之珩的嘴都来不及。
轰——
霍长容耳朵嗡嗡响。
该死的!
居然引火到她们身上!
等脱身了,看她怎么收拾这几个拉人下水的蠢货!
“呦,居然还有同伙,兄弟们,抓住他们!抢了金子,咱吃香的,喝辣的!”
独眼土匪扛着大刀,仰天大笑。
“大当家,那马车上的,一定是千金大小姐。嘿嘿,带回山寨,给您当压寨夫人!”
独眼土匪身后的二十多个土匪龇着黄牙,拎着大刀、狼牙棒,老鹰捉小鸡一般包围了所有人。
“吃香的喝辣的?你们没有那个机会了!”
“还敢惦记圆圆,哼,死!”
既然跑不掉,那就进攻!
敢动她的人和东西者,杀!
霍长容眯着眼睛,拎着剑就砍。
铿——
咻——
倏——
刀光剑影,闪晃眼睛。
一盏茶的时间,二十多个土匪被镖师们反杀。
死的死,伤的伤,倒地一片。
尤其是独眼土匪老大,更是被霍长容折断了手和脚。
“花开,带人将土匪身上的钱财都摘了。”
“此等不义之财,定不能继续被土匪给霸占喽!”
霍长容手一挥,花开搓着手心,带着三四个镖师咧着牙,一步步上前。
嘶——
活着的土匪们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浑圆。
打人又劫财!
到底谁才是土匪啊?!
“富贵,好好审问,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同伙。”
斩草要除根!
霍长容不喜欢给自己留后患。
“是!”
富贵得了令,拎着剑,跟其他镖师杀气腾腾走向土匪。
“安置”好土匪,霍长容居高临下,看着不知是吓傻还是累瘫的傅之珩。
“该死的土匪,居然冒充良民!”
“吃我一脚!”
砰——
霍长容腿一抬,直接踹在傅之珩心口上。
让他道德绑架,把她和东风镖局牵连进来。
让他脑子积攒坏水,自己死便罢了,还想拉她们当垫背!
这口气不出,她寝食难安!
噗——
傅之珩口吐白沫,嘴角溢出鲜血,直挺挺倒在地上。
“少侠脚下留情啊!”
“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们是良民,绝非土匪。”
眼看霍长容还要“动手动脚”,傅之珩的随从吓得连连求饶。
霍长容不语,只是扭了扭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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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又继续转了转手腕。
“少侠,一切都是误会。”
“这是我们的赔罪和谢礼,还望少侠原谅我们之前的莽撞。”
跌坐在傅之珩旁边的裴卿礼,利落摘下傅之珩腰间的荷包,恭敬塞到霍长容手上。
掂了掂荷包,霍长容下沉的嘴角开始上扬。
呦。
识趣啊。
“少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唯有些许俗物报答您,还望少侠笑纳。”
被那道比狼王还幽绿的炽热目光盯着,裴卿礼咽了咽口水,识趣把自己腰间的玉佩,也摘了下来。
双手捧着东西,裴卿礼高高献上。
摩挲了玉佩一番,霍长容嘴角咧开的笑意更浓了。
这点孝敬,是她应得的。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善良无辜之人,就算你没有给银子,我们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霍长容嘴上说着拒绝的话,但手却先一步把荷包跟玉佩一并收到怀中。
“不过公子一片赤诚,再推辞,倒显得我拿乔了。”
单手拎起瘫坐在地上的裴卿礼,霍长容敷衍拍了拍其身上沾染的尘土。
她又不傻,才不会跟银子做对。
看到霍长容利索收下金银,裴卿礼嘴角微勾。
贪财好啊,贪财之人最好利用了。
“少侠,我等云游至此,不料回京途中遇到土匪,实乃不幸。不过幸得少侠搭救,此乃我等之大幸。”
“还不知少侠尊姓大名,恩人的名讳,我等定将铭记。”
裴卿礼拱手作揖,话里话外哄着人。
“在下丧彪,江湖人称彪爷是也。”
霍长容眼睛滴溜一转,报上一个响亮的名号。
吓不死他!
还不快快崇拜她,多多上交“贡品”!
裴卿礼嘴角扯了扯。
深吸了一口气,笑容更深了。
“原来是彪爷啊,久仰久仰。”
“在下金谷,好友银田,可否劳烦彪爷护送我们回京?”
余光扫了一眼昏迷的傅之珩,又听着不远处山匪撕心裂肺的求饶声,裴卿礼再次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
“这是给彪爷的酒钱,待到京城,金谷和银田另有重谢。”
裴卿礼眉眼上扬,再次双手递上。
“左右我们也是要进京,那便一同走好了。”
霍长容挑眉,嘴角高高翘起。
“金谷”“银田”,这一听就是糊弄她的假名字。
无妨,银钱是真的就行。
如此肥美的羊羔,她若是就此放手,都对不住自己了。
况且羊羔长羊毛,这一路上修修剪剪,她又能薅不少羊毛。
护送这几个纨绔公子哥回京,稳赚不赔!
“那就有劳彪爷了。”
裴卿礼颔首,露出满意的笑容。
区区六百两,就能找到一队厉害的镖师,这银子花得值。
况且他身上藏着一份机密账本,不容有闪失。混进这镖局中,才是上上策。
“咳咳咳……”
昏迷的傅之珩幽幽疼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踹晕自己的人和裴卿礼一副兄友弟恭,彼此都露出满意笑容,傅之珩气得拳头都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