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草丛生,院落荒凉,墙角阴凉处长着大片苔藓,外面的院子还算翠绿,而这里却提早凋零。
“少夫人小心脚下!”
兰石一脚踢开地上乱窜的老鼠,天色阴沉,看着快要下雨,砖缝中的蚁穴,蚂蚁沿着砖缝周围爬满,让人是下脚也难,不动也不敢。
“兰石,走快些。”
尹艾笙提着裙子,一路迈着大步小跑,直到走进屋内这样的折磨才结束。
“这位妈妈,我是栖池的新妇,祖母现在在何处,他老人家身体可好,可有时间见我。”
“少夫人,请在此地等候,老夫人一会儿便到。”
尹艾笙站在原地,看着外面的天一点点阴下来,黑云下压,雷电长鸣,屋子黑了好久才有些人来掌灯,只点了三支蜡烛。
“少夫人,老夫人是个很节俭的人呢。”
稚水留在院中盯着粉瑶,兰石捧着菊花,尹艾笙将手中的蜡烛放在菊花旁,温热的烛火照着明黄的花球,在这样荒芜又恶劣的环境之中,讽刺拉满。
“这位老夫人,好像并不是秦老爷的亲生母亲。”
“但应该是正室,这院子这么大,一看就是主母的院子,扩建过后,位置反而偏了。”
“少夫人。”
老妈妈从黑暗中走来,脚步轻盈,不易让人察觉。
“老夫人请您去卧室,每到阴雨天老夫人的腿都会疼,现在正艾灸呢。”
“烦请妈妈带路。”
“老奴这就带您去。”
穿过毫无雅意的昏暗走廊,掀起流苏稀疏的帘帐,艾草的味道迎面袭来。
卧室中摆着一面在烛光映照下活灵活现的屏障,里面的孔雀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随着火光摇曳,时而低头,时而轻佻眼眸。
“孙媳,给祖母请安。”
“进来吧。”
尹艾笙绕过屏风,视线却一直紧盯着拿出屏风,走到床边才将视线移向在床上进步双眼的老夫人。
“祖母。”
“艾笙,是个好听的名字,听声音也是个温婉的姑娘。”
“我家长辈也说我性子软,待人温和。”
“刚入门,在这个家待得还适应吗?”
“适应的,父亲母亲待我极好,儿媳刚入门就将钱庄的生意给了四房,各位哥哥嫂嫂也都是好说话的。”
老夫人的脸上浮现着嘲弄般的喜色,双眼却依旧放松地合着。
“你能这样想,甚好。”
“孙媳刚进门,也不知道祖母您喜欢什么,所以就带了一盆菊花,希望祖母能喜欢。”
“嗯,给邱妈妈吧。”
兰石将菊花轻稳地递给邱妈妈,尹艾笙转身看向屏风,细细观察好一番,老夫人忽然睁眼,看着她说道,“喜欢这个?”
“不像俗物。”
尹艾笙转身,垂眸看着蚕丝毯子上的“福”字。
“那是我的陪嫁,我把他给过我的儿子,也给过我的孙子,他们无一例外,都死了。”
她说完后又自然地闭上双眼,脸上并无悲伤,更多的是看淡生死的无畏与麻木。
“是人就会死的,请祖母宽心,尽享天伦便好。”
她微微睁开双眼,又闭上。
“你不觉得,那屏风是个邪物吗?”
“世上本无鬼神邪祟,只是人做多了亏心事,需要某些东西背负罪孽罢了,孙媳从不信这些。”
她又笑了,只是没有了嘲弄,多了丝欣慰。
“垂柳衣,风华举,着佳人,回郎心。”
兰石眨了眨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祖母赐教,”
“去吧。”
尹艾笙还未来得及追问,邱妈妈在屏风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尹艾笙微微下蹲。
“孙媳告退。”
院门,邱妈妈打伞将两人送到院外后匆匆关上院门,雨点拍打着树上的残叶,又从屋檐倾盆而下。
卧室内,邱妈妈刚走到屏风,老夫人便笑了起来,像与邱妈妈迫不及待分享的小姐妹。
“他们两个呀,一个装聋作哑,一个卖傻充楞。”
“是呀,这菊花,我就给您留在屋子里吧。”
“等雨停,放在有光的地方。”
“是。”
院外。
“少夫人,我们等一等吧,稚水一定会差人给咱送伞的。”
尹艾笙没有说话,默默等着。
“雨越下越大了,您往里走走,别把您的垂柳衣浇湿了。”
“你说什么?”尹艾笙举起自己的双手,细细打量着自己身上这件白底的垂云岫,浅绿色的袖端,袖身上缝着浅绿的丝带,褶皱由缝线处而生,双手垂落亦或者持物时便像垂柳一般。
垂柳衣,风华举,着佳人,回郎心。
可这句是这件衣裳的标语,还是其他的?
“刚才老夫人的诗,和这件衣裳有关?”
“小姐不记得了吗,逛铺子的时候,老板特意说话这句话。”
那就是,和铺子有关了。
两人同时移开眼神,不知何时,秦栖池站在了两人眼前,他手里只拿着一把油纸伞,在雨中仰头望着尹艾笙。
两人呆住,似是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回来。
三人怪异地僵持着,不知是因为他带的伞不够,还是他来的不对。
良久,兰石观望着秦栖池身后,是小跑过来的余浅,她手上也拿着一把伞,在看到秦栖池的背影后停下。
兰石顶着雨快速夺过余浅手上的伞,而尹艾笙和秦栖池却还在僵持,像是一场关乎事业与爱情双线缠绕的博弈,带着冷冰冰的猜忌和不完美的深情。
“于姨娘,我替我们夫人谢你送伞的善举,雨大,您快回去吧。”
余浅在雨中站着不说话,她似乎也想缠绕在两人之间,可她却无任何筹码。
垂柳衣,风华举,着佳人,回郎心。
这里总有一把伞是无用的,秦栖池,你-30的好感度,让我不敢恭维。
兰石撑伞带自家小姐离开,临走时尹艾笙停在秦栖池身旁,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27
尹艾笙看了他一眼,雨滴穿透尹艾笙肩膀处的衣袖,踩在雨水之中的鞋袜迟早会湿,一把伞能做什么。
尹艾笙与兰石快步离开,没有在管其他。
回到院子后,尹艾笙连忙将湿了的衣服和鞋袜换掉,散掉发髻。
“少夫人,少爷回来了。”
稚水正绣着手绢,看到屋外,秦栖池淋着雨归来。
“不过少爷没有打伞,身上都湿透了。”
“没有打伞?不可能呀,他带了两把伞呢。”
“……”
两人纷纷看向尹艾笙,她穿着寝衣,手上抱着汤婆子,兰石手上还端着红糖姜茶侍候着。
「宿主,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串联上了剧情隐藏线。」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男主对女主的好感度降到0了!」
尹艾笙接过兰石手上的红糖姜茶,低头暗笑,嘴角的弧度倒映在发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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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面上,喜笑颜开。
“都是好消息。”
书房,秦栖池脱掉鞋子和外套,寝衣湿哒哒地贴在身上,躺在台阶上,任由冷风吹过自己冷到发白的身体,自我惩罚。
尹艾笙换上一套浅蓝色衣裙,发丝松松垮垮,发尾也卷了弯弯曲曲的弧度,缠绕着两根白色丝带。
她从廊上来,手上端着餐盘,一根燃着的白色蜡烛,两个心形碗口的玲珑瓷和煮过的热红酒。
「你这是勾引!」
「他才是。」
尹艾笙将托盘放在台阶之上,坐在台阶之上,轻轻用自己的衣袖擦拭秦栖池裸漏的胸膛。
秦栖池感受到衣袖与他身体之间轻抚的触感,猛地用力抓住尹艾笙的手,上半身抬起,死死盯住尹艾笙。
可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他愧疚地连忙松手,意识到自己身上仅有寝衣,湿哒哒的,没什么掩体作用,脸红到耳根。
尹艾笙揉了揉手腕,用勺子将炖盅里的红酒盛到玲珑瓷之中。
尹艾笙递到他面前,他伸手去接,却恍惚地以为碗中液体,“是,血?……”
酒杯倾洒,剩余的酒液顺着碗口尖端,流过他的肚脐,扩散向周围。
尹艾笙端起一杯,用衣袖挡住,一饮而下。
她将酒杯倒扣,看向秦栖池的眼神中情意绵绵,温柔缱绻,“是酒,香甜的酒,温热的酒。”
“尹艾笙,你爱我吗?”
尹艾笙望向他如小鹿般惴惴不安的双眼,他才十八岁,而她早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多年,二十七岁,早已不相信什么爱不爱了。
她再次盛上满满一杯酒,红色液体透过镂空之处,在烛火摇曳下闪着红色的光芒。
“酒会替我告诉你,我的爱在哪里。”
尹艾笙端起酒杯在秦栖池嘴边,他一杯杯饮下,直到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开始自然地发生关系,亲吻她,抚摸她。
“秦栖池,这是几?”
尹艾笙被他压在身下,两人从台阶翻到了台阶上的地板,尹艾笙伸出一根手指,想要试探秦栖池到底醉了几分。
他轻笑,眨眨眼睛,并未作出回答,而是垂眸头颅下压亲到了她的指腹。
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7
“秦栖池,我换个问题,你亲到了几根手指?”
秦栖池抬头,双手抓住尹艾笙的两只手,十指交叉,“十根。”
外面暴雨如注,掩盖地住人心不古,隔绝地开隔墙有耳,却无法阻止两颗互相靠近的真心。
「宿主!你红蛋啊!」
「VIP付费内容,看到也是让你赚到了。」
「……」
书房的门大开着,余浅回来的晚些,虽然打着伞,可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路过时看到书房内的秦栖池和尹艾笙,双手止不住颤抖,良久才哭着跑开。
半个时辰后,酒气在两人之间完全消散,尹艾笙披着自己的外衣,秦栖池敞着怀,将尹艾笙抱到小榻上。
雨声未停,只是不似之前那样猛烈。
秦栖池换好衣服,象征性地擦拭了下头发,看到尹艾笙失去原本形状的发丝,拿起梳子在一旁细心梳理。
「宿主你满意了吧,女主都看到了!」
「嗯哼,我很满意。」
「宿主你这样一分钱都拿不到!」
「如果我帮他拿到秦家的一切,算不算完成剧情线?」
「当然算。」
「那你给我一半就好了。」
「另一半你不想要吗?」
「另一半当花钱买体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