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歌被卡瑞莎叫走”的消息在斯迦那不胫而走。
目击者捶胸顿足,恨自己没有勇气上前拦住对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小学妹从面前路过。
有些人不明所以,“卡瑞莎是谁啊,你们怎么这幅反应?”
“一看你就是一年级的,没亲眼见证过那些场面,”说话的人刚结束一场打赌,扭头过来和他科普:“虽说我们都是斯迦那的学生,但学生之间也是分等级的。”
他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眼神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厌恶,“有些人一出生就在金字塔顶,自然拥有一些特权。”
旁边有人接话:“卡瑞莎现在好像确实低调了很多,我都多久没听见她的消息了,也难怪一些人不知道她。”
“再低调那也是卡瑞莎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了别讨论这些,小心下一个找的就是你了。”
“这次的能坚持多久,一个星期?”
“我赌五天。”
“可是渔歌不是刚来没多久吗?这也太倒霉了吧。”
几个一年级的一头雾水:“你们到底再说什么啊?”
-
已经下训的场馆空无一人,要不是卡瑞莎,渔歌还不知道训练馆四楼还有一间私人休息室。
“随便坐。”卡瑞莎靠坐在椅子上,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背后,歪着头示意她随意。
渔歌收回四处打量的视线,在卡瑞莎对面坐下。
“斯迦那真是好久都没有这样漂亮的新生入学了,”卡瑞莎语气感慨,“只是看着都会觉得心情好呢,怪不得那帮人争着抢着对你献殷勤。”
渔歌挑眉笑笑,没回话。
身后的门被有节奏感地敲响。
“进。”卡瑞莎提高声音。
一个穿着斯迦那制服的学员轻轻推开了门,他手上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两杯褐色的茶。
他向坐在主位上的卡瑞莎恭敬地点了点头,视线在渔歌身上一扫而过,放下两杯茶就静静离开了。
“这是助眠的茶包,也有养颜的功效喔。”卡瑞莎笑着介绍了一句。
她看向对面的渔歌,视线在渔歌栗色的长发上停留两秒后又移开,“你的事情我听说了,很委屈吧?”
渔歌放下手里的茶杯,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样子就像是被提起了伤心事。
卡瑞莎长叹一口气,她从座椅上离开,绕过桌子走到渔歌身边,金色的长卷发从她肩头铺洒开,卡瑞莎轻轻握住了渔歌的手。
“听说你是从其他区移民过来的?”
卡瑞莎像是唠家常般随口道。
“如你所见,斯迦那的女生确实不多,全是些嚣张自大的讨厌鬼,如果你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我也能理解。”
她的手轻轻抚上渔歌的脸,“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如此娇嫩的一朵鲜花,在斯迦那受到这样的对待。”
渔歌侧头,避开了卡瑞莎的手指。
卡瑞莎轻笑一声,也不恼,顺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办退学手续。”
“最快后天就能下来。”
“斯迦那确实不适合你,你放心,我会帮你想出一个妥当的理由,不会耽误你后续的转学。”
说到这里,渔歌终于抬起了头。
“转学?”
渔歌讶异的语气打断了卡瑞莎的自说自话。
渔歌往后一靠,离开了卡瑞莎的范围,抱胸靠在椅背上。
“可我没说过要转学啊,学姐。”
渔歌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她直直地对上卡瑞莎的眼睛。
卡瑞莎长得很漂亮,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还有着一头瀑布般灿金色的长发。
卡瑞莎眉头皱起,忽略了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耐着性子劝道:“其他地方会更适合你。”
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叫渔歌的人,和她打听到的好像不太一样。
渔歌摇头,“你不知道,考上斯迦那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卡瑞莎耐心快要告罄:“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想要继续呆在这里?”
渔歌没说是还是不是,她突然伸手,越过卡瑞莎去拿桌上的茶杯。
茶水已经彻底温了,渔歌喝了两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斯迦那对学员的戒心一直都这么强吗?”
卡瑞莎一愣:“你说什么?”
渔歌却没回答她,她放下手里的茶杯,拉开距离站起身:“谢谢学姐的茶,我该回去了。”
“至于学姐你的提议,三天后我再给你回复,毕竟我也需要时间考虑一下不是吗?”
渔歌对着站在原地的卡瑞莎眨眨眼睛,微笑着推门走了。
-
“三年级—卡瑞莎”
银白色的小巧铭牌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渔歌放下举着的手,将铭牌揣在了兜里。
昨天晚上卡瑞莎找上她时,比她预料的早了几天。
林域事先给她提起过这个人,这让渔歌也顺势盯上了她。
有什么比一个三年级的会长更适合当切入人选呢?
更何况这个会长还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了渐渐隐退的趋势。
渔歌的臂弯里抱着两本书,长发扎成低马尾,走在林荫道上整个人看上去书卷气十足。
“让一下,让一下谢谢!”
身后传来一声着急忙慌地喊叫。
啪——!
渔歌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肩膀,手里的书落了一地。
“不好意思啊同学,我帮你捡。”
撞到她的人一边道歉一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起后又忙不迭递给她。
“真是对不起啊,给你——”
他抬眼,等看清渔歌的模样后怔愣了一瞬,手里的动作也顿住了。
“同学我怎么从没在学校见过你?”
渔歌伸手接过,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可能是因为我是新生吧。”
她笑笑,“谢谢你帮我捡书,学长。”
渔歌说完就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男生回过神,几步追过来跟在渔歌旁边。
“学妹你是要去藏书馆吗?”他不确定地问。
这是去西区的方向,西区位置很偏远,平时很少有人往这边走。
而西区只有一个藏书馆建筑。
“怎么学长也是要去藏书馆吗?”
“对呀,今天轮到我值班了。”男生挠挠头,清俊的脸庞笑起来有些傻气,“看来我们顺路。”
这条路真的越往前越人迹稀少,渔歌随意观察了下周围,没看见其他人。
真是个精神力入侵的好机会。
在藏书馆值班,肯定知道不少有用信息吧。
昨天她顾及着卡瑞莎的身份,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才没有直接用精神力。
毕竟像奥弗里那样蠢的人可不多,难保对方事后不会察觉到异样。
渔歌突然停下脚步。
“我刚来没几天,对藏书馆不太了解,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学长?”
渔歌学妹样演得很足,真诚请教。
戴明杰被她的“学长”喊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跟着停下来,“也没什么,就是你应该只能解锁藏书馆的一到六层,再往上就需要特殊权限了。”
“这样啊,我对生物医学方面比较感兴趣,我应该去哪一层呢?”
渔歌眼里流转出奇异的色泽。
“生物医学啊,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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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楼,对,六楼有关于这方面的藏书。”戴明杰说完,又顺嘴道:“其实十三楼的藏书更多。”
他耸耸肩,“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搞那么多限定,藏书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他等了几秒没得到渔歌的回复,他有些疑惑地问:“同学你怎么了?”
渔歌的脸色不太对劲,他皱眉追问:“身体不舒服吗?”
渔歌咬着牙又试了一遍。
两秒后,她的心里犹如一道惊雷炸响。
怎么回事?
她的精神力失效了!
往常她控制别人,都是抽出一缕精神力接入对方的精神入口。其他人的精神力在她的视野里都是灰白色的一团,她随意一戳就能建立连接。
可这一次,渔歌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就像是被什么干扰了一样,让她失去了控制方向。
不仅建立不了和对方的链接,还产生了一种晕眩的感觉。
渔歌闭了闭眼,避开对方想要搀扶的手,同时放弃了再一次尝试。
对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一个劲儿的问她怎么了。
渔歌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强迫自己平复心绪,挥挥手勉强笑道:“没事,有些低血糖,学长你先走吧。”
“低血糖?我这刚好带了糖!”
他着急忙慌地从口袋里翻出了一颗水果糖塞到渔歌手里,看着渔歌吃下去了也不肯走。
“你真的没事吗?”
“你脸色好差?”
“我可以陪你去医务室。”
戴明杰再三确认渔歌没事,直到被渔歌催促了好几遍,加上他自己真的赶时间,最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等对方疾驰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渔歌脸上的表情就消失了。
是这个人的问题吗?
还是自己体内的那颗定时炸弹开始发作了?
那股不适的感觉来的莫名其妙,消失的也很快,渔歌只能暂时压住内心烦躁的情绪,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
藏书馆的电梯最终在六楼停靠。
再往上的楼层按钮是黯淡的,需要更高的权限解锁。
电梯门开,渔歌往前走几步。
高大的实木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了天花板,摆放的书籍层层叠叠,琳琅满目。
人置身其中,渺小的仿佛一粒尘埃。
不愧是九区唯一的军校,藏书量真的很可观。
但渔歌此时没心情关注这些。
厚重的窗帘只拉了一半,阳光从另一扇窗照进室内,连空中漂浮的灰尘都清晰可见。
周围很静,里面空无一人,只能听见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合上的声响。
“控制进化,基因科学...”
渔歌手指拂过整齐的书册,稍一用力,从中拿下了一本。
希望这些砖块一样厚的书能给她想要的信息。
明明她看起来那么健康,起码比十三区的大部分人都要健康。
七岁的她曾走在脏乱的大街上乞讨,二十岁的她现在站在偌大的图书馆里翻找。
都是在命运的夹缝中生存,企图获得一线生机。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速度从慢到快,从一本到另一本。
室内的光影不断发生着变化,渔歌缓缓吐出一口气,合上手里的书。
明明心情沉重的像一道枷锁,她却想发笑。
比起直言告诉她这个病有多可怕、下场多凄惨,也好过自己在这里白白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
有关觉醒和基因病的词条像是被刻意删减过一样,她翻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哪怕是零星的两三句也好。
她把书放回原位。
准备离开时,远处电梯突然传来了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