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初昭拿到了拔尖班考试的第一名,引起了小范围的哗然。
贺初昭一回到座位,后排的俞思怡就已经探出脑袋,脸红扑扑道:“虽然你平时就在努力学习,但没想到成绩居然这么好,连那个小贱……比那个特招生第一名还厉害。”
贺初昭知道她平常爱跟小姐妹蛐蛐祝歌阑,尽量无视她的口误,谦逊回答:“只是运气好。”
范文瑶就没什么顾忌的,直接大声嚷嚷:“什么运气好,这次那么多超纲难题,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你就是吊打她。”
说罢,她还扬起头对周围其他人道:“那装货不是最爱装她学习好吗,这下不就知道人外有人了,看她这回怎么装。”
她的小团体基本都是看祝歌阑不爽的,纷纷哄笑附和。
贺初昭不喜这样的氛围,敷衍几句后便转过头,正巧见到景晗昱向她走来。
“恭喜你啊玥煌。”他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谦恭微笑。
贺初昭不太擅长应付这种谦谦贵公子型帅哥,不好意思道:“也恭喜你,这样我们课后也能继续学习了。”
景晗昱笑着点头,忽然放低声音,有些戏谑道:“其实在这场考试之前我就一直很看好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贺初昭疑惑:“因为我平常上课挺认真的?”
“不止,”景晗昱悄悄凑近,“其实我在入学前就在帮学生会工作,看到过你的入学试卷。”
“啊。”
那份入学试卷,贺初昭都不知道自己拿到多少分,只听董家家主说“你被录取了,之后就去上学吧”便收拾收拾来了。
贺初昭好奇:“我答得怎么样?”
景晗昱讶异地看着她,见她貌似真的不知道自己多少分后,心生疑惑。
奇怪,她连自己入学考试成绩都不知道?家里人也没告诉她?
他调查过,董玥煌来自西南省份的豪门,家底虽不及京城家族,但也是地头蛇级别。
这家人连这点事都不关心?
但表面上,景晗昱还是压下好奇,告诉了她:“你当时的成绩接近满分。”
为数不多的扣分点是和京城人文风情有关的中英文写作题,董玥煌若没怎么来过京城,不知道很正常。
但在客观知识题方面,这个人达到了惊人的100%正确率,即使是特招生第一名的祝歌阑也远远不如。
这平平无奇的董家,居然养了个做题家出来。
贺初昭听到自己接近满分,倒也没露出特别的神情。
她早就知道,只要在题纲范围内,自己基本就不会错。
毕竟,学了不就记住了吗。
但是因为没有比较,她以为其他人也是这样,对自己的实力完全没有把控。
景晗昱离开了,教室里依旧很热闹,不少人都在讨论这次的排名。
祝歌阑这回排在了第二,按理来说同样是个夺目的位次,但当事人的脸上却并没有笑容。
祝歌阑身边的人膜拜道:“阑阑,你真是太厉害了,考试那天痛经了也能考这么好。”
只是挽尊的借口罢了。
祝歌阑沉默地盯着不远处面颊红扑扑的贺初昭,无意识地喃喃:“真令人无语。”
旁边人没听清:“你说什么?”
“嗯?”
她回过神来,对周围人粲然一笑:“哈哈,没有啦,我也只是刚好复习到了而已。”
沉浸在快乐中的贺初昭没有察觉到投射在她身上的各种视线。
她鲜少在教室里拿出手机,给秋大少爷发消息:【还没回来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忽然感觉这句话些许暧昧,仿佛自己在特意等他一样。
嘶,但是她现在是男生,也算是秋大少爷的朋友,应该没问题吧。
没过几秒,对面发来了回复。
【抬头】
这两个字宛如抡锤,撞上了悬挂在贺初昭心灵处的铜钟,银瓶乍裂,轰然作响,余音滚滚。
贺初昭慌乱地抬头。
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秋路遥并没有在视线范围内出现。
前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路过的学生。
诶?
是在开玩笑吗?
她正欲继续看屏幕,耳侧却忽然传来另一个人温热的呼吸。
“叫你抬头,怎么又低头了。”
贺初昭浑身一激灵,仿若受惊的小鸡般连蹦三米远,惊恐万状地看向那个可怕的捣蛋鬼。
见她如此大反应,秋路遥罕见地没有产生不快,反倒觉得搞笑。
他闷笑了几声,向贺初昭招招手:“你这么一惊一乍的,会不会得心脏病啊。”
“呃。”
贺初昭抚摸胸口,心有余悸道:“什么时候少爷能别这么突然出现就好了。”
“都说了别叫我少爷,好了,快过来。”
秋路遥坐下来,伸手要往兜里拿什么。
他抬起眼,却见贺初昭还在如蜗牛般慢慢挪过来,眉头一皱,干脆直接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将人扯到旁边座位上:“磨磨唧唧的。”
被秋路遥碰到的手臂位置宛如火烫般迅速发热,贺初昭慌忙间甩开他的手,赶紧坐下。
秋路遥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从怀里拿出一条小长盒,递给贺初昭:“接着。”
“这是……”
贺初昭没敢接,而是胆怯地观察这个小长盒。
盒子材质为上乘实木,以暗色条纹为装饰,设计上既不高调,却又明显能看得出并非凡品。
包装就如此低调奢华有内涵,里面的东西自然也价值不菲。
见贺初昭迟迟不敢接,秋路遥不耐地硬塞到她手上:“拿住,奖励你的,别摔了。”
贺初昭被硬给了长盒,既感动又尴尬:“原来你是要送我东西,为什么……我们赌约不是这样的吧。”
“别推脱,”秋路遥得意地笑了,“这也算是报答你之前来救我的勇气,一个小玩意而已,别一副仿佛我给你送了一套房的样子。”
“……谢谢。”
贺初昭在秋路遥期待的视线中拆开小盒。
霎时,一支金属质感、散发着朦胧光泽的钢笔出现在两人眼前。
贺初昭的神情顿时被惊喜覆盖:“好……好漂亮!”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盒子,取出钢笔,来来回回观察它的外形,一副供神的姿态。
秋路遥被她尊敬的态度狠狠取悦了,满意地直点头:“试试吧。”
他拿出随钢笔赠送的墨汁。
贺初昭蘸了墨,无比谨慎、轻柔地在纸上写字。
她虽然有过目不忘的脑子,但由于先前没怎么接受过教育和练习,字写得稍显稚嫩,说得好听就是小巧玲珑,英文字母写得更是歪歪扭扭,这常常成为她某些题的扣分点。
秋路遥见贺初昭温温柔柔地写出几个弱不禁风的字,差点破功:“等下,你是刚学会写字吗?”
这宛如小学生字体的是什么东东!
贺初昭顿时面热,合上钢笔:“对不起,我玷污了它的价值。”
“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
秋路遥反复观摩那娇滴滴的字,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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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是用这种字拿到了第一,看来真实实力远比我想象得强。”
贺初昭:好像被夸了又好像被骂了。
秋路遥火速点开购物软件:“不行,我送你几本字帖,成绩这么好,字写成那样可怎么行,给我霸气点好不好。”
听他还要给她送东西,贺初昭赶紧制止:“我自己买吧!”
秋路遥躲开她的手,飞快付款:“不要,我以后还指望你给我写作业呢,现在就当提前投资了,字写成那样,有辱我的名声。”
贺初昭一愣:“抄作业?什么时候说的。”
“我在你睡觉时说的,”秋路遥煞有介事道,“如果我们都进那个破班了,我就送你个礼物,你替我写作业。你用呼噜声答应了,我可录下来了。”
贺初昭:……
何时的事???
不过比起他信口编来的故事,她更在意另一个点,略微难以启齿地问:“我打呼噜吗?”
秋路遥回忆片刻:“有点吧,刚睡着时会打。”
贺初昭像是听到什么惊天大丑事,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在听他们说话后,紧张兮兮地凑近:“……声音大吗?”
秋路遥瞥见她哆哆嗦嗦的神情,心底痒痒的,莫名有种小恶魔附身的感觉。
秋路遥(思考):“唔,怎么说呢~”
贺初昭(紧张):“怎、怎么说?”
秋路遥(果断):“可能还是有点大?”
贺初昭(心慌):“……呜哇!”
秋路遥(吓唬):“我半夜还被吵醒过呢!”
贺初昭(卑微):“对不起!”
秋路遥(索要):“你是不是该赔礼道歉?”
贺初昭(发抖):“我会赔偿你!”
秋路遥扬起头,露出一个格外真挚、格外灿烂的笑容:“那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当拎包小弟吧,随叫随到,不许请假。”
贺初昭抖了抖:“需要这么严重的惩罚吗?上课时能不能不做?”
秋路遥:“看你表现咯。”
贺初昭:…………
贺初昭:“我现在就去医院做打呼噜治疗手术!”
秋路遥:!
“我开玩笑的——回来!”
.
拔尖班为每晚额外开课的小班,设置在教学楼顶层的一间小教室。
室内只有寥寥30个人,不像阶梯教室那么空旷、拥挤,即使坐得很近也好像很遥远。
小教室为单人座位,只有邻桌而无同桌。
贺初昭和秋路遥选在了第一排最边缘的两个位置,同平时在教室里坐差不多。
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秋路遥去了趟卫生间。
贺初昭原本独自待着,安安静静地看书。
但很快,耳边便响起脚步声。
“玥煌,我能和你换个位置吗?”
贺初昭讶异地抬头,却见走来的竟是这段时间同她没什么交流的祝歌阑。
祝歌阑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只找到中间的位置,但离黑板有点远,我不太看得清字。”
说着,她拘谨地握住双手,低声道:“抱歉,但这个班里我只和你比较熟……”
被如此楚楚可怜地哀求,贺初昭想都没想便道:“好,没问题。”
祝歌阑顿时心花怒放:“谢谢你,你真好。”
贺初昭没带什么东西,很快便和祝歌阑换了座位。
于是,等到秋路遥踩着发麻的脚回来时,赫然发现第一排边缘的座位变了个女生出来。
我那么大个室友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