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弘和顾柔开心地跟在身后,跟着姐姐进了后堂。
“一百二十七、一百二十八、一百二十九......五百九十五、五百九十六、五百九十七......两千一百二十三......两千五百六十二。”
“有两千五百六十二哎!”顾柔眼中泛着欣喜,崇拜地看着姐姐。
连看着姐姐的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顾弘在一旁也是笑容满满地望着姐姐。
顾宁数完,亦是难掩的激动,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欢喜。
“比姐姐推着车子走街串巷的卖豆腐赚得多多了。”顾柔有些手舞足蹈地说着。
顾宁也没想到,临街的铺子生意竟然会这么好。
“不过今日这收益水分很大,毕竟做了买二送一的优惠。等过些天收入稳定了,才能看出真正的收益。”顾宁头脑渐渐冷却,理智的分析着未来生意的情形。
顾弘和顾柔听后一个个都拧起了眉头。
顾宁见状忍不住伸出手朝二人各弹了一个脑瓜崩,带着笑意道:“愁什么呢?我们又不是只卖豆腐?等过些日子,姐姐我再推出些新品,还愁赚不到钱吗?”
顾弘和顾柔揉了揉被弹得微微发疼的额头,略有些羞恼的齐声道:“姐~”
顾宁看着他们可爱的样子,笑弯了眉眼。
……
第二日铺子的生意依旧红火,铺前仍是排了好久的队,等顾宁姐弟三人忙完,大半上午已经过去了。
顾弘去了后院理货,顾柔留在前面铺子干些轻巧活计。
忙的连轴转的顾宁此刻累得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像只小燕子般欢快忙活的顾柔,心下有些心疼。
在现代,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处在无忧无虑,父母爱护的时候,小家伙却已经懂事的分担起家务了。
心中盘算着等年后顾弘上学的事宜安排好,便也给顾柔物色一下好的女学,这样既能识文断字,又能学个傍身的手艺。
除此之外,还能多认识一些同龄人,比整日呆在家里干活强多了。
毕竟,童年只有一次,还是多留下些快乐美好的回忆才是。
而不是去承受本不是这个年纪该承担的责任。
那,太重了......
顾宁心思收拢,看着还在忙碌的顾柔温言道:“小柔,别干了,去歇会儿~”
顾柔本是不依,奈何见姐姐有点想生气,便放下手中的活计,慢吞吞地坐在一边,双手托腮地看着铺子前面。
不过,没过多久,有些坐不住的顾柔忍不住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姐姐,见姐姐没看她,又像只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地跑去了铺子后面。
顾宁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果然还是个孩子。
顾柔一路跑到了堂屋,之后沿着木梯,哒哒哒上了二楼,朝着南边的主卧奔去,推开房门后,又飞快地拉开了窗户,看着下面繁华的永兴街,脸上洋溢着灿若春花的笑容。
直到前院的顾宁掀开铺子后面的帘子,不经意抬头看见了二楼的顾柔。
惹得后者欢快地朝她挥手,口中还乐呵呵地喊着姐姐。
顾宁看着日渐活泼的小家伙,脸上带上了些无奈。
......
到了第五日生意已经慢慢冷却下来了。
顾宁让顾弘和顾柔在前面看着铺子,自己则去了后院。
从缸里打了些水放进盆中,顾宁掬了捧水洗了把脸。
后面的花蹊巷又传来哒哒的马蹄声,缓缓停在后院的门前。
正在洗脸的顾宁愣了愣,想到还没送出去的见面礼,忍不住转头看向身后。
一墙之隔的岑远注视着对面紧闭的院门,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缓缓翻身下马,掏出了钥匙,随着啪嗒一声,岑远进了院门。
听到开锁的声音,顾宁便知是对门的岑捕头回来了。
想到还没送出去的邻居见面礼,顾宁随意地擦了擦脸,转身回了前面铺子。
“弘哥儿,咱家对门的岑捕头回来了,姐拿些豆腐和腐竹做见面礼,你给他送过去~”
“哎,好~”顾弘欣然应道,看着姐姐将豆腐切好用荷叶包上后,又去后院拿了些腐竹添上。
“整好了,去吧。”顾宁道。
一旁的顾柔看到,笑嘻嘻跟在哥哥身后,准备一起过去。
豆豆见状,立马也跟了上去。
几日奔波,浑身有些疲惫的岑远将马拴好,回到了堂屋,刚坐下没多大会儿,便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起身开了门,便见到等在门外的两人一狗。
顾弘看向来人,笑着介绍:“岑捕头,我们是对面豆腐铺子的。”
说着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又道:“初来乍到,没什么好东西,还望岑捕头不要嫌弃。”
岑远看着眼前长相清秀的男孩和旁边歪着头好奇打量他的小姑娘,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奈何冷面惯了,笑意也就没那么明显,口中回道:“多谢,若是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想到心中的那道身影,语气自觉软了几分:“你们喊我岑大哥便好,叫捕头太见外了。”
顾弘笑着应了,拉着小妹回了院子。
岑远低头瞧着手中用荷叶包着的豆腐和一打腐竹,心中微动。
......
第二日一早,顾宁和顾弘便开始忙活起来。
顾宁本是想让小弟多睡会儿,结果这家伙跟头犟牛似的,根本不听。
听到顾宁起床的动静,便也紧跟着起了床,跑到后院帮起忙来。
顾宁叹了口气,反正年后就要上学去了,现在且由着他吧。
晨雾朦朦胧胧中,间或传来几声鸡鸣。
将豆腐压好后,喊上顾弘又去睡了个回笼觉。
直至天际隐隐泛红,永兴街也慢慢人头攒动。
推车的,挎篮子的,背着框的,提着菜的,吆喝的,叫卖的,讨价还价的......
仿佛一幅生活的画卷缓缓朝人舒展开来。
顾氏豆腐铺子中,渐渐来了客人,顾弘充当主力卖着豆腐。
顾宁则在后院炸着油豆腐。
为了方便后巷的客人买豆腐,小院的后门一直敞开着。
院子中搭了竹竿,一溜的腐竹在上面晾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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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油滋啦响着,一个个方方正正的豆腐滚落下去,慢慢跟充气似的鼓了起来,一边在油中翻滚,一边变得金黄。
顾宁不时翻动着,及至外皮酥脆,才慢慢捞了起来,放在一旁堆着满满油豆腐的盆中。
这时顾弘的声音从前面铺子传来:“姐,油豆腐好了没?”
“好了好了,马上送过去!”
匆匆将盆提起,快步来到了铺子,没停下两息,又赶去了后院劳作。
待日头渐高,顾柔缓缓醒来,洗漱吃饭后,来到姐姐身边帮忙,结果又被自家姐姐赶去了前面铺子,给顾弘收钱。
等今日的油豆腐份量炸好,顾宁才总算舒了一口气。
走向院中,从水缸里舀了盆水,顾宁洗了洗手,又擦了把脸,望着秋日的暖阳,眨了眨眼睛,恍若新生。
难得休沐的岑远睡了个懒觉,将将起来,走出正门,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白皙的少女迎着朝阳望去,恍若九天神女,直直地扎进岑远的心头。
忙告诫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脚步转了个弯儿,去了厨房打水洗漱。
......
下午,顾柔正踩着凳子将一部分晾晒好的腐竹收走,西边的墙上缓缓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颅。
顾柔被唬了一跳,慌乱中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头颅的主人见状哈哈大笑。
顾柔怒目而视。
“你长得可真好看!将来给我当媳妇可行?”墙上的小男孩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偏偏语出惊人。
“你想的美!”顾柔怒道。
“哈哈哈!你可真可爱!”小孩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顾柔,哈哈笑着。
那贱贱的样子看得顾柔心中来气,手中摸着地上的尘土,计上心来。
墙上的小孩儿看着顾柔气鼓鼓的样子,得意呲牙,像只打了胜仗的猎豹翘起了尾巴。
却突然看到顾柔朝她一笑,忍不住晃了晃神儿,接着就迎来了一把黄土。
“啊!”墙上的人惊叫一声。
墙下的顾柔以嘲笑回应了他:“活该!”
接着快速跑向屋内。
墙上的男孩抹了把脸,朝着顾柔恶狠狠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别让我逮到你!”
“哼!小不要脸!”屋内的顾柔听到,故意探出了头,朝着男孩做了个鬼脸。
气得男孩暗暗发誓,一定要把人娶过来,然后再把人绑在家中,天天给他洗脸。
哼!
顾弘去外面送货了,顾宁便留在铺子里守着。
豆腐铺子虽在靠着菜市场的后街,但人流量大,每日的收入也算客观。
但是这些还远远不够,想到在报恩寺的借贷,顾宁心下叹息。
念及冯监院的帮助,心下想着等改日得空了,便携礼谢谢人家。
正思索间,余光突然被一抹身影吸引。
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妇人,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头发有些微乱,背上绑着一个瘦弱的孩子,此时手里正提着一个装满衣服的木桶,垂着头,一高一低的朝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