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推开小院的门,豆豆先是汪汪叫了两声,见是顾宁,忙又欢喜地摇着尾巴围着主人转圈圈。
堂屋内听到声音的顾柔也迈着小步子,哒哒哒地跑了出来,看着顾大姐,笑弯了眉眼道:“姐!你回来了。”
顾宁点了点头,笑盈盈地注视着小妹,温柔道:“今晚姐要宣布一个大喜事!”说着扬了扬手中装着菜的提盒。
顾柔随着姐姐的动作望去,这才注意到姐姐手中的东西,又听到姐姐说有喜事,更是欢快地跟在姐姐身后,随着姐姐一起走进了屋内,心中期待着二哥快些回来,好早点知道姐姐说的喜事是什么。
顾宁缓缓将提盒放好,出去洗了把手,又去了灶间准备煮点汤。
小尾巴似的跟在姐姐身后的顾柔见状,忙上前帮忙烧锅,先是抓起一把树叶,饮了火,见火不旺,又鼓着腮帮子朝树叶吹着,试图让火更大些。
顾宁正淘着米,转头看到鼓着两腮吹气的小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薄暮将至,天色渐暗,清冷的小院中缓缓升起几缕人间烟火气。
偶尔几声鸟叫声伴着墙角的虫鸣,更添静谧与鲜活。
院外传来脚步声,顾弘推开门缓缓走了进来。
还没进屋,声音就传了进来:“姐,小柔,我回来了。”
顾柔听到声音,哒哒哒从堂屋跑了出来,欢快地跑到二哥身边:“姐从醉仙楼定了菜呢!”
“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我怎么不记得?”顾弘疑惑,不对啊,他们仨也不过生辰啊?
“是有喜事!”顾柔望着顾弘眼睛弯弯,“不过,要等开饭的时候再宣布。”
顾弘听后,心中既好奇又期待,不知道是什么好事,还要姐姐专门从醉仙楼买了菜庆祝?总不能是李二蛋被府城小姐打啦!
心中漫步边际地猜测着,脚步已经慢慢走进了堂屋。
顾宁从听到顾弘回来,就开始将提盒的菜拿出,放在了桌上,以至于顾弘进屋看到的便是摆在桌子上的丰盛菜肴。
“哇,今日有口福了~”顾弘忍不住感叹。
顾宁拉过凳子笑着让他坐下,顾柔也跟着坐在姐姐旁边。
兄妹俩睁着一双兴奋的眸子热切地看着顾宁。
“姐,是什么好事啊?”顾弘有些忍不住,率先问了出来。
“是啊姐,我都等了好久了。”顾柔托着腮,心中着急。
顾宁今晚多点了两根蜡烛,屋内被照的亮堂堂的。
顾宁看着两个小家伙眼巴巴的样子,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姐,今天买了房子。”
顾弘一时间呆住,怀疑自己听错。
顾柔傻乎乎道:“姐,你是做梦了吗?”
顾宁差点被被小妹傻乎乎的话呛到,无奈地拿出房契递给呆呆的顾弘,朝他道:“姐去报恩寺借了银子,买了永兴街的房铺,喏!房契就在这儿呢。”
这下终于清醒的顾弘神游似地拿起房契,看了一遍又一遍,仍旧不可置信。抬头看向姐姐,见后者点了点头,才终于如梦方醒般的红了眼睛,颤抖着嘴唇道:“姐,我们又家了......”
顾柔在一旁听到二哥确认,一瞬间也是红了眼睛,不过不是难过,而是开心。
小家伙从凳子上欢喜地站起身,围着顾宁高兴道:“姐!姐!我们有家了!大姐、二哥还有我,我们有家啦~是我们自己的家啊!”
一旁卧着的豆豆听不懂,但还是跟着汪汪两声,附和着小主人的话。
顾弘被顾柔的欢喜感染,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将房契递给姐姐,之后拿起桌子上早已备好的撑着水的杯子,拉着顾柔一起站起身来,激动而又郑重地定睛看着姐姐:“姐,我和小柔敬你!为了这个家起早贪黑的卖豆腐,担起了养家重任,如今还为我们这个家寻得一处栖身之地......”
说着说着,忍不住又红了眼睛,言语已是带上了些许哽咽:“姐,你太辛苦了......我、我和小柔,敬、敬你一杯!”
顾柔在旁边想到每日天不亮,大姐便早早起来做豆腐、凉皮,风里来雨里去的为这个家操持,也忍不住眼尾泛红,朝着姐姐说道:“辛苦了姐,我以后都乖乖的听你的话,长大了疼你。”
顾宁拿了杯子也早已站起身来,听着顾弘和顾柔的话语,心中感动地想哭,忙制止住下撇用力想哭的嘴巴。
这样好的日子,自己可不能破坏氛围。
于是上扬了嘴角,努力睁大含着氤氲的眼睛,朝弟弟妹妹微微笑着道:“来,让我们一起庆祝有了新家!一起庆祝日子越过越好!干杯!”
“干杯!”
“干杯!”
屋内伴随着欢声笑语,所有过往的忧愁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扔进了九霄云外。
这一晚,小院里闹哄哄的,自顾父顾母走后,好久没有这般欢喜了。
......
翌日,因着昨晚庆祝起得有些晚的顾宁,看着外面还在下雨。
想着生意已经歇了几天了,手里还欠着债,不能再这么闲下去了,这几日便接着卖豆腐,等临街的铺子收拾打扫好,便和小弟小妹搬过去住。
就这样几日时间一晃而过,中间有买豆腐的,顾宁便一一告诉来人自己铺子的地址。
不过这几天收到不好不少恭贺声,但也听到了败兴的声音。
就比如现在。
“呵,这是发财了?”得到孙成保证的张巧儿此时有了闲工夫,斜楞着一双眼看着自家门口路过的顾宁。
得,就不应该贪近路碰到这人,顾宁顿感晦气。
懒得理张巧儿,大步向前走。
“哟~这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啊,背挺直了,步子都迈得大了。”张巧儿心中泛酸。
顾宁嘴角抽搐,沉默了下。
见只有自己唱独角戏,张巧儿愈发气闷:“嘁,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死了爹娘的赔钱货罢了,拽什么拽?”
顾宁脚步顿住,向后看去,冷冷道:“你说什么?”
张巧儿被顾宁猛地回头吓到了,身子一抖,又不愿落了下风,强撑着恶狠狠道:“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你再说一遍。”顾宁眼神愈发冷寂。
张巧儿不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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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后一步,动了动嘴唇,仍不甘被吓住,僵硬道:“死了爹娘的赔钱货!”
顾宁真的被气到了,上前一步,扬起手掌,作势要揍张巧儿。
张巧儿见状,立马捂住肚子,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
顾宁气笑了,当真是什么人都有。
看着张巧儿捂住肚子的模样,倒怕真揍了她,这人讹上她,便慢悠悠激道:“我再怎么样,也总比那有爹生没娘养的人强吧?”
“你骂谁!”这下轮到张巧儿气急,眼睛睁得老大,她最恨别人提她那跟人跑了的娘。
顾宁根本不惧,看着张巧儿的手故意道:“啧啧啧,这手放在肚子上,别不是有了吗?
“胡、胡说……”张巧儿脸白了一瞬,她总归要脸,这时代未婚先孕,讲出去能被唾沫星子淹死,看着顾宁强装镇定道:“你别血口喷人!”
知道事情真相的顾宁也不着急了,只看着张巧儿一字一句道:“真是自己肮脏看谁都像自己。”
张巧儿气急:“别以为你开个豆腐铺子有什么了不起,我看你也是早晚关门!”
顾宁上下扫视了一样张巧儿,看得后者心里发虚。
这事儿她没跟别人说过,难道顾宁还能看出来?
虽是如此,张巧儿还是不敢拿自己名声做赌注,顿时气势弱了很多:“哼,有你哭的时候!”
顾宁觉得没意思,不过就吓唬了一下,就偃旗息鼓了,凉凉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到时候哭的是你呢。”
那孙成迟迟不让张巧儿进门,说是家里正妻不同意,其实还不是自己没能力,等张巧儿进了门,恐怕有她的苦头吃。
说罢不再理这人,自顾自离开了。
看着顾宁渐渐远去的背影,张巧儿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中憋闷。哼,等着瞧,等她进了府城孙家,还怕她一个小县城的顾宁不成。
手中发狠,搅得手疼,顿时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帕子,气的扔在地上,发泄似的踩了几脚。
“臭丫头,搁外面干啥呢!还不进来绣帕子!”院子里响起张巧儿奶奶的声音。
张巧儿听到,心中更加嫉恨。
绣绣绣!就知道喊自己干活。
就这三瓜两枣,干到猴年马月也不及孙成随手买给自己的簪子贵重。
哼,等自己进了孙家,看谁还敢指使自己绣帕子。
顾宁才懒得理这人,心中挂念的都是搬迁事宜。
那边永兴街的铺子已经收拾好了,这两日还得雇人加紧把东西运过去。
铺子早点开张,手里才能宽裕些。
话说那张掌柜当时是恨不得立马飞到儿子身边,铺子的干货直接甩给了回收的商户。自己则收拾好东西,马不停蹄地去了京城。
房中的床柜桌椅板凳等大件,索性直接附赠给了顾宁。
倒是让她省了好大一笔钱。
纵使原本的房租还剩三个多月,但顾宁已经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搬过去了。
刮风下雨、风吹日晒的日子,她真得受够了。
还是有自己的铺子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