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疑惑,但还是起身去开门。
顾柔也起身,像个小尾巴一样紧跟其姐身后。
便随着吱呀的开门声,印入眼帘的是挺肚蓄须,满脸笑意的潘掌柜。
“顾娘子,打扰了,实在是有要事相谈。”
“潘掌柜哪里的话,您能来寒舍,那是我们的荣幸,欢迎还来不及呢!快请进,请进!”顾宁笑着将人领进了堂屋。
一旁的顾柔见状,极有眼色地去了厨房,倒了些温水给潘掌柜递了过去。
潘掌柜接过,忙道谢。喝了口水后,缓了口气,才将来意道明。
“顾娘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顾宁一愣,不知潘掌柜为何如此说。
潘掌柜面上纠结了一下,想到酒楼的生意,还是厚着脸皮直白道:“不知顾娘子可有意将凉皮的方子卖出?”
空气静了一瞬。
潘掌柜:到底是我冒犯了,不该如此唐突。
顾宁:我去,天天干活,快累死老娘了,竟忘了这茬!
见顾宁没说话,潘掌柜心里着急,但心中急切想要拿到方子,从顾宁这里能订购的量太少,远远达不到酒楼每日的需求量。
咬了咬牙,觉得自己必须要在顾宁拒绝前,给足诚意。于是伸出一根手指,认真道:“顾娘子,一百两你觉得如何?”
被钱拉回神的顾宁,心中颤了颤,看着潘掌柜,只想感叹这钱来的容易。
潘掌柜却误会了顾宁的眼神中的意思,终究是颤巍巍地伸出第二个手指,发狠道:“二百两!”
顾宁心中小人狂喜,这、这钱就来了?
听着潘掌柜的给价,到底是理性还存,于是看着潘掌柜道:“承蒙掌柜看中,只是我尚有一些顾虑。”
潘掌柜急道:“顾娘子说来听听。”
顾宁:“这方子若是给了您,我可还能继续售卖?”
听此,潘掌柜不自觉地皱着眉头捋了捋胡须,凭着商人的敏锐,快速估量着得失。
顾宁见潘掌柜没说话,心下也在计较着,毕竟自己还要准备开铺子,这凉皮是一项长久的生意,可以卖方子,但是并不能把方子的权利全部让出。
潘掌柜捋胡须的手顿住,心中定主意,看着顾宁,缓缓道:“顾娘子聪慧,想必有自己的主意,不如娘子先说说自己的想法?”
顾宁朝着潘掌柜笑了笑,缓缓问道:“潘掌柜,二百两,我还能继续售卖吗?”
潘掌柜一脸早就预料的表情,朝顾宁摇了摇头,道:“方子既买断,自是不能再售卖。”
顾宁便道:“哎,那便抱歉了掌柜的,我还得靠这门手艺糊口,恕我不能卖给您了。”
潘掌柜一脸遗憾,但并不准备放弃,反而赞赏地看着顾宁道:“顾娘子心有城府,想必有自己的筹算,不知娘子可愿告知?”
“一百两,我将方子卖给你一人,但我要继续售卖的权利。”顾宁定定看向潘掌柜,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潘掌柜心中肉疼,仿佛看到金库漏了口子,大把的银子流了出去。
不过,金库眼下还是属于这顾娘子的。
若是不买,连金库的影儿也轮不到自己。
心下细细酌量,知道眼前这顾娘子的条件才是合适的。
看着聪慧且有胆识的小姑娘,潘掌柜断定此人不会一直这样,商人嘛,还是要考虑长远的利益,以后说不定还要合作。
想到此,心中主意已定,脸上缓缓绽放笑容:“顾娘子好说好说,那便依娘子所言,一百两。”
顾宁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眼下赚了钱不说,以后也能继续售卖了。
潘掌柜爽快地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银子。
顾宁笑着接过,之后从家中取出纸张,缓缓将凉皮的方子写下。
潘掌柜得到了方子,喜笑颜开地离开了。
顾宁看着手中的银票,难掩心中的激动,欢喜地抱着顾柔转了一圈。
不出两日,醉仙楼及其连锁店铺的突然生意大好,顾宁的凉皮生意被分走些许。
不过顾宁也能理解,毕竟醉仙楼有专门的大厨,手艺自是不在话下,有些人图口感以及便利肯定优先选择更有口碑的大酒楼。
这下也好,顾宁能稍微松快些了。
就这样凉皮的风在广安府一直刮到入秋才渐渐下去。
......
屋外的雨急匆匆的下着。
顾柔还在酣睡,顾宁就已经起来忙活了。
因着天凉了,凉皮不好卖,顾宁便又开始专门卖起豆腐,除此之外又增加了腐竹、油豆腐来卖。
今日虽然天气不好,但手里还有些客户预定,便早早起来把这些客户的单子做了。
及至天大亮,豆腐压好,顾宁拿出一些豆腐切块,放入油锅中炸些油豆腐。
望着外面的雨帘,顾宁叹气:要是有个铺子就好了。
待雨小了些,顾宁披上蓑衣,将东西遮好,给客户挨个送了过去。
忙完后雨也停了,姑娘便脱了蓑衣放在板车上。
忙了一上午也累了,干脆停在永兴街吃点东西再走。
就近找了家馄饨铺,走了进去。
铺子不大,只摆了几张桌子。不过平常天气好的时候,外面还能再摆几张。
老板是一对四十出头的中年夫妻,见人进来,老板娘忙上前招呼:“小娘子来点什么?”
“来碗馄饨就成。”顾宁回道。
“哎~馄饨一碗~”老板娘朝自家丈夫吆喝了声。
不一会儿,撒着葱花的馄饨便端了上来。
有些饿的顾宁,拿了勺子,有些迫不及待地吹了吹,吃了起来。
不多时,从外面进来两个男人。
“黄老爹,来两碗馄饨~”瘦高个的男人喊道。
“得嘞~你们先坐!马上就好。”黄老爹招呼道。
两人一坐下,那瘦高的男人就朝对面人说道:“听说了吗?西边街干货铺子的张掌柜要跟着他儿子进京了。”
对面的男子留着山羊胡,闻言点了点头:“听说那临街的房子也要卖了呢。”
“嘿,他那位置好啊,可惜老子没钱,要不然高低得给他买下来。”瘦高个忍不住笑侃。
“可知那掌柜的要价多少?”那山羊胡男子问道。
正在吃着馄饨的顾宁顿住,留心听了起来。
“七百两呢。”
“这么贵!”山羊胡震惊。
“在府城这价格不算贵了。要知道它那地方宽敞,两层小楼带耳房还有前后两个院子,更何况还有临街的两间大铺面搁那摆着呢。”瘦高个男人感慨道。
“也是。”山羊胡赞同。
大汉又感慨:“这要在平时,价格高低也得卖个小千两的,也就张掌柜去他儿子那边要重新买房,京城房价贵,着急用钱,要不然也不会这个价就卖了。”
“哎,这价也不便宜了。我卸一天货也才100文,不管吃不管住的,能存几个钱,六百两,够我干个几十年了。”山羊胡叹息。
壮汉道:“那倒是,他那房子挂了有半个多月了,还没定下,也不知最后会被谁买走。”
正说着那黄老爹端着馄饨上来了。
“两位的馄饨好喽~”
见状,早已饥肠辘辘的二人赶忙拿起勺子,也不管还烫着,舀了一个馄饨,吹了下热气,便急急切切地吃了起来。
临街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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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宁想去看看。
吃罢付了钱,便推着小车去寻那干货铺子。
不过顾宁害怕遇到杀猪盘,着街上几个相熟的人打听了下,确实有这回事儿,才放心将板车停好,走向两个汉子口中张掌柜的干货铺子。
铺子在街后,即使天气不算好,路上也没断人。
这位置确实好,顾宁望着,心中点头,走了进去。
“姑娘,来看看我家的各样干货,店铺准备出售了,各样东西都便宜了。”
来人一头灰白的头发,留着把山羊须,想来就是张掌柜了。
“掌柜的好,想问下您这铺子和房子卖出去了吗?”顾宁问道。
张掌柜一听,晓得是来看房的。
“姑娘也是来看房的?”
顾宁点点头。
张掌柜瞟了眼顾宁的穿着,心中怀疑,但还是客气地领着她看了起来,一边走,一边介绍着。
“哎,我在这儿也有大半辈子了,要不是我儿接我去京城,我还还真不舍得卖它呢。”说话间叹了口气,神色又隐隐带着些骄傲。
“那掌柜的儿子想必也是位能干的人了。”顾宁笑道。
“哪里哪里,”话虽这么说,张掌柜的嘴却咧的老大,“京城寸土寸金,在那扎根也不容易,把这地儿卖了,也是想着在那边买个好点的房子,安家落户了。”
“京城那地多少人一辈子也去不了呢,掌柜的可是有福了。”顾宁附和着。
张掌柜已经抑制不住唇角,情绪更加高昂,开心地带着顾宁将铺子后的杂役房、前院、后院、牲畜棚、菜地、楼上楼下的屋子,以及后院两间西厢房,甚至连后院那口水井的年代都一一介绍了起来。
整体布局和之前夏天顾宁看的那处永兴街的房铺差不多。
除了前院那棵桃子树,以及牲畜棚,
顾宁是越看越满意,心中热切,甚至怕出手晚了,真就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掌柜的,还能便宜多少?”顾宁最后直指问题核心。
张掌柜捋了把胡子,皱着眉头,这房子卖七百两已经是低了很多,可是一连挂了半月,虽有人上门来看,但一问价格就又断断续续没了消息,要么就是压的太狠,他不想卖。
可是,他不能再拖了。
“若是可以,我就直接买下了。”见张掌柜还在犹豫,顾宁狠了狠心道,她真的相中了这套房铺。
“姑娘能给多少?”张掌柜也很纠结,毕竟他马上要去京城了,再拖下去就有些耽误事儿了。
“六百五十两。”顾宁咬咬牙,心里估量了一下手中的银钱,报了个数,这已经是极限了,而且还要借好大一笔外债。
“不成不成,”张掌柜直接回绝,“我这铺面和房子放在平时八九百两也是有的,不卖不卖。”
一连说了几个不字,看来确实是给的太低,顾宁心塞,看来要失之交臂了,顿时心中颓丧,准备离开。
张掌柜看到,其实也怕再等下去,房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售,而且儿子在京城想买个宅子,至少也要两三千两起,而且现下那边就有几套好的,把房子卖了就能救急,不能再拖了。
狠了狠心,张掌柜退了一步道:“六百八十两,一分都不能少了,但必须三日内付全款。”
租的院子年底就要到期了,天气渐渐变凉,每日早出晚归的卖豆腐,已经耗尽她的精力,她太累了,她也想和弟弟妹妹有个可以歇歇脚的家。
这价格已经可以了,顾宁心中一横,咬牙应了下来。
双方都怕违约,于是顾宁按着张掌柜的要求回去又取了三十两的定金,交给了他。
只等三日后,顾宁带钱上门,去府衙签订契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