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谁李二蛋呢!”张氏受辱,自儿子考上秀才,谁见了不是客客气气地待她。
看热闹的人群中却是一阵哄笑,早就有人看张氏不顺眼了。
“今日李二蛋不出来,这事儿就没完!”顾宁说道。
“你个刑父克亲的玩意儿,也敢这样侮辱我儿!”张氏气得跟□□似的,却畏惧顾宁手中的刀,迟迟不敢上前。
过了不大会儿,李尔旦没出来,却是他爹老李头黑着脸走了出来。
“我说大娘子,你和尔旦已经退婚,咱们俩家再无瓜葛,何苦再来这丢人现眼呢?”老李头走上前来,一脸苦口婆心地说道。
顾宁被他恶心坏了,磨刀的手停下,痛心疾首道:“无瓜葛?这几年我爹费了多少心血,给他找了多少资源,这师生情谊说没就没了?且我又补贴了多少钱,这接济之恩也忘了?那这都不算,他李二蛋,现在手里还拿着我的大金镯子呢,我不得讨回来?”
人群中顿时传来窃窃私语。
“我就说他老李家穷成这样,怎么和府里姑娘定亲后,全家就隔三差五的吃上肉了,还有他家大儿每回回家都穿着锦衣,合着花的都是别人的钱啊。”
“我去,她说那大金镯子,莫不是现在张氏手腕上戴得那两个?”
“还真是,好像就这两三年才戴上的?天天显摆着,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就今年年初,她家大丫出嫁,那张氏还逢人便夸,她儿子疼她,给她买了两个大金镯子嘞~呵!原来是拿得人家的啊。”
顾宁听到众人议论,顿时朝张氏看去,正好看到她欲盖弥彰地撸了下袖子,心中便有数了。
老李头听着村里人嘲讽,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顾大娘子,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你怎能上门讨要呢?”
“讨要?”顾宁气笑了,嘲讽的看着李尔旦的爹娘:“不是讨要,是追回我的嫁妆。”
张氏听后,胸脯上下浮动,显然气得不轻:“明明是你倒贴给我儿的,你不要脸,我儿还要脸呢!赔钱的贱妮子,你是嫁不出去,想赖上我儿了啊!”
李老头顿时点头附和道:“我看大娘子是得失心疯了,亲事不成,便想法子毁我儿名声!”
顾弘听此实在忍不住,怒道:“怎么会有你们这种无耻之人!拿人东西还这么心安理得,怕是良心都丧了吧?”
顾宁直起身,缓步走到张氏和老李头面前,吓得两人赶紧后退一步。
“把李二蛋叫出来!”
张氏看了眼老李头,强撑道:“他不在家。”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句:“怎么可能?昨天晚上这张氏还炫耀他儿给他捎回来的沈记糕点呢!”
张氏恨恨瞪了那人一眼。
“再不喊他出来,我可就进去找他了!只是这心情不好就想砸东西,到时候要是一不小心砸坏了什么东西,我可就不能保证了。”顾宁冷笑。
顾弘提着斧头紧跟在姐姐身后,怒气冲冲地看着这家人。
这时,一直当缩头乌龟的李尔旦总算走了出来。
“宁娘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他满目惋惜地看着顾宁。
一股茶味漫延开来,听得顾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呵!我姐变成这样还不是你们逼得!”顾宁还没说话,顾弘便忍不住怼了过去。
“李二蛋,把你哄我放你那儿的嫁妆还回来。”顾宁说罢,看向张氏手腕,意思很明显。
她知道其他搭进去的人力和钱财没有正经名头,能追回的只有这些,不过就算只有这些,也能改善家里的境况了。
李尔旦听这称呼,火气一下上头,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却仍死鸭子嘴硬:“什么嫁妆?宁娘你作甚污蔑我?”
这是抵死不认了?顾宁万万没想到原身的前未婚夫能这么不要脸。
太他妈能装了!
李尔旦被顾宁盯着,眼神开始闪烁,但面上还是一副被冤枉后气愤的样子。
一旁的顾弘双目喷火,提着斧头就想冲上前把人狂揍一顿。
顾宁赶紧拉住他,示意他稍安勿躁,转头看向李尔旦,好笑道:“你是说,你娘手上的大金镯子不是我的?”
张氏听到,顿时怒骂:“什么你的镯子,那是我家的!”
顾宁看向张氏呵呵笑出声来:“那这意义就变了。我的东西无缘无故出现在你的手上,那定是有人偷窃。”
见李尔旦低头握紧了拳头,心中笃定这厮定是再想对策,口中不慌不忙道:“按大元律法,凡偷盗者,杖二十,下牢狱,并勒令时限还钱。”
说罢,特地顿了下,才缓缓说出后面的话:“凡身有功名且偷盗者,革、除、功、名,永不得再考!且杖四十,下牢狱!并勒令时限还钱!”
李尔旦脸色开始发白。
“李二蛋,既然你不愿承认,那我只能报官,只怕到时候就不是你还不还钱的事儿了。”顾宁冷冷的看着李尔旦的面色由镇定转为惊慌。
“所以,我再问你一遍,还!还是不还?”
一时间众人皆看向李尔旦。
李尔旦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从未有过如此丢脸的时刻,这顾宁怎会如此,他原就仗着她面皮薄,才没提镯子的事儿,没想到这人竟上门讨要,她一个姑娘家就不要脸面吗?
但这事不能承认,否则他在村里颜面尽失。
打定主意后,李尔旦顿时面带怒色:“宁娘,你怎么变得如此恶毒!竟血口喷人毁我名声!”
“就是,贱丫头,自己不要脸倒贴我儿,如今失了面子还想污蔑我儿!”张氏紧随其后骂道。
“呵,从你接近我的那一刻起,就是算计好的吧?”顾宁像跳梁小丑一般看着李尔旦,“我猜猜,是为了我爹的资源?还是看我年幼好哄呢?”
见对方还在伪装,索性直接道:“呵,你怕是不知,我那镯子里面是有标记的,今天你若是不还,我便是抢也抢回来,然后我再拿着我的镯子报官,告你偷窃不还。
纵使你今日不愿承认,但待我回去报了官,定了案,他们也能一一查明。”
张氏捂紧了手上的金镯,觑了觑大儿脸色,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边李尔旦却是骑虎难下。
忍了忍,试图软下语气平息顾宁姐弟俩的怒火:“宁娘,有什么事咱们去屋里说,这么多人看着不好。”
“你可要点脸吧!我姐补贴了你多少钱?我爹还费心费力地指导你,怎么?在我爹帮助下考上秀才的时候就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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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家落魄,就开始落井下石了?”顾弘在一旁怒气冲冲道。
看李尔旦虚伪的样子,顾弘仍不解气:“这才退婚几天,你就找上下家了?也不怕到时候你未来岳父岳母知道你算计前未婚妻的行为,会不会后悔选了你!”
顾宁看着被戳中软肋变得羞愤惊惶的李尔旦,暗赞小弟给力。
李尔旦此刻不敢再赌,担心事情变大,真传回那边,到时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助力又泡汤了,只能硬着头皮朝张氏道:“娘,拿下来还给她。”
张氏肉痛,不愿拿下来,这是硬生生打她的脸啊?
老李头见状,直接上前,一把撸了下来,黑着一张脸扔在姐弟二人脚前。
顾宁也不管他拿镯子泄愤的行为,抬头示意小弟捡起。
顾弘嫌弃地擦了擦才放到胸口。
张氏见东西拿不回来了,顿时也不怕顾宁手中的刀了,恶狠狠道:“作死的贱货,活该死爹死娘!”
顾弘生气,提起斧头欲要过去。
张氏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蹦到老李头身后,缩着脖子不敢出来。
“小弟慢着。”顾宁再次喊住小弟。
顾弘无奈停下,却仍朝着张氏怒目而视。
顾宁则看向在原主身死一事上功不可没的渣男,胸口满腔的怨气不住上涌,便知道是原身的情绪作祟,无奈按着胸口,说出了原身一直想说的话:“订婚这几年,你身上的衣服,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手中的银钱,哪样不是我顾家给你的?
你说你家贫,我便拿了家里的东西补贴给你;你说你体弱,我便拿了钱让你买些吃的。
见此,我爹看了每每摇头,但也没因此不管你,仍尽心供养你,不让你为琐事烦忧。
你要考童生,我爹熬夜替你辅导;你去考秀才,我爹也舍了脸帮你拉来同窗,为你找出问题,逐一攻破。
其他的更是数不胜数,你的衣食、住宿、投名、作保、……我爹哪项不是费心费力?你当真就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李尔旦原本还倍感羞耻的心在顾宁的话下,少不得有些触动,但那又算什么!自己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他们顾家为我牺牲一下怎么了!
顿时也顾不得装了,薄情道:“那是你们自愿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宁见对方根本不为所动,只叹顾爹心血喂了狗。
眼前的李尔旦才是他真实的样子,可怜原身一片付出,却换来一头白眼狼。
似乎原身也明白自己看错了人,胸口撕扯般的疼痛,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顾宁一时间有些按捺不住这满腔的伤心,且对这样的一家人,顾宁知道多说无益,反正大金镯子已经到手,于是也不再纠缠,果断拉着小弟转了身。
“咱们回吧。”
说罢拉着他朝村口的驴车走去。
顾弘心疼的看向流泪的大姐,恨恨瞪了眼李家人,跟着顾宁离开了。
那边张氏见姐弟俩走了,顿时从老李头身后钻了出来,对着议论纷纷的村民破口大骂:“看什么看,别搁我家门口碍事,快滚!”
惹得村民看向李家人的神色更添鄙夷。
李尔旦脸涨得通红,心中恨恨:顾宁,你们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