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睛结婚快两个月了,转到国庆,陆砚难得有假期,他们打算回家一趟。
家长拢共就见过一次,这次算是正式上门拜见长辈。主要是去见许怜那边的亲戚,陆砚这边,没有父亲,有的也是在国外,见过他的母亲就可以了。
回去的见面礼是陆砚准备,在许怜发现的时候家里已经堆积如山,“陆砚,你是要把超市搬空了吗,不用拿这么多。”
“不多,这些是给爸妈的,那些是亲戚的。”陆砚解释,“这次回去是参加奶奶的八十一大寿,见的亲戚多,要准备齐全。”
陆砚还觉得少了。
之前回去只是见过岳父岳母,还有奶奶,爷爷已经去世了。
许怜的家人很多,关系也都还行,这次奶奶的八十一大寿会办十几桌,也是等着见他这个新姑爷,陆砚已经被拉进群里了。
他很少出声,可知道他们要回去,现在群里的话题都是围绕他们展开。
这让陆砚有些紧张,他素来清冷,没什么亲缘,和母亲的关系说不上多好,只是平平。
现在一头扎进热情的亲戚圈,难免就有些无法招架。这和在自己专业领域拿手术刀的自信不一样,陆砚虽然也会处理人际关系,并非木讷的人。
可也是有不同,因为他们对许怜好,对他就带着“考察”的眼光,而陆砚也不想被认为他们不般配,就会觉得紧张了。
许怜是扑哧地笑出了声,“放心好了,没人会为难你。不过老家是小地方,比不上大城市繁华,要是生活上有不习惯的地方就和我讲,不用为了我忍着。”
国庆七天,他们要回去住三天,再和父母去玩三天,才会收假回来。
“爸妈都是宽容的人,不会为难我。”陆砚这个女婿做的确实好,结婚两个月,每个月都会打一笔孝敬的钱回去。
以及托关系,会给他们安排内部家属体检,确保身体上的健康。作为女婿,他是没得挑,也证明了爱屋及乌。
因为在意许怜,就会在意她的父母,帮忙照顾好。
“不过你要准备醒酒药,我姑丈爱喝酒,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许怜提醒他。
夫妻相处,她知道陆砚会喝酒,可也只是品味名酒,而不是粗糙的烈酒。
“看出来了。”陆砚点头,“姑丈在群里艾特我,说,他已经准备好自己酿的玉米酒,五十度。”
还有其他人也准备了不少对新姑爷的“见面礼”,这让陆砚很有压力。
许怜就是爱莫能助了,拍拍他的肩膀,“还是找个借口不回去了,说你临时有加班。”
没想遭到了陆砚的强烈反对,并且眼神谴责和幽怨。
人都是多面孔,不可能单一。陆砚也会使小性子,控诉说,“你不爱我了。”
“我就是爱你才这个提议。”许怜不接受污蔑。
“爱我,那就带我回家。”陆砚现在急需身份认可,虽然有合法的结婚证,可是对于亲戚朋友来说,没摆酒,领证只是订婚,没有认人。
许怜工作的地方小年轻太多了,有些人的心思藏不住,读书的时候有机会接近,等一毕业,那就是心迹满天飞。
年轻人是朝气蓬勃,而他在医院是冷冰冰的消毒水,陆砚很有危机感。
他这趟回去,也是逼摆酒的。秋天即将来,他们也该举办婚礼了。
从前他无法理解办酒,婚礼上的誓言说的再好听,很多人婚后都是一地鸡毛,离婚的时候更是怨恨,那又何必呢。
可是轮到自己,反而是陆砚迫切想要这场仪式感的人。
许怜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就回去,要是醉了,我可不管。”
“不会醉的。”
陆砚心里有把握。
攒好东西,他们第二天早上就出发,开车六个小时就能到家。
不过等回去到也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了。
在群里得了归家时间,许家已经很热闹了,七大姑八大姨都来,挪了沙发和茶几,摆了三桌,放假时间孩子都回来,有点挤,但也能坐得下。再说了,一家人嘛,挤一挤更热闹。
许怜带着人进门,立马收到了目光洗礼,特别是陆砚,被围着打转,“怜妹回来了,还有姑爷。哎哟,长得真俊啊。”
“听大哥说,姑爷是当医生,这工作好,厉害。”
“可不是。和怜妹就是般配,生的孩子肯定好看。”
“结婚两个月了,什么时候摆酒,什么时候生啊。”
“···”
长辈的话题永远离不开这些。
初听了是觉得有些烦躁,可仔细想想,亲戚并不了解他们的生活,这些只是许久没见了,展开话题的一个方式,不用入心,挑拣回答,或者转走话题就行。
他们自己问出来,其实转个身也忘记问过,待来年回来还是同样的话题。
换成是自己,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开场白。就如许怜和朋友聊天的时候也是如此,每次聊的内容差别不大,可上一次聊的忘了,再一次见面还是会又提。
不过今天被包围的是陆砚,他站在中间,气质出众,如鹤立鸡群般,许怜投去了爱莫能助的眼神,就去和奶奶聊天了。
今天的主角是新姑爷,可不是她。
陆砚确实不太习惯这样的热情,可也没有慌乱,聪明的人很快就能找到很相处方式,并且巧妙的覆盖话题,跟着他走。
别的声音不多,可是夸“哎哟,那可真厉害了”这声音是没断过。
奶奶八十一了,精神头很好,剪着短发银丝,虽然老了,可笑起来可见年轻的时候是个甜美,五官长得好看。
她也不古板,相反,现在有智能手机玩,网络冲浪不比年轻人落伍。
“怜妹,你这男人找的不错。”奶奶小声说,是个俏皮的老太太,“这男人啊,心里冷,不过只要能住进去,他的心一辈子都是你的窝了。”
老一辈走过的路比年轻人吃过的盐还要多,眼尖的很。
“不过,这姑爷再好,那你也不能变傻。你要让他更爱你,而不是你更爱他。”奶奶对女儿和孙女的教导向来就是这样,找男人嘛,找一个你爱他六分,他爱你八分的,而不是要反过来。
男人都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你的爱太满,他就会觉得腻,没有新鲜感。感情里要处在他更爱的位置,要让他付出更多,让他有种“征服”的错觉。
“奶奶,我知道的。”许怜挽着奶奶的手臂,倚靠在侧。
这边,陆砚和岳父岳母打了招呼,才找到空隙过来和奶奶说话。
该问的都问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了,就是说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到了开饭时间,几个孩子一桌,陆砚和长辈一起,姑丈拿出准备好的烈酒倒了一杯。
“你个酒囊子,你以为谁都像你的胃,这一口下去,小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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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醉趴了。”小姑对丈夫的掏酒行为简直是无语了。
姑丈不服气,“这酒不烈。”
“小姑,没事,我能喝的。”陆砚说。
“小陆,这酒可比不上你们喝的好酒,糙的很,烧胃,你不能喝就别喝了哈,对身体不好。”
“葡萄酒行,度数不高。”
桌上其他长辈也在劝。
“以前我也喝过,陪姑丈喝一杯是可以的,但是再多的话,我可能真就醉了。”陆砚拿起酒杯和姑丈碰了碰。
他也爽快,说喝就喝,没有一点架子。
什么都可以装,但是一个人的品行会藏在细节里,许怜的父母也在暗自观察。
见陆砚没有嫌弃家世不够好,露着高高在上的神态,他们也就放心了。
女儿优秀,可家里拖后腿,不说穷,怎么说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对比起来就不行了,嫁得好,听起来是很不错,可日子是自己过的,其中什么滋味自己才懂,他们也不想孩子高嫁受委屈。
小姨这样说,“姐,姐夫,你这姑爷不错。”
“未来还长。”许妈妈也高兴,可自己不会夸,那多难听,别人夸她也要谦虚。
日子还很长,现在夸得天花乱坠,以后有什么变故,难以收场。
许怜没参与话题,在和几个许久没见的兄弟姐妹聊天,打牌搓麻将。
小的,特别是还在读书年纪,就特别好奇大人的感情事,缠着许怜问和陆铭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
等聚餐散去,一起把卫生打扫干净,他们各回各家,陆砚已经面颊酡红,安安静静坐在沙发,眼神迷离。
“陆砚,你喝醉了。”许怜摸摸他的额头,能够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酒味。
“没有醉。”
陆砚看似清醒回答,可许怜就是知道他醉了。
许妈妈说,“怜妹,带小陆回去洗澡睡了,我泡了蜂蜜水,让他喝一杯再睡。”
“好。”
年纪大的奶奶已经回房了,而许爸爸也有了醉态,被赶回去屋内沙发躺着。
醉酒的陆砚很安静,任由许怜牵着回房间。
许怜的房间有独立卫生间,父母特别装修的,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准备了。
说女孩子长大了更需要有私密的空间,有隐私的独立卫生间也方便些。
许怜盯着他洗了澡,见陆砚光着身体傻站着,身材很好,她叹气,拿过毛巾擦干净,让他穿上睡衣,然后帮吹了头发,让陆砚躺床上,陆砚全程是听话照做。
等她洗好出来,吹干头发,涂了护肤品,关了大灯开夜灯,躺床上时,伸出手准备关台灯,被陆砚从身后抱住。
“老婆。”
“嗯,睡觉。”
陆砚埋首在老婆的肩窝蹭蹭,“爸妈同意我们办婚礼了,你什么时候同意。”
许怜在他圈起的怀里转个身,“你装醉呢?”
“你什么时候同意?”陆砚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又重复问了一句。
得,看来还真是醉了。
许怜笑着亲亲他的脸颊,“那要看爸妈什么时候算出好日子了。”
“你同意了。”陆砚听懂了,眼前一亮,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而心底问题得到答案,他闭上眼睛又熟睡了过去。这让许怜还挺无语的。
她也困了,关了台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