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宫里捡破烂 > 27. 第二十七章
    富余楼密室内,周瑾仔细翻看着案牍,不一会儿,进来一个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的女人,头戴无数华丽钗子,步伐绰约,身上细纱轻盈朦胧。

    走到周瑾跟前站立:“大人,终于有眉目了。”

    他缓缓抬眸,眸子里漆黑深沉,如一块沉淀了许久的墨玉,此时光亮闪过,凌厉的唇角挑起来:“说吧,别卖关子了。”

    “这些年,我暗中派人沿着那条回京的路线四处打听,却没想到沈崇业那个老贼,就连路线都是假的,更别说女君自焚之地了。”

    她说得气愤,眼睛如狐狸一般微黠着:“没法子了,我只有将那压着女君回京队伍的图纸给探子,抓住百姓问,这才有了完整的回京路线图。”

    周瑾端着手,手指摩擦着那枚深绿色扳指:

    “当年凡是参与了押送的人,哪怕是知道一星半点儿的,都被沈崇业给灭了口,阮禾,也只有你能做到这种地步。”

    她笑笑:“大人,这都不是重点。”

    “看你今日心情很不错,可是有什么大发现?”

    阮禾笑着,眼睛快成个月牙:“这么些年过去了,还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呐。”

    她朝周瑾走近了,看着他眼睛喜悦道:“终于找到个女君自焚的,目前唯一的目击者。”

    严肃的那张脸,此时终于眉头扬了下:“果真?”

    “嗯,大人你猜我从这个人嘴里,发现了个什么惊天大秘密?”

    周瑾此时也有些激动,面容带着难得的悦色:“直说。”

    阮禾:“我拿着女君样貌图纸给他看,他却说,那日被烧的,并非是女君。”

    她看了看手背:“只不过那人说是亲眼看到活生生一个女人被烧了,吓得当即晕了过去,醒来时,人都已经走了。”

    周瑾手不自觉拳握着,眼神锐利如刀:“这个证人严加看管,好生伺候着,切不可走漏一点儿风声。”

    “是,大人。”

    阮禾问:“只不过,这死的是假的女君,那女君会被沈崇业带去何处?太可恶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点儿蛛丝马迹。”

    周瑾冷冷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他沈崇业费了这么多心思带走女君,这可是大罪,他自然要做到天衣无缝。”

    他拿起剪子,将一枚戒指蜡烛的烛心一刀剪断,室内顿时暗了一度:

    “只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个活人,继续查,记住,小心些,切不可打草惊蛇。”

    阮禾行礼:“是,大人。”

    周瑾转而坐下,问:“对了,那个叫张依的女人,来当些什么。”

    “说是宫里一些破烂玩意儿”说到这,阮禾也觉不可思议:“这女人胆子真大,敢拿宫里破烂出来卖,不过,还真是有闲心,居然在皇宫里捡破烂。”

    “要不是来咱这富余楼当,怕早就被抓了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阮禾不屑地笑了下:“那,大人意思,她的东西可还收?”

    周瑾也觉玩味:“收。”

    阮禾点头:“也是,她那些个破烂,自然没什么用处,比起宫里那些个来当东西的,咱也就当做善事了。”

    “这人是不是哪里不正常,何不跟别人一样,偷点好东西来卖,一样物件儿或许就能吃一辈子了,还捡什么破烂啊。”

    周瑾低沉道:“你应该见见她。”

    “为何?”

    周瑾眼皮掀了掀,直直看向阮禾:“因为,她长得,倒甚是有些女君的风姿。”

    “什么!”

    阮禾眼睛都瞪大了:“这世上,居然……居然还有像咱们女君的人。”

    她想着,脑海里又浮现出许多女君的样子,眸子一瞬间都全然湿润了。

    她觉得很是无法想象,她的女君,是那般完美的人,光这外貌都足以让所有人都感叹她的美艳,令人信服,偏偏美貌,是女君最不喜被提及的。

    这任女君,有野心有魄力,一心只为百姓,在治国方面,手段竟一点儿也不输给男人。

    身为女子,却不柔弱,甚是坚毅,该狠的时候,她比任何人都狠,做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可就是这般本应受人尊敬的女君,本应被百姓爱戴的女君,却不小心被小人算计,前后夹击。

    最后城门被踏,她立在那城头之上,替自己百姓求情,愿意以己之躯,换百姓安宁。

    却没想到,她被贼人掳走后,那些人,还是没如她愿,屠了满城。

    阮禾每每想到这,就如同噩梦般,恨得她咬牙切齿,刻骨铭心。

    想都不用想,如此貌美的女君,要是落入他人之手,会经历什么!

    但女君她没有想过就这么轻易死了,又或许是处心积虑逃跑,而是想要拿命护住百姓,争取一线生机,她怎么可能不清楚,就算国破家亡,这世上哪个男人不想得到她!

    就算被侮辱,只要百姓无灾无难,她便心甘情愿。

    这天底下,只有百姓的命,才能要挟到她!

    家国之恨,不共戴天,阮禾回忆着这些,指头都快掐进了血肉,她定要为女君报仇,要这贼人,血债血偿,碎尸万段。

    -

    天气眼瞅着一天比一天热起来,就连宫内的墙壁正午十分都烤得像块热碳。

    张依刚从储元宫出来,热得额头都冒了汗,今日去给宋昭仪涂脸,还顺带找机会打探了下,问她是否知道丞相府的沈清辞。

    可宋昭仪并不知道,看她样子,应该也是实话。

    张依想着,据说,兵部尚书一向与丞相交好,就连堂堂他的女儿都不知道沈清辞,只有这两种解释,要么是这个人物太渺小,要么就是丞相故意隐藏。

    正低着头望着金黄地面想着,面前突然停了一队人,她也不敢抬头,只是站立行礼盯着影子,能在这皇宫里坐轿子来往的,都是大人物。

    殊不知,一道熟悉有清亮的声音从轿子内传来:“张依?”

    她蓦地抬头,一滴汗从脸颊滑了下去都没得来及擦。

    竟然是柳吟吟。

    她娇小的脸从轿子内探出来,看着张依,见其脸上那疤痕触目惊心,满眼都是震惊,问:

    “你这脸……这些日子不见,你怎么又受这么重的伤。”

    张依走进她,在其跟前说:“说来话长。”

    “你这莫非是当什么差?”

    她讪讪一笑:“没有,就是一普通丫鬟。”

    “丫鬟啊……”

    柳吟吟又问:“你这是要去哪儿?可忙?”

    张依摇了下头,汗水又滴了一颗下去。

    “那你上来,陪我一同去见一个人。”

    她看了下这顶小轿,怎可容纳二人?

    柳吟吟拍了下头,尴尬一笑:“哦,我忘了,这宫内的小轿,只能容身一人,那你就陪我走这一段吧,我们也许久没见了。”

    张依:“……”

    “我对这皇宫也不是很熟悉,有你在,我也放心些。”

    那些个丫鬟都撇了张依一眼。

    自知拗不过,张依也只得点头跟随。

    一路,柳吟吟跟她也一直聊着。

    “你最近可恢复了些记忆?”

    “没有,只是……也算是有了些眉目吧。”

    “你突然离开,我还以为你去了哪里,没想到居然来了这里,你是哪个宫的?”

    张依:“玉芙宫。”

    柳吟吟想了想:“玉芙宫……可是贵人住处?”

    张依点头。

    柳吟吟还想多说几句,但这毕竟是在宫里,还是得谨言慎行,不合时宜的话,她倒也不会说出口。

    很快到了一处宫院,柳吟吟从轿内被丫鬟搀扶下来,站在门口,满脸兴奋,掩藏不住的笑意。

    张依瞅她:“柳小姐,您这是来见什么人?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柳吟吟摸了摸自己起伏的胸口,脸颊微红,颇有些害羞之意。

    门口下人一声通传。

    柳吟吟拉着张依索性进了去,在这所殿宇的下人带领下,绕过几处梁子,到了一处十分空旷的院落旁。

    张依抬眸瞧了瞧,四周都是茂盛的树,也不知这是什么树,枝叶竟如此繁茂,原本烈阳高照,这个院儿里竟然热气削减了一半。

    从拐角处转过去,这才看得更加真切,只见旁边放着两排兵器,各种都有,一个穿着白色素衣的男子正在练武,起初只看得见背影。

    他正执着一把颇为凌厉的长剑,挥舞空中,挽出层层剑花,阳光下,颇为惊艳,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腿脚甚是铿锵有力,纵跃之时,如同雄鹰翱翔,脚踮地却又仿佛轻如鸿毛。

    张依最真实的感受是,文人擅于拿毛笔作画写字,而那柄剑,就恰如练武之人的毛笔,挥洒自如,眼前这男子用这剑写出的字、做出的画,绝对是极品。

    再看一旁的柳吟吟,简直眼里跟装了星星一般闪耀。

    待那人提着剑收了动作,昂首挺胸,一个转身,张依愣住了,居然是林将军。

    见其额头沁出的细汗,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铮铮铁骨。

    林毅第一眼看到的是张依,见她瞳孔放大的样子,唇角微不可查勾了下,将剑利落地放去兵器架上,朝二人走了过去。

    柳吟吟:“林将军。”

    张依跟着她一同行了礼。

    柳吟吟鼓起勇气,掏出自己的手帕,上前去到他跟前,将自己手帕递过去:“将军擦擦汗吧。”

    林毅并没有接,而是直接拿过下人递来的汗巾擦去脸上、脖子上的热汗,说:

    “外面热,去屋内吧。”

    柳吟吟始终带着笑意:“好。”

    室内果真凉爽许多,中间还有冰镇着的水果,张依感觉身上那股燥热褪去之后松了口气。

    林毅叫人把水果盛到桌上,示意道:“吃吧。”

    柳吟吟:“谢谢将军。”

    见张依看着那些个冒着冷气的水果眼睛都快看穿了但不动,他便对她道:“你也吃。”

    张依眼睛亮了下:“多谢林将军。”

    说完她便捞起一串葡萄一颗一颗往嘴里塞,我去!好甜啊!这古代的水果都这么好吃的?

    果然,不打农药的果子真是太香了!

    她嘴里嚼着,时不时笑着看向林毅,跟个大将军还客气什么!

    正巧她又饿又渴,几口冰镇果子下肚,快爽翻天了。

    柳吟吟:“……”

    她无比震惊地看着张依举动,她自己手还没伸出去呢,这盘果子很快就要见底了。

    “柳小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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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葡萄很甜,尝个?”

    还没等柳吟吟做出反应,嘴里已然就被身边的人塞了一颗葡萄,汁水差点把她给呛到。

    林毅偏过头去,忍俊不禁。

    一盘吃完,林毅又让下人去取了些来。

    柳吟吟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人是自己带来的,又蓦地想起给林将军特意带的糕点忘了提进来,于是对张依说道:

    “遭了,我给林将军带的糕点忘了拿,你能帮我出去取下吗?”

    张依擦了擦手:“好。”

    待她出去,柳吟吟松了口气,看着桌上吐的水果籽儿,有些懊恼,对林将军道:

    “这……丫头不懂礼数,还请将军见谅。”

    林毅淡定道:“无妨,既然是吃食,吃掉才是有价值的,再说,本将军岂是这么吝啬的?”

    “那倒不是。”

    柳吟吟见其并无不悦,反而神色还出乎意料的好,她便轻松不少:

    “也有些年没见了,将军可好?”

    “自然,我不是就好好在你跟前吗?”

    她脸又红了几分,不敢再直视他:“是,将军跟在学堂时的模样,变了不少。”

    “你很热?”

    林毅见她脸红扑扑一片。

    “还好……”

    柳吟吟轻咬了下唇。

    “说起在学堂时,你倒是没怎么变。”

    林毅又想起张依,问:“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柳吟吟抬眸,有些不解。

    “那个……丫鬟。”

    “哦,她是我刚刚在路上碰到的。”

    林毅:“你们认识?”

    她点头,很是乖巧的模样:“前些日子,她貌似才来景洛城,浑身是伤倒在大街上,差点要被人打死,于是我就把她带回了府。”

    林毅皱眉:“浑身是伤?”

    “嗯,而且她还失了忆,什么都不记得了,唯一只知道自己是掉下了悬崖,命大才活了过来,再之后,就是刚才在这宫里遇见,我也不知道她又经历了什么。”

    他听着,长睫覆下,眼神里全是思索。

    刚好张依拿着提盒进了来,放在了桌上,柳吟吟帮忙将其打开,把几笼糕点拿出来摆在林毅跟前。

    “这是我亲手做的,各种口味都有,我记得将军您小时候挺爱吃我带去学堂的糕点的。”

    林毅看着那精致的糕点:“用心了。”

    他看向张依:“你也坐着吃吧。”

    柳吟吟:“……”

    张依也不推脱,爽快坐了下去,拿起一个糕点咬了一口说:

    “我在柳府吃过,她家的糕点是真的好吃,入口即化,如初雪。”

    林毅也拿起一枚吃起来:“你倒是挺有文采。”

    张依:“嘿,在真正的美食面前,这算什么啊。”

    不过说到吃食,她嚼着的动作蓦然一停,古代的东西健康,味道自然纯粹,但现代那些个高科技与狠活,也是真的厉害。

    现代食材调味料更多,选择也更多……啊……尤其是火锅,真的很怀念啊……

    柳吟吟见她呆住了,忙问:“怎么了?是不好吃吗?”

    张依半天才回过神来,眼珠子一转,尴尬道:

    “不是,想起……想起一些在这里吃不到的美食罢了。”

    林毅来了兴趣:“什么美食吃不到,说来听听。”

    张依眼睛发亮:“比如说,火锅!”

    林毅:“……”

    柳吟吟:“……”

    她解释道:“就是锅里面放牛油、花椒、干辣椒、葱段、生姜等调料,吃的时候锅下面放火,将锅煮沸,一直煮,然后把要吃的食物放下去,熟了捞起来,当然,碗里要放一些配料,蘸起来吃,哇塞,别提多香了。”

    林毅肉眼可见喉咙动了下。

    柳吟吟虽然也没怎么听明白,但瞬间觉得那些个糕点顿时也不香了:

    “还真是从未听过这种吃法,怪新奇的。”

    张依一个糕点塞完,有点儿噎住了。

    林毅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她一口喝完,才觉得喉咙里顺畅了。

    “还有呢,这夏天,还可以吃绵绵冰、冰粉儿、各种口味的雪糕,上面淋满了水果酱什么的,夏日必备神器。”

    柳吟吟:“……”

    林毅:“……”

    张依看着二人似懂非懂的神情,咬了咬嘴,嫣然一笑:

    “有空,做给你们吃啊,只是,我厨艺实在是,见不得人,嘿嘿。”

    林毅突然笑出了声,然后柳吟吟也跟着笑了。

    -

    从林将军那边出来,柳吟吟憋了很久的话终于问出了口:

    “张依,你是不是跟林将军认识?”

    张依:“认识啊,林将军有谁人不知。”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跟他关系好?”

    张依纳闷:“没见过几面,没什么关系。”

    “我总觉得,他待你跟旁人……有些不同。”

    “啊?你是不是想多了。”

    张依只觉好笑,想起那日在荷花池边的情景,莫非是这位金尊玉贵的将军同情她捡破烂?

    她叹口气道:“可能是觉得我很可怜吧。”

    柳吟吟:“……”